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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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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言曾在梦里见过巽芳许多面，严格来说，那些来自巽芳的记忆梦境也是孙云言童年和少年时期不可分割回忆的一部分。
然而从前无论何时的巽芳，或悲或喜，抑或那次与他见面时恶劣的趣味，至少他都是充满生机地站在孙云言面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苍白的脸上早不复昔日光彩照人，对于男子来说过于柔美，使得他看起来雌雄莫辩的五官在此刻消瘦的面孔上只更显憔悴不堪，没有了柔和线条掩饰，倒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癯少年模样。
他就像一只脆弱的末夏之蝉，只待萧瑟秋风起，便会随着纷纷秋叶掉下，落入淤泥，再无处可寻觅。
孙云言愣愣地看着他，脚下不由自主向前走去。
病态几近透明的眼珠动了动，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般，那双眼忽然转向他的方向，直直望进孙云言眼里。
孙云言情不自禁后退一步，随即发现巽芳的目光虽执着却涣散，显然并不是在看他，而似乎是透过孙云言望向远处根本不存在的期盼。
突然，那双眼中像是有什么光芒黯淡下去了般，变得空洞而虚无。
他早就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力气，然而孙云言却听到了巽芳的声音，即使他嘴角再无法牵动。
…………
……
“终究还是，没能等到……”
…………
那些光彻底消失了。
…………
………………
“云言，醒醒。“
……
猛睁开眼，看到的是欧阳少恭蹙眉满是担忧的脸。
“啊？”
孙云言回答着，却发现嗓子干得紧，脸上的感觉有些奇怪，下意识抹了一把，潮湿的触感让他愣住，不知何时眼泪竟淌了满脸。
醒着的时候俩人还平躺得好好的，结果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欧阳少恭揽着他倚在床头，淡色外衫肩膀位置上一块湿漉痕迹格外明显，孙云言估摸算了一下确定十有八`九是他弄的。
欧阳少恭看起来倒完全不在意衣服上那块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还是混合物的湿痕，手绕到后面一下下顺着他的背，温声道：“好端端怎么哭了。”
孙云言：“……”
因为梦见你前夫死了这么扯的理由要怎么说出口。
等会儿……刚才他是哭了吗。
哭了？！
靠老子为啥要哭啊！
孙云言慌忙拿袖子胡乱抹脸，欧阳少恭却只当他是掩饰伤心，安抚的动作越发轻柔。
“怎么了？”
孙云言使劲擦脸：“哥没哭。”
欧阳少恭默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摸头。
孙云言：“……”你特么哄小孩儿呢。
为了一个伪娘哭的稀里哗啦算怎么回事，哭个屁啊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想到那时巽芳望来的眼神，想到他命在旦夕之际仍一心一意的等待，可惜直到他死也没能看到那人归来。
这该是何等的绝望不甘…………
……
“……”
麻痹怎么回事又想哭！眼睛里进了巽芳吗？！刚说好没哭的这特么也太丢脸了，还是当着欧阳少恭的面！
孙云言努力吸吸鼻子憋回去，压低嗓音：“虽然你肯定不信……”
“但我见过巽芳……很多次……”
“……刚才我就是看见他……死在我眼前，才……”
“哥是不是特别能扯……做个梦还当真了。”
“别笑话我啊。”
……
孙云言低着脑袋小声嘟囔，冷不防突然被拉过去抱住，脑袋半强迫地按在对方肩上靠着，欧阳少恭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鼻翼间尽是他的气息。
“我相信云言。”
“都过去了。”
孙云言趴着他肩膀，忽然觉得不对：按理说安慰人不是应该说“只是梦而已”吗，“都过去了”是个什么情况。
他默默闭上眼睛。
欧阳少恭曾说还在等巽芳转世回归，但是这种事毕竟虚无飘渺，即使终其一生也或许只是一场空。
要是巽芳真的能回来，孙云言暗自已下决定，到那时他肯定眉毛都不皱一下，立马乖乖退出。
……
不过在那之前，就由哥来陪着你吧。
………
………………
……………………
第二日，俩人一大早就被一群青玉坛弟子闯进来团团围住，接着人群分开，让掌门雷严通过。
这时候孙云言刚从欧阳少恭身上抬起脑袋，环顾一圈立马不乐意了：“我靠姓雷的你又要干什么？你爹没教你进屋要敲门？”
雷严看见俩人姿势的时候脸又黑了片刻：“起来！成何体统！”
孙云言冲他翻白眼：“啦啦啦，就不起，气死你。”
雷严：“……”
孙云言不怀好意咧嘴：“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小爷躺的这个位置不是你自己，对不对～”
欧阳少恭：“……”
雷严反应半天才明白过来：“放屁！”
孙云言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欧阳少恭终于松了口气般跟着起身，刚站直却微微摇晃了下。
孙云言赶紧拉住：“没事吧？！”
欧阳少恭深沉看着他。
孙云言：？
“云言，你太重了。”
压得他腿都麻木了。
孙云言：“……………………………”
怪他咯。
当时在甘泉村就说要锻炼，后来节外生枝太多，计划只能搁置，总不能让他在这么小的屋里跑步吧。
欧阳少恭微微叹气。
孙云言不情不愿嘟囔：“……以后我少吃点总行吧。”
美好的氛围总被那么一两个不解风情的打扰，雷严听到便哼了一声：“恐怕你们没有以后可言了。”
孙云言悄悄地看欧阳少恭，见他气定神闲镇定自若，再仔细观察似乎反而还有一丝轻松愉悦。
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呢，你那么高兴干啥，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