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5、第四章 污秽之源 “啊啊啊！

　　“啊啊啊！”艾伦拔腿便跑，在他身后枯瘦如柴的男子无力地向艾伦逃跑的方向伸手：“等一下，我不是……”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截新鲜的，人类的小臂，满口血腥。

　　妈，妈妈，这是哪儿啊？绝对绝对，不是自己想想中的希娜啊，怎么可以有人是那个样子？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再贫穷也不至于此，艾伦的眼中不住地流淌出惊惧的泪水。

　　“救，救命啊！！”女童尖利的叫声在艾伦的耳边一炸，迫使他急忙止住狂奔的脚步，环视四周。

　　也不知道自己是跑到哪里了，越跑越乱，这里和希娜上面唯一很像的地方便是不管自己跑到哪里，景色都是差不多的模样，艾伦犹疑着退后几步朝一条小巷走了过去，悄悄探头一看，心头一惊。

　　只见三个男人围着一对母女，为首一个满嘴胡茬的男人正揪着一个母亲模样的女人的头发，一边拖拽一边大骂。

　　而左边一个年轻男人一手抓着小女孩的双手，另外一只手快速地扣住了女孩的脚腕，右边的那个少年的年龄更小，与希尔差不多，扇了女童两巴掌吼了句“闭嘴！”后开始狂扒女童的衣服。

　　禽兽！

　　虽然不知道他们扒女孩的衣服要干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几个大男人对这么小的女孩子竟然都要施以毒手，她看起来不到六岁啊！

　　艾伦双手十指扣住斑驳的墙皮，残破的碎屑刷刷地往下掉，而艾伦紧蹙着眉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光，如果恨意能杀人的话，他……

　　“莫蒂，别怪我不近人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没有钱，我们便卖了你的女儿！哈哈~”

　　“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人要，如果八年前的你可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可谁叫你跟了一个死酒鬼呢？啧！”胡茬男厌恶地朝妇人的腹部狠狠揣了一脚：

　　“妈的，亏老子当初还喜欢你得不得了，现在竟然又怀了那个酒鬼的贱种！”

　　妇人被踹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垂死的状态中挣扎起来，她蜷缩起身体，用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小腹，另外一只手去抓死死揪住自己头发的手，同时口中不断苦苦哀求：

　　“不要，不要踢我的孩子，钱，钱我一定会还的，你们先放了我的女儿，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啊啊啊……疼……呜呜啊！”

　　这时，一旁的少年说话了：“大哥这个小女娃儿的身体还不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艾伦瞪着双眼，终于忍不住地拾起路旁的石块向那几个人砸过去，他一连扔了七八块，都打到了那个最为高大的男人身上，成功地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们这群王八蛋，没人性的家伙，要钱来找我啊！放开她们！”

　　艾伦继续扔石块，看那个少年愤怒地要急忙追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艾伦扔着石块不忘大喊大叫，下一刻转身就跑，可少年跟着艾伦没跑出多久，他身后的胡茬男便呵斥住了他：

　　“够了！一个屁大点的小鬼，别管他！”少年再狠狠向艾伦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悻悻地回去了。

　　看对方没有追来，跑出了好远的艾伦慢下脚步一时间懵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救那个小女孩，她还那么小啊！难道希娜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对！王法！他记得希娜归三大兵团的宪兵团管辖才对！想着艾伦便强迫自己记下了周围的地形，一路做下标记，双眼开始灵活地开始寻找起宪兵团的兵服。

　　后街虽然杂乱无章，但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各种见不得光的人们和交易囤积在这里，也形成了一道一样的风景线——宪兵团的人虽然不敢管制这里，却也常常来这里寻欢作乐。

　　艾伦辗转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酒馆里找到了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宪兵团士兵，旁边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士兵配齐了全套的装备在灌这个人酒，顾不上门口酒保的阻拦，艾伦冲进去拽住其中一个人的衣服喘着粗气大声说：“叔，叔叔，那边有人在强抢小孩子贩卖！快去，救，救救她们！”

　　可是宪兵的反应却是出乎艾伦的意料。

　　“啊？小孩么，卖就卖吧，在地下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是啊，你还真天真，小鬼回家找妈妈去吧！”

　　“可，可……”

　　“滚出去！别妨碍我喝酒！”

　　“他，他们杀人啊！！”艾伦竭尽全力大喊，瞬间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随后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默契地爆发出了一阵掀顶的哄笑，在这样的气氛下听到艾伦的话大声欢笑的人们，声音是那么刺耳，刺入艾伦的心里，让他对这个世界瞬间绝望无比。

　　人性怎在这样的浊世之下变得如此不堪？别人的一条性命仅仅是一个玩笑？

　　玛利亚的驻扎军团在怎么不济，汉尼斯叔叔再怎么无能也不会如此视生命如草芥！

　　如果今时今日换做是他们，他们一定会放下手中的酒桶跟着艾伦跑过去的，可这些，可这些被喻为保护人类的精英们却熟视无睹。

　　他们大声嘲笑调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他们有能力有时间甚至拥有平民所没有的权利，他们，他们却……这群败类！蛀虫！

　　唯一还清醒的那个宪兵走过来和艾伦说：

　　“每天这里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们怎么可能管得过来，而且地下街是放逐区，各式各样的人都住在这里，很多人他们是自愿的。”

　　难道没有能力就没有存在的意义的吗？

　　“既然选择了这里，出生在这里就不能怨别人，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只能看个人的能力了，王都都不会多管这里一下，小鬼，回去吧，别多管闲事了。”

　　难道弱者就该死吗？就应该被剥削吗？就活该受人侮辱吗？

　　他的劝说看来是为了艾伦好，却是令艾伦更加地恼火，他伸手推了下眼前高大的身影，那个宪兵以为艾伦是放弃了，伸出的手收回尴尬地抓抓头，正准备走回去却不料艾伦突然跑到那个醉酒的宪兵身边，抱起他的半边装备就开始跑。

　　立体装置十分重，年幼的艾伦只能勉勉强强抱起一边，不知道这东西挂在身上该是有多重。艾伦不管不顾把东西扛在肩上就从门口冲了出去，同时他还回头嘲弄地向他们扮了个鬼脸：

　　“来追我啊！你们这群无能的酒鬼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