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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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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这么一遭，众人不得已在乌蒙灵谷再作停留，等着孙云言养伤。
然而就算没人表现出来，他又怎可能感觉不出他们对自己的怀疑。
果然，那时候的百里屠苏就算煞气发作，却还是维持了三分清醒，将他那声道歉听了进去。
看他反应，大约是往更恶劣的方向理解了。
只是自己无法解释，更何况即使他说什么，他们也未必会信。
看情形，他们如今还留在南疆，而不是将他自己扔下，已经是仁至义尽。
就连方兰生也只有换药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房间里，期间几番欲言又止，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万分。
然而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这天陪着他的是尹千觞。
对方看见他前胸那道被烙铁烫过一般的焦黑剑伤时，表情忽有些微妙，啧了一声：“真惨。”
孙云言抬头看他。
尹千觞晃着脑袋，悠然说了句：“有人可要心疼了。”
孙云言不搭理他，兀自支着身体坐起来，期间牵扯到伤口，他咬着牙紧皱眉头，硬是忍着没吱声。
半晌，他说出了跟百里屠苏一字不差的话：
“你早就知道。”
尹千觞毫不意外地瞥他一眼，摆手道：“你随便换个别的我都不否认，唯独药这件事，我之前真的也不知情。”
孙云言不说话了。
对方直直看着他，表情忽然染上一丝恶劣：“再说了，知情不报的不是你吗？我可不敢当，原话奉还——你早就知道。”
孙云言面无表情转向他，直接无视上文，道：“可以借我腾翔之术卷轴吗，多谢。”
尹千觞听了他的要求，眉毛微微一挑：“你想走？”
“反正也没人愿意再看见我。”孙云言转回脑袋，声音毫无起伏：“不让走吗？”
“嗨，哪儿能啊。”尹千觞冲他一笑，丝毫不介意对方板着一张死人脸，好脾气道：“就是腾翔之术得有灵力支撑才运的起来，你……搞不好飞着飞着要掉下去。”
孙云言：“……”
“何况你身上这伤没好利索，走哪也走不远，还是待着得了。”
孙云言半天不吱声，忽然道：
“我看见你半夜趁着没人的时候，对着这里的女娲神像行礼。”
尹千觞的笑容顿时僵住。
“白天风晴雪也对神像行礼，你俩用的礼节是一样的。”
尹千觞冷下脸，道：“那又如何？”
孙云言看了他一眼：“没如何，只是看你这反应，我倒一下确定了。”
尹千觞：“……”
他低沉着嗓音，目光冷肃：“你以为他们还会听你说的话？”
孙云言：“欧阳少恭会听。”
尹千觞：“……………”
他咬牙切齿攥拳头：“……你到底向着哪边的？！！”
孙云言：“不知道。”
尹千觞：“……”
孙云言：“既然我学不了腾翔术，那就麻烦你送我一趟吧。”
尹千觞恶狠狠瞪着他，那目光似乎恨不得拎起重剑直接一下抡在他脑袋上。
孙云言镇定回望。
最终还是对方先妥协了，尹千觞深深叹了口气：“算你狠。”
“说吧，去哪。”
孙云言微笑起来：“多谢。”
他转过头，透过窗外向远处看。
目光透着温柔怀恋，落向遥远的方向。
“琴川。”
………………
………………
…………
约半日之后，两人抵达江南。
尹千觞以送孙云言回家为由邀功，硬是将人拉去酒铺买买买了一番，孙云言神情恍惚地发着呆，只顾着将琴川景象尽收眼底，倒也就掏出钱包随他花去了。
他慢慢沿着街道走着，隐约觉得街上人似乎少了不少，然而一时间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直到恍恍惚惚中似乎看见了熟悉的人。
那个红彤彤娇艳欲滴的头花，那个英武伟岸的背影，那个令人仰视的身高……
孙云言默默走到对方身后，伸手戳了戳后背。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凌厉掌风冲着他脸直接乎了过来，然后在即将把他扇飞之前堪堪停在离脸侧不到一寸的距离，带起的劲风把孙云言的头发“哗”地吹起来，然后乱七八糟地盖了他一脸。
“哪个挨千刀的死东西，敢偷袭老娘！不想活了！！———少爷？！”
孙云言镇定无比地理了理头发，接着把差点一巴掌扇他脸上的手扒了下去，点头：“奶娘。”
下一刻，他被两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双肩以一个极快的频率使劲摇晃。
“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告诉老娘一声！前段时间作什么幺去了都不来信，可把老爷夫人急坏了！”
孙云言被折腾的直翻白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不回答，结果奶娘摇他的频率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少爷你快说话啊！”
吾命休矣。
孙云言差点口吐白沫，胸前伤口险些迸裂。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你、你你你！差不多够了啊！赶紧放人听见没有！”
孙奶娘警惕地闻声瞪过去，孙云言侥幸逃过一劫，只见尹千觞拎着俩酒坛故作声势地指着奶娘，却在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被生生吓退了一步。
孙云言挣扎着伸手：“救……命……”
尹千觞看上去是想马上逃跑的，然而低头看见俩沉甸甸的酒坛，于是咳了两声，强自淡定：“你……快放开。”
奶娘冷冷睨了他一眼，尹千觞瞬间抖了三抖。
孙奶娘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腰间，那里挂着孙云言的钱袋。
尹千觞趁着这功夫，赶紧把他从魔爪里救了下来，拍着后背帮忙顺气：“你没事吧！”
尹千觞的内心在流泪：他怎么就被这小子威胁住给拐跑了呢，现在不管是百里屠苏还是欧阳少恭都八杆子打不着，这要是一个不注意让他折在自己身边了，恩公那边肯定会知道他是跟谁走的，他们知道了不久之后那个变态也会知道，他还混不混的下去了！
孙云言跟滩烂泥一样挂在他胳膊上直哼唧，尹千觞连忙拖着他往后撤，以远离面前一看就不好惹的危险人物，然而忽然诧异发现对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两人同时背后一凉。
孙奶娘半眯缝着眼来回打量他俩，忽无奈摇头，啧啧有声：“少爷这般年纪都未曾娶亲，果然不出老爷所料……”
孙云言：“……”
尹千觞：“…………”
不好的预感。
见俩人神情肃穆，奶娘大手一挥，朝孙云言挤了挤眼睛，道：“但是少爷不用害怕，老爷夫人跟那些迂腐的人可不一样，当初少爷没走多久之后，就有下人听见老爷跟夫人说了，说你若是真不愿，便也随你了。”
孙云言惊愕不已：“……我爹，真这么说了？！”
孙奶娘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的尹千觞，一脸嫌弃：“只是就算老爷不干涉，少爷你这眼光是不是也忒差了点……”
“…………”
被嫌弃了的尹千觞：“…………”
孙云言：“…………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奶娘反而惊讶了：“难道少爷还没去做过那种事？”
孙云言愣了一下，突然老脸一红：“……哪、哪种事！”
尹千觞：“……”
孙奶娘一甩小手绢：“哎呀就是男风啊，少爷非得让老娘说出来，多害臊。”
孙云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尹千觞：→_→似乎懂了什么。
孙云言纠结了一下：“其实我……”
孙奶娘：“不止一个？！”
孙云言：“…………”
“够了！”
尹千觞终于爆发：“他跟男的搞上了没错！但是只有一个！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孙云言捂着脸差点痛哭流涕。
孙奶娘见他反应，若有所思摸着下巴：“莫不是这人……”
接着恍然大悟一拍孙云言肩膀：“少爷莫怕！老娘给你作主！”
说完杀气腾腾地瞪着尹千觞。
尹千觞：“……”
孙云言快崩溃了：“没有！不对、不是！老子跟他没关系！真不是他！！！”
尹千觞的表情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孙云言觉得自己快胃穿孔了，纠结着脸转移话题：
“我……爹娘和月言还好吗？”
闻言，孙奶娘的表情变了变。
孙云言暗觉不对，追问：“怎么了？！”
“老爷和夫人一切安好，只是小姐她……”
孙云言大惊失色：“月言？！月言出事了？！！怎么回事，赶快说啊！”
奶娘定定看了他片刻，才叹气摇头，将事情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