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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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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上黑巾被拽下去，孙云言眨巴两下眼睛才看清，周围是一处封闭昏暗的室内，空气里有股长时间不见阳光才特有的异味。
这氛围总觉得怪诡异，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直往欧阳少恭旁边凑：“这什么鬼地方？”
“始皇陵墓。”回答的却是雷严，他转向孙云言，阴森森地道：“也是你这臭小子的葬身之地。”
孙云言选择性耳聋，痛心疾首道：“啥？传说中的秦皇陵？天哪姓雷的你都穷到这种地步了吗，盗墓要遭报应的！”
雷严被他噎得顿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袖子一甩，两道与甘泉村相似的淡黄光圈分别罩住两人，孙云言觉得自己两条腿就像粘在了一起，再无法迈开脚步。
雷严一张满是胡髭的脸被长明灯幽幽光芒映得有几分可怖，他步步走向欧阳少恭的方向：“丹芷长老——”
“卧槽你要是敢碰他一下老子跟你拼了！”孙云言急得直咬牙，奈何脚就是抬不起来，最后挣扎着跟只蚂蚱一样蹦了过去，挡在两人之间，虎视眈眈瞪着雷严。
雷严轻蔑地瞥他一眼，不见如何动作，孙云言就啪唧被他拍倒在地上，不小心咬破舌头干呕两下，吐出点血沫。
欧阳少恭目光落在他嘴边血丝上，面上神情未变，漆黑瞳孔骤然暗沉下去，抬眼看向雷严时已尽是刺骨冰冷。
面对他锋芒毕现眼神，雷严反而笑了：“少恭何必如此杀气腾腾，也是多亏你曾透露始皇陵内的明月珠有重塑之功，不然青玉坛也不敢将玉横打碎，以其碎片吸魂再重聚，使得玉横力量达到顶峰……”
“今日本打算献祭童男童女鲜活生魂注入新生玉横，不过雷某倒临时起意——”一把拎起脚下半死不活的孙云言：“再加上这小子如何？”
孙云言：“哥不是童男。”
雷严瞪：“你闭嘴。”
孙云言：“更不是童女啊，你在怀疑我的性别吗，用不用小爷脱裤子给你看。”
雷严：“……再出声就宰了你。”
欧阳少恭依旧是那幅波澜不惊淡定神情，孙云言努力保持面上满不在乎，内心却在哭号：大哥你可千万得靠谱点保证能把这货搞翻啊，不然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似察觉他焦急的心情，欧阳少恭忽然望了他一眼，虽表情未变，他却几乎立即察觉了其中的意义：
放心。
……
孙云言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对雷严恐惧心消了大半，瞬间又有了胆跟他嬉皮笑脸：“诶，有你这么当着面杀情敌横刀夺爱的吗，怎么说目前我俩才是一起的我才是现任，你现在砍了我，欧阳少恭还不得恨你一辈子啊。”
雷严气得脸都变了颜色：“你！放屁！”
欧阳少恭还是一言不发，眼里却蕴起`点点晶亮星光。
看见他眼神中隐藏吟吟笑意，孙云言狗胆更肥，摸着下巴幽幽道：“还是说……看你那样就知道肯定不懂什么叫浪漫情怀，追求不得反而让人家烦到极点，最后逃出青玉坛……”
“这次你本想着抓回去逼他乖乖就范，却没想到居然被我捷足先登，你妒火中烧，恨不得把本小爷千刀万剐，再想办法让欧阳少恭从了你……”
孙云言挤眼睛：“我说的对不对啊，雷掌门？”
雷严暴怒：“我杀了你们两个！！”
欧阳少恭哭笑不得看着他。
孙云言大惊失色：“什么？！你连他也舍得杀？难道你就这么放弃了吗？！还是你终于自知追求无望，怒下杀心，‘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掉你！’啊，多么扭曲却又执着的爱情，可歌可泣！我踏马的都要被感动哭了！”
雷严：“……”
欧阳少恭：“……”
雷严拎着他的手在发抖，深呼吸了几下，几次举起剑似乎想直接戳他个对穿还是放下了，最后袖子一甩，孙云言整个人便“嗖”地飞了出去，啪唧砸在不远处青铜鼎脚下。
孙云言恹恹地翻了个身，望着墓顶镶嵌的夜明珠深沉地思考。
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摔啊摔的，都快摔出习惯了，要是这会儿让他再去藤仙洞里走一遭，都肯定不会像那次那么惨。
雷严不再理会两人，袖子一甩，喝道：“动手！”
…………
身后毫无声息，连之前那些被青玉坛抓来献祭的小孩哭哭啼啼的声音都没了。
雷严：“咳，动手！”
……
还是没人理。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凉凉地自他背后响起：“你在使唤谁啊。”
孙云言：！
他猛然扭头，看见方兰生站在墓室中央一脸嘲讽，身后躲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幼童，周围青玉坛弟子噼里啪啦躺了满地。
雷严又惊又怒：“你——！竟是何时——”
接着石柱后面又陆陆续续走出好几人，百里屠苏面无表情，还未拭去血珠的长剑冷冷指向他。
孙云言目瞪口呆，眼角忽然瞟到趁着雷严注意力被前面众人吸引时，一名灰衣男子蹑手蹑脚地从巨大青铜鼎背后绕过来。
见他在看，男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朝孙云言比了个“嘘”。另一只手捏了个奇怪法诀，被禁锢的两人身上淡黄色光圈便消失了。
孙云言刚反应过来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见男子躲在鼎后贼笑着朝两人招手。
欧阳少恭还是带着那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定微笑，悠然走去。
孙云言捂着摔疼的屁股，表情怨念活像吃了大便：怪不得他那么镇定，刚才雷严拎着他背对墓室门口，高台上便只有面对他俩的欧阳少恭能看见下面的状况，自然看见了百里屠苏等人从溜进来到偷袭守卫弟子，再到救回小孩们的全过程，却不动声色。
虽是得救，然而逃离的动作还是慢了点，被雷严发现了踪迹，大怒之下挥剑斩来，灰衣男子连忙提起重剑挡在前面，嘴里喊道：“恩公你们别光看着了快来帮忙啊！”
听到他管百里屠苏的称呼，孙云言想起来了：这人竟是在江都赌场惹事被百里屠苏救过一次，接着被他害的挨了一泡鸟屎那位！
两个没有战斗力的躲在一边，孙云言忍不住感叹：“貌似每次打架都是咱俩在围观，总觉得好不道德。”
欧阳少恭未答，忽伸手拭去他嘴角血迹，眼中有些歉意，接着探上他胸口。
孙云言颇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拿手挡了挡：“咳咳……这么多人呢，咱沉着点啊。”
欧阳少恭看了他一眼：“只是看看方才雷严将你伤得如何。”
孙云言：“……”
妈蛋！第二次了！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他自作多情一样！
……其实只要你态度强硬点，哥能不从吗。
百里屠苏等人群殴雷严打得正欢，先前的灰衣男子忙里偷闲跑过来凑热闹：“方才多亏孙公子吸引了雷严注意力，我们才能毫不费力偷袭那些弟子。”
孙云言=口=：“你们都听见了？”
男子嘿嘿一笑：“哎呀放心，你们俩的事早听恩公和方小公子说过了，要不我们也光忙着掉下巴，哪有时间去偷袭呢。”
想到进青玉坛之前还对欧阳少恭避之不及，孙云言以亲身经历感叹一个人的性取向居然真的可以变得这么快。
他一挥手：“矮油别这么直白嘛，讨厌，哥都不好意思了。”
灰衣男子：“……”
欧阳少恭：“……”
孙云言：“非要说的话，这就是奇妙的爱吧。”
男子抽了抽嘴角：“啊哈哈……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说着间，那边雷严见不敌众人，忽然拿出一粒奇怪丹药吞下，随即竟化身形貌可怖的怪物，招式力道瞬间比起之前高了几倍不知，灰衣男子见状当即重回战局，却依然不占上风。
时间一长，百里屠苏等人竟渐渐被他压制，各个都受了些伤。
雷严挥舞着剑大笑：“鼠辈！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多么不自量力了吗！可惜现在醒悟已为时已晚，尔等注定成为吾剑下亡魂！”
百里屠苏撑着长剑勉强站立，腰身挺的笔直，冷冷应对。
欧阳少恭目光略略扫过高台上，凤眸微眯，偏头轻声道：“云言可还能设法拖延时间？”
孙云言使劲摇头：“别闹了好吗，就我这样的上去跟他打，一招就扁了。”
“并非要你以武争斗。”欧阳少恭勾起唇角：“先前做的不是很好吗。”
孙云言：“…………真的要继续啊？”
欧阳少恭浅笑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