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4、第三章 出逃 艾伦失望地

　　艾伦失望地回到楼下盯着大门看，一阵思索过后他捡起刚才砸窗子的铁马模型，抽出上面一根比较明显的铁丝，不想之前还十分结实的铁马模型在艾伦狠狠抽出那根铁丝后“哗啦”一声碎裂成了无数片，艾伦呆呆地看着满地部件，狼藉一片。

　　上帝保佑，摩沙列叔叔不会怪我。

　　他打算把门给直接撬开，被西尔困在这里想想都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说不定这里根本就不是摩沙列叔叔的屋子，他就这样随便把艾伦扔下了，到时候可能谁都找不到他。

　　咬牙，虽然艾伦还是很不想看到父亲给摩沙列叔叔做手术的残忍画面，但现在自己除了找到父亲离开这里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艾伦试着把手中铁丝插入钥匙孔，同时另外一只手抓住把手，“咔嚓”一声，门打开了，艾伦奇怪地看着铺着石砖整整齐齐的街道，无比诧异，太阳斜斜地照到对面人家的窗户上，反射回来的光线晃得艾伦眼睛刺痛。

　　不是做梦，可自己什么都还没做，门怎么就自己开了？艾伦低头观察，才发现门其实根本就没有锁，门外的钥匙孔处反而露出一截锁芯的残骸。

　　怎么回事？进门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难道是西尔他反锁，还故意把锁芯捣坏了，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艾伦百思不得其解，他步出房屋的时候还转身认真地把房门掩好，才急切地向着记忆中刚才自己走来的路跑过去。

　　希娜的建筑大体都相似，不同于玛利亚的古典府邸，层层幢幢规矩的线条和纹路，却是有着精致的装饰和优美的雕刻，每家每户的门口都镶上了自己家族的族徽——那是国王给予自己家族的无上荣耀。

　　走着走着艾伦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看到依旧在窗台上洒水的老奶奶，再看看人烟稀少的街道，他知道，自己迷路了！

　　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他此刻心中才有了一点着急，怎么办？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只是父亲所在的地方，连自己出来的房子都找不到了。

　　西尔呢？那个混蛋小子扔下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慌不择路开始奔跑的结果就是艾伦在转弯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他狼狈地被对方高大结实的身体给反弹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没有看到你，你还好吗？”一个满脸长着络腮胡的大叔急急忙忙蹲下来，扶着艾伦窄小的肩膀把他给拉了起来，宽厚的手掌亦轻轻帮忙拍打着艾伦身上的灰尘。

　　艾伦被对方这么一撞反而冷静下来，没头没脑地乱跑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人问问，想着他抬头抓住眼前的大叔急切地问：“那个，请问这里是哪儿？”

　　络腮胡大叔不解地说：“希娜啊，你不知道？”在他看来，自己身处希娜却不知道，真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不不，我问的是这是哪条街？”

　　“克贝斯大道，不过这儿已经是边缘的部分了。”

　　“那，您知道侧街在哪儿吗？”

　　“看来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啊，迷路了？对我们这里的每个人来说侧街都是不一样的，哈哈~我知道的侧街就是克贝斯大道旁边的买卖商道，你说的侧街有什么特征码？”

　　细细想了一会儿，艾伦才勉强憋出几个字：“恩……全是很高大漂亮的别墅。”

　　他真的记不太清楚了。

　　“希娜的公爵太多，几乎每条街都有你描述的那样一段街道，喏，你看。”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同样是样式别致，装饰精美而不失大气的一排小别墅。

　　看着艾伦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络腮胡大叔热心地问：“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知道门牌号吗？或者那人有什么身份？身材有什么特征？……”

　　想了想，艾伦也只想出了“摩沙列”三个字，可是当络腮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也还是一脸的茫然，好像，父亲的朋友在希娜也不是特别出名的样子。

　　艾伦咬牙皱眉，西尔是故意的，知道自己对希娜不熟，记不住路线才会在来的路上走那么快还喋喋不休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最后七绕八绕才把自己带到别墅，可恶！

　　绝对，不能认输！艾伦下定决心后匆忙向眼前的络腮胡大叔道了谢，然后猛地转身顺着一条陌生的街道朝右人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矮小的小男孩穿着朴素简陋的布衣，像小猴子一样侧身错过自己，络腮胡大叔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他，就那么被他跑走了，看着逐渐缩小的身影转身进了一个巷道，他才后知后觉大喊：

　　“等等啊！别去那下面！那里是……”

　　地下街，居住在希娜的人们不论如何变换对街道的称呼，但他们口中的“地下街”永远只有那么一个。

　　肮脏与污秽、罪恶横流的地方，王权都管辖不了的地方。

　　全速奔跑的艾伦根本就没听见络腮胡大叔的呼喊，他把现在的状况看做是自己与那个十五六岁少年的一场博弈，而在他的身后络腮胡大叔还在兀自思考着，自言自语：

　　“摩沙列摩沙列，这个名字好熟啊，是谁呢？难，难道是那个大公爵？可是那孩子完全不像啊，他的穷亲戚？那，那……”他急忙转身想再叫住艾伦，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死小鬼，不是有钱么？赶紧拿出来啊，啊？信不信……我先削了你一根手指？”呛人的烟雾熏得艾伦泪水直流，凝固的鲜血抹脏了半边脸，但是他咬紧了牙关，毫不服输。

　　“不错的小鬼呢。”有人站在高高的屋顶，拨弄着刀刃，淡淡评价。

　　刚进地下街不久，艾伦就遇上了麻烦，他被人粗暴地揪着领子提到墙壁上抵住，精瘦的小腿已经在之前逃命般的狂奔中失去了知觉，疲惫不堪，酸软得再使不出一丝力气，此时正可怜地抽搐着发抖。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牙齿啮咬着，不一会儿顺着嘴角的淤青流出丝丝鲜血。

　　事情还得从他跑入后街开始说起——他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暗无天日，劣质的人造灯光，贫穷，残酷，荒芜，废墟一样的房屋和与难民无二的民众。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就是一些略精致的楼房，翻天的喧嚣和笑闹声从哪里传来，艾伦小心翼翼地在残破的小路上走着，他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他本以为玛利亚就已经是很贫穷的地方了，没想到王都所在的希娜竟然也有这种不堪入目的腐朽模样，这真是，颠覆了他对希娜的一切美好的幻想。

　　奢华富贵，他听阿尔敏说了好多好多这里美景，他说，希娜的人们啊，拥有着世界上最尊贵的血统，最宝贵的财富，最健全的资源以及人类现在所能见到的最瑰丽的景色，他几乎穷尽自己所知的溢美之词来夸赞这个城市，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恶心。

　　艾伦只有这个评价，他可以无视肆无忌惮砸打民房的混混，他可以无视随意抢夺妇人财物外加调戏的流氓，他也可以无视满口黄腔与人攀谈的女人衣着暴露，但是他无视不了因为饥饿贫困而生食人肉的穷人……

　　与那些壁外的怪物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