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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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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百里屠苏等人受邀来到青玉宫，欧阳少恭将炼制完成的丹药与他，众人决定即刻出发。
风晴雪环视一圈，忽然道：“诶？兰生和云言不在吗？”
欧阳少恭敛眸，片刻后微笑道：“他们两人……离家久未归，以为距出发还早，昨日便下山回家看望家人去了。”
百里屠苏心急如焚，心早飞往了南疆，当即道：“劳烦先生告知他们，先行一步。”
欧阳少恭微微颔首：“自然。”
众人都对那俩人的突然离开未表异议，很快纷纷离开青玉宫，只有风晴雪皱起眉，托着腮小声嘟囔：
“怎么会呢……他们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啊……”
她放下手肘，来到欧阳少恭面前，担忧道：“少恭，云言离开之前没跟你说过吗？”
欧阳少恭眸中似有低落略过，轻轻摇头。
风晴雪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忽然道：“上回安陆时答应于你，试着炼一炼抑制体中瘴毒的丹药，如今已是做好。”
果不其然，风晴雪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欧阳少恭温和微笑，将丹药交给她。
…………
……
“云言，你怎么招惹那人了，他干吗追杀你啊？”
两人逃出青玉坛后，在衡山脚下一处小城中落脚，方兰生终于有机会将疑问提出。
孙云言摇头：“我没招惹他。”
方兰生一脸疑惑：“那你怎么一见他就吓成那样，我从没见过你怕谁怕成那个样子……你家奶娘除外。”
孙云言：“……”
“我不是怕他……”他叹气，看着方兰生为他忧虑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顿了一顿，道：“小兰，你觉得欧阳少恭他……怎么样？”
“啊？”方兰生一愣：“少恭很好啊，又博学又擅长医术，还那么热心帮木头脸……问这个干吗，你不比我更了解他？”
孙云言动了动嘴唇，轻轻重复：“博学多才、医术精湛……的确……”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听到的那些告诉方兰生。
可以说自方兰生记事以来，就将欧阳少恭当作崇敬的对象，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向往的人，温文谦和外表下帮助百里屠苏的目的，竟是将他推下不复深渊……这对方兰生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况且，孙云言觉得就算他说了，方兰生估计也不会相信。
……实际上，到现在，就算亲耳听到欧阳少恭与尹千觞的谈话，他亦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之前那几天，他曾在青玉坛上层无意间看见杏衫青年与黑衣少年琴叶和鸣，乐声清雅悠长。
那时候他边偷窥还边特没品地想着幸好百里屠苏是直男，不然就凭这俩人的默契度，自己八成要被喜闻乐见扣帽子。
……
然而这才过了多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抱有如此深仇大恨。
只是百里屠苏仍对此毫不知情。
……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其实不是我们一直以为的那种人？”
“哪种人？”方兰生奇怪地看着他，忽然哦了一声，道：
“云言……你该不会是，在跟少恭闹别扭吧。”
孙云言：“……”
方兰生一脸“我懂”表情，拍了拍他的肩。
孙云言：“………………”
“闹你大爷啊我靠！老子没开玩笑！！搞不好百里屠苏要有生命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方兰生被他的怒吼吓得一愣一愣的。
“木头脸……生命危险？”
孙云言严肃点头。
方兰生：“先不排除你吃错药的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尊敬无比的欧阳先生，满脑袋琢磨怎么把他弄成疯癫。
孙云言张了张嘴，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一旦说出实情，就代表了自己帮百里屠苏一方。
也就是说，他将会和欧阳少恭，站在完全对立的两面。
按这发展势头，只怕不死不休。
如果形式从自己这里开始倒向百里屠苏，欧阳少恭便很可能败。
……
他会死。
……
孙云言闭上了眼睛。
“……仙芝炼的起死回生药可能没那么神奇，欧阳少恭自己都说他只是一试。”
方兰生瞥他一眼：“……我当是什么呢，这不早就众所周知，你果然吃错药了。”
孙云言顶着他鄙视的目光，难得没有嘲讽回去，默默低下头，心乱如麻。
他绝不能，让那样的结果发生。
……
只能抱歉了，百里少侠。
他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说道：“小兰，可以帮我个忙吗？”
方兰生被甩了一道，表情不太高兴，不过还是点头了：“你说。”
“你能不能，回青玉坛一趟，单独跟百里屠苏说一声，请他务必记住在沦波舟上答应的话，无论发生什么，千万要冷静，绝对不能情绪失控意气用事。”
方兰生：“呃。”
孙云言：“有问题？”
方兰生摸摸后脑勺，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话没错，但是一想到是你在教育木头脸，传话的还是我，就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孙云言想像了一下方兰生站在面无表情的百里屠苏面前手舞足蹈，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一定要冷静啊冲动是魔鬼”的场景。
画面有点美。
“……算了，本少爷就帮你跑一趟也不是不行，不过绝对没下次了啊。”
……
约莫半日之后，方兰生回到山下小镇与孙云言会合。
“木头脸他们先启程了，走的挺急，现在从这出发大概也得比他们晚到不少。”
孙云言捏着茶杯琢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往什么地方走？”
“南疆乌蒙灵谷，木头脸的家乡。”
孙云言微微诧异了一下：“我都没听百里少侠提过他家乡，你倒知道的清楚。”
方兰生摇头：“我之前也不知道啊，少恭告诉我的。”
孙云言：“……”
他差点被茶水呛死，半天才缓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方兰生：“你，你就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进了青玉坛，然后光明正大直接跑去找欧阳少恭？！”
“不然呢？”方兰生反倒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在少恭的地方，还需要偷偷摸摸的？”
孙云言：“……”
这种有口难辩的感觉。
“我现在走的快些没准还能赶上他们。”方兰生道：“你呢？”
孙云言犹豫了一下：“……我跟你去。”
方兰生扁扁嘴角，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不知道你俩之间怎么了，但是你也不应该一声不响跑掉，少恭真的很担心你。”
“他在等你。”
孙云言不吭声。
方兰生观察着他的表情，劝道：“我去南疆找木头脸他们，你还是……回去吧。”
然而孙云言清楚的很，他回到青玉坛就真的死定了。
他摇头：“我不回去，我跟你去南疆。”
拒绝到这地步，方兰生再想阻拦也无法，只能任他去，回身小声替欧阳少恭抱怨几句不平。
孙云言苦笑。
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听不见吧。
……
青玉坛，丹房。
“回禀长老，孙云言与方兰生已动身前往南疆。”
……
杏黄长衫的背影负手而立，清俊面容被丹炉中明灭不定火光照映，投下些微淡淡阴影，映得青年神情越发深不可测。
分明温暖如阳春白雪般的人，此刻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森冷。
或许以往，都只是温润的假象。
不怪孙云言跑那么快，若换成其他几人，恐怕也不敢相信，面前一个眼神便能使人如坠冰窟的人，会是欧阳少恭。
元勿小哥拼了老命，抑制自己要打喷嚏的冲动。
“他逃了。”
元勿听见他尊敬无比的长老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只是听不出太多情绪。
……长老你该不会是给他见识了一下你的密室吧，那搁谁谁不跑。
元勿小哥不由得心里没底，毕竟孙云言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溜掉，要是长老追究起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欧阳少恭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炉中摇曳火苗，忽然转移话题：
“琴川的事，可办妥了？”
元勿大松一口气，连忙回报：“按长老的吩咐，将患上疾病的老鼠在琴川放生，不出几日，疫病必定蔓延成灾。”
欧阳少恭微微敛眸。
“之后如何做，可还用教你？”
元勿沉声回答：“将患病的琴川人带来门中医治，如若病重不治……”
“便给他们服下仙芝漱魂丹，使其起死回生。”
欧阳少恭望着炉火，听完他的话，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
“很好，去吧。”
元勿低头领命，退至丹房门口未出时，听到长老忽道：
“慢。”
元勿赶紧回来跪好听命。
然而长老叫住他后却半晌不出声，弄的元勿疑惑不已，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跪着。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偷看。
欧阳少恭一双狭长凤眸微微眯起，唇角上挑似笑非笑，面容清俊温润，更显得眸中如冰似霜。
“琴川诸人若不愿随你前来，也不必理会。唯须得带回方家方如沁……”
“与孙家，孙月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