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6、第五章 自不量力 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好在艾伦身后追来的两个宪兵大叔都醉醺醺的，双脚直拌蒜，身体摇摇摆摆追赶着，速度也不快。

　　只要，只要把他们引过去就好了，他们看到宪兵团的人一定会住手的，一定会有所收敛的——虽然他们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艾伦回头看着互相搀扶着向他追过来的两个酒鬼，窝囊至极的样子，心中又烧起了一股无明业火，他为整个王都感到悲哀，为整个人类感到悲哀。好在他们还记得军队里的纪律——擅自丢失装备是重罪。

　　此时疲于奔命的艾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房屋上站着三个精神抖擞的人，其中一个吹了个口哨后用戏谑的口吻说道：“那小鬼挺有种的嘛，竟然从宪兵团手中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先抢了。”

　　“等一会儿拿回来不就好了嘛。”

　　“哈哈，说的也是哦。”

　　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淡漠的脸转向地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一路磕磕绊绊跌倒了无数次，背上背负了沉重的立体装置，但他总是很快地就爬了起来，毫不屈服，毫不认输，勇气可嘉。

　　“走吧。”

　　艾伦对于宪兵团的憎恶与排斥并不仅仅来源于驻扎兵团的大叔们聊天时所说的奇闻异事。

　　他们如何如何腐败，灭绝人性，甚至于亵渎王权，艾伦认为，他们身穿那样的一身制服，背负“白马”，身配利刃，着实是应该值得尊敬的人，而且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包括驻扎兵团的大叔也都十分向往王都宪兵团的生活。

　　他们被托付保护王都的责任，他们行走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丽街道，居住在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繁华城市。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物质，最可口的啤酒，最鲜嫩的食物，以及最高贵美丽的女人——然后他们像被人圈禁的祭品，只等时候一到，任人宰割，一身武力早已消殆，他们血流成河，毫无反抗之力。

　　真正的厌恶是从那一刻开始的，追过来的两名宪兵看到艾伦把他们带到了那个昏暗的小巷里，才意识到艾伦想干什么，逐渐慢下了脚步。

　　三个男人还在，只是小女孩已经昏迷，被人粗鲁地拖到一边扔到墙角，而女人则衣衫褴褛趴在地上不断求饶，她棕色的头发已经被硬生生扯去了好大一块，扯破了头皮，鲜血如柱。

　　她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肿痕，她满脸泪水跪在地上不住地，不住地磕头求饶，见到这样的场景，两个宪兵浑身一抖，酒也似乎是醒了一半。

　　胡茬男听到了动静把头转向这边，瞪视着，目光凶狠无比，两个宪兵竟然嘟囔着开始耍起了酒疯，互相推搡着慢慢后退，后退着远离战场，不一会儿就在胡茬男看不到的拐角猛地撒腿跑开了。

　　“等一下！你，你们……”装备都不要了么？看着那两个孔武有力的大叔就这样渐渐地跑远了，装备也果断放弃了，艾伦心中一阵无力感顿生，这个世界，怎么了？

　　可时间根本不等他愤世嫉俗就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因为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熟悉的声音，阴测测地：“就是他，交给你们了。”

　　西尔？！

　　艾伦立刻转身却不见他人，三个男人还是三个，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主动走了过来，看向艾伦的眼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善，远远有个身影闪身躲到了黑暗中。

　　艾伦丢下装备想要穿过三个男人跟上去，却被胡茬男一把揪着领子扔了回去。

　　“你们认识西尔是不是？他在哪里？让他出来！”艾伦从地上慢慢爬起身来。

　　“哟！西尔？什么西尔，不认识啊，不过我现在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你完了！”胡茬男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用一幅猫戏老鼠的表情俯视着艾伦。

　　“哈哈~没见过这么傻的，自己跑了还回来，你以为带着宪兵过来有用吗？你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吧。”身形消瘦的少年捡起石头一抛一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看这情形，艾伦才认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他定睛朝三个男人之间的缝隙看去。

　　女人已经趁他们不注意拖着身子爬到自己昏迷的女儿身边，吃力地抱起她的身体站起来，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一旁的小巷挪了过去。

　　她回头紧紧盯着艾伦的眼睛中，有感激，乞求，委屈，还有那么一点的……同情和怜悯。

　　好讽刺，用自己吸引了三个男人，换得她们逃跑的机会，然后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虽然心头很郁闷，但艾伦还是决定要救下他们母女两人。

　　吐了一口气，深知自己大祸临头的艾伦看着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心乱如麻。

　　怎么办？自己太瘦小，绝对敌不过他们的，智取？四周这情况，还能有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吗？

　　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最大的也就自己的拳头大而已，打不过，还是立即逃跑？身体已经很疲惫的，双腿有愈抖愈厉害的趋势，对面的三个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不，还有一个方法可行，那就是告诉他们身后的女人跑了，这样他们或许会回去抓她就放弃自己了。

　　可，可是……这和之前没有救他们又什么区别呢？而且谁能保证他们三个人去追她们前不会先把自己给制住？这样两败俱伤，自己则更加不仁不义，要救的话，那就救到底吧！

　　不能让他们注意到身后，引开他们！对，用什么？艾伦急切的环顾四周，顾不上挑选了，抓起一块石头向朝自己伸手过来的年轻男子脸上砸去，或许是没想到艾伦还能反抗，动作本来就有些迟缓地年轻男子略微一迟钝，被艾伦正中脸颊和鼻梁。

　　一阵凄厉的尖叫后，迅速接住同伴身体的胡茬男在匆忙查看了对方的伤势后阴毒地转头看向转身跑走的艾伦，他沉着声音对旁边干着急的少年吩咐：

　　“我先给阿纳止血，给我把那个小兔崽子抓住！”说着捡起地上的石头扔给少年:

　　“我没有带枪，就用这个先代替吧！”

　　“哦。”少年皱眉应了一声，接住石头摸了摸。

　　少年显然是一个投掷好手，他捏了捏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头，静静盯了一会儿艾伦瘦小的身影，突然向他的身上猛地甩了几颗，艾伦没跑多远就踉跄着被打趴下了。

　　夹带着愤怒的尖利石头那样迅猛地击中他的双膝和脑袋，身体再也坚持不住——说起来艾伦他也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少年不等胡茬男命令就又捡起几颗石子，一边向艾伦靠近一边用石子对艾伦身体的各个部位进行攻击。

　　厚实的石子打得艾伦惨叫连连，最后少年走到他身旁就是狠狠一脚，随后又是一顿胖揍：“死小鬼！敢打我二哥，活得不耐烦了！叫你打！叫你逃！废物！”

　　艾伦本来还想像故事里描绘的英雄一样奋起反抗，可在少年压倒性的力量前面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很快便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之前还想着如何才能避开少年的拳脚打中要害，最后却只能咬着牙拼命忍耐紧绷肌肉减轻一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