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18、第十七章 谈不上的原谅 在相处的那

　　在相处的那几日，艾伦曾向利威尔提出自己对于训练兵团性质的不解，也是因为那几日利威尔的表情非比寻常地缓和，像是沉浸在了什么回忆里一样，艾伦才有可能和他聊上这些。

　　“您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训练兵竟是为了远离巨人而努力在锻炼技巧，而越有能力的人却离战场越远，其实最应该需要这些精英的不是调查兵团吗？”

　　利威尔对于这个新兵的看法不置可否，他低垂的手拨弄着自己身边的一株植物，久久道：“如果不因为能进宪兵团，能到内地去生活，训练兵团有何意义？

　　“你以为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去送死的傻瓜么？正因为士兵都向往着去内地生活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努力，如果规则改变，训练兵前十名进入的是调查兵团的话，你认为会有多少人会去认真锻炼自己的技巧，为的仅仅是赶着去送死？”

　　确实不会再有人拼死拼活了，大家一心期望的都是往上爬，而不是辛辛苦苦打拼到现在，成长得这么优秀，为的就是去死。

　　扯住刚冒出的花骨朵，利威尔用力一扯，连根拔起：“愚蠢至极。”

　　所谓选拔，所谓的能力，也不过是顺其所好而已。

　　“呐，我问你，如果你现在面对一个敌人，他比你强大，以你自身的实力根本斗不过他，你会怎么做？”

　　“前辈是说我自己吗？”接受到利威尔鄙视的眼神，艾伦默默低下头开始思考。

　　“我应该会拼运气与他……”

　　“白痴。”“诶？！”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啊！

　　“命是只有一次的机会，如果赌输了，就完了，这么久来你脑子里装得都是面包吗？”说着，利威尔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艾伦，他伸出手按着艾伦的脑袋拉向自己：

　　“小鬼你听好，如果遇到这种人，不要心软，要拿出必死的决心抗争到底。你是人类，不是蠢货，你有脑子这种东西吧？”不满对方嫌恶的语气，艾伦气鼓鼓地说：“我当然有脑子啊！”

　　“那就放聪明点，你要借由外物让对方知道他敌不过你从而促使他放弃，甚至于畏惧，重点是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利威尔这一刻眼神突然狠毒得恐怖，艾伦被他吓得立刻噤了声，他想后退，脑袋却早被按住，他只能瞪着双眼木木地点点头。

　　僵持了好久，利威尔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注意到被自己吓唬到小鬼，他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最后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又纠结在了一起。

　　这个小鬼的表情总有种让他说不出的烦躁，干脆眼不见为净，利威尔闭眼一咬牙顺势拉着艾伦的头就把人给按在了一旁的草丛里，低沉的话语中说不出的咬牙切齿：

　　“算了！你可能在训练兵考核的时候会用到。”

　　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现在艾伦归属于调查兵团这就是结果。

　　——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心思，可理解是一回事，从心底愿不愿意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在动物界有这么一条规律，只要一头雄性用武力征服了另一头雄性，后者在往后的领导中将会无条件臣服于前者——或许，艾伦与利威尔不属于臣服与被臣服的关系。

　　“心中有不满的话大不了等会压着利威尔给你打一顿好了！”韩吉手舞足蹈地提议，艾伦却只能抽搐着嘴角勉强干笑一声：“哈，哈哈。”

　　是去找死吧。

　　大概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事事都会在意，却又什么都可以原谅，艾伦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利威尔变相的道歉，还真是让艾伦受宠若惊，那么近的距离，伸手就可以抓住他的领子来一个过肩摔，混蛋，混蛋！揍人揍得爽吗？

　　异想天开的艾伦用食指轻抓着脸，自顾自地笑开了，也只有这样的胡思乱想才会让艾伦自己开心一点。

　　艾尔文团长半蹲在艾伦面前，很真诚地看着他：“艾伦，请多指教了！”

　　是真真切切可以看出艾尔文团长那一刻发自内心的高兴，艾伦激动地捏紧了拳头:如果，如果这样的自己能够帮到他们，也有人需要我，我也能为了家人朋友而拼上自己的一切，那就做给他们看吧!

　　“恩，是！”

　　自己从今天开始就是调查兵团的一员了，而利威尔，自己的监护人……

　　“利威尔兵长，我是104期训练兵艾伦·耶格尔，誓死为人类显出心脏，请，请多指教了。”

　　解散的时候艾伦叫住了利威尔，站着军姿，拳抵心脏，语气温柔至极。和艾尔文握手之后，艾伦的目光一直看着利威尔，想着，如今终于能挺起胸膛了。

　　利威尔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新兵，沉默，就连走在前面的韩吉都略觉尴尬时，利威尔开口：“欢迎你，艾伦……耶格尔。”

　　这是一场胜利，话音未落，除了利威尔外的所有人的嘴角都扬起了微笑。

　　几天后艾伦跟随调查兵团特别作战小组进入了城堡，其实说是特别作战小组，也不过是为了监视艾伦而已，防止他暴走失控，一旦发生那种失去意识的事，刚才还和你嬉笑怒骂的人马上可以刀拔相向，绝不手软。

　　认真想想说心里不难受都是骗人的。

　　艾伦不认为关键时刻眼前这些人会放过自己。

　　佩特拉·拉鲁，奥路欧·博查特，埃尔德·琴，君达·修兹……大家都是由利威尔兵长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艾伦在心中默念着大家的名字，回想着他们的英勇事迹，而一边利威尔压抑地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必须尽快着手解决掉。”

　　说的竟然是大扫除么？！

　　地面，桌椅，厨房，楼梯，阁楼……

　　“上面的楼层已经清扫完毕了。请问我应该睡在这个设施的那个地方呢？”艾伦从门外走进，包着白布巾的兵长转头扯下面罩一脸正经地说：“你的房间在地下室。”

　　“又是……地下室么？”——他不知道兵团为什么会对地下室如此地执着。

　　“当然了，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要是你睡昏头变成了巨人，在地下室的话我们就可以当场控制住你。这是我们接管你的时候，他们所提出的条件之一。是需要遵守的规则之一。”

　　总觉得，利威尔解释得稍稍有点多了呢。

　　“还有什么事吗？”利威尔看着呆立的艾伦不动。

　　“兵长，您还记得亚莫这个人吗？”艾伦手心一片汗，利威尔眉头皱了皱，撇开眼似是想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盯住艾伦避闪的双眼，翠绿色的眼瞳，如同宝石一般。

　　“不记得。”

　　来不及失落，利威尔迎面扔过一张抹布。

　　“我去检查一下房间，艾伦，你打扫这里。”说完，那人便和自己擦肩而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