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42、第 42 章 狭路相逢

　　门铃声再度响起时，孟司简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快了一拍。

　　但一开门他就沉下了脸色，对来人冷淡道：“你来干什么？”

　　谢理提着两个礼盒，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失望，礼貌询问：“苏苏在家吗？听说她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那可真巧，她刚走。”

　　“这么晚还出门？”谢理蹙眉，孟司简抱胸嗯了一声，跟堵墙似的堵在门口，显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那我在这儿等她。”

　　“等着吧。”孟司简不客气地关门。

　　半个小时后孟斯简开门拿外卖，一看那人还站在外边，口气不善道：“还没走啊？”

　　谢理无声笑了笑，似乎今天就打算杵这儿了。

　　毛病。

　　孟斯简暗骂一声，脸色更臭了：“进来喝点？”

　　谢理惊讶地看他一眼，随即点头：“好。”

　　屋里只开了氛围灯，孟斯简也没真要待客的意思，把人领进来就不管了，自顾开了瓶啤酒喝起来。

　　光线昏暗，谢理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扫了眼一桌子的鸭货，鸭脖鸭翅鸭心，甜辣味，都是苏誊爱吃的，也开了瓶酒闷头就喝。

　　两人一声不响消沉买醉，喝着喝着莫名其妙开始对着吹瓶，啤的喝完了又来洋的，浓烈的酒精味充斥空气。孟司简喝得晕晕乎乎，掀起眼皮斜睨石佛坐像似的谢理，高高瘦瘦，模样秀气，和自己属实不是一挂。

　　孟司简不爽地咬了咬牙，冷不丁嘲讽道：“是男人就去抢啊，在这装什么情种。”

　　谢理眼神微动，像是被刺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趣般反问：“抢？你跟我说说怎么抢？”

　　“投其所好，死缠烂打啊。”

　　谢理轻轻笑了两声，似乎越想越觉得好笑，竟笑得咳嗽起来。

　　“笑什么？”孟司简不满道。

　　“没什么，加油。”谢理隔空碰了个杯。

　　孟司简切了一声，十分藐视这种拿他当小孩的态度，忽然福至心灵，暗暗拍了张谢理的脸发给苏誊：你老相好来了。

　　这会别墅里已经偃旗息鼓，苏誊看到弹窗条件反射看了眼睡着的费洵，悄摸背过身把亮度调到最低才放心点开信息，眉头一皱问：你俩怎么在一块？

　　孟斯简冷笑一声，有些自虐又有些快意。

　　闲得无聊一块喝酒唠唠，这不聊嗨了，打算把许医生们也叫来交流交流。

　　苏誊失笑，这狗东西说话夹枪带棒的，反而让她心情好点了，回道：行，好，正好让他们给你拔个火罐下下火，你可有福了，许瓷手艺特别棒。

　　“怎么还不睡？”

　　“马上就睡了。”苏誊迅速收起手机，乖巧得被费洵抱进怀里，等没动静又悄默打开手机，见对方只回了句谢谢你啊，也淡淡回了句不客气，才安心闭眼。

　　但或许是因为下午那番对话，那夜的场景又不自觉闯进脑海，明明只有星星的黑色夜晚，那些火热的羞涩的纯情的反应却历历在目，连苏誊自己都十分意外能记得这么清楚。

　　荷尔蒙飙升的感觉让苏誊很快得出结论：她可能真的有点动心了。

　　苏誊立刻扑灭冒出来的火星子，现在就够乱的了，还是消停会吧。

　　孟司简看着跳出来的气泡忽然觉得特没意思，冷冷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谢理的视线循着动静斜过来，一眼就瞧出来这小男生又吃瘪了，忽然很想多看一会，遂慢悠悠嗯？了一声。

　　“她早就不住这儿了。”孟司简瞥了对方一眼，“你没戏了。”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沉默半晌，谢理那张总是温柔有礼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挑衅般看向孟司简：“她喜欢钱，喜欢新鲜，喜欢刺激。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花样我们都玩过。”

　　孟斯简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手里的易拉罐惨叫变形，，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已经一拳砸在谢理脸上，整个人凶相毕露：“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之间那些破事！”

　　他对苏誊这些相好可没什么好脸色，尤其看谢理不温不火的样子，没一脚踹出门都算他家教良好了。

　　谢理不甘示弱，两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最后还是孟司简占上风，牢牢压制住对方，四目相对，几乎擦出火星子。

　　老房子没地暖，孟司简也不爱开空调。屋里冷飕飕的，两人身上愣是出了一层热汗，湿黏黏贴在身上，空气一吹迅速冷却。

　　“是没兴趣还是不敢面对？”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谢理虽然仰视他，却一点没觉得输了，一字字往他心口上戳，“以你的长相，她应该不会拒绝你吧……还是你介意？”

　　他没说完孟斯简也明白意思，他介意，他当然介意，每次看到苏誊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都嫉妒得发疯，恨不得把那些男的都杀了，把她关起来哪儿也不许去……可是一想起那晚她害怕落泪的样子心就一下子软了。

　　“我说中了？”谢理嘴角挂着血丝，眼带嘲弄地笑起来，看情敌不痛快心里顿时痛快多了。

　　“你不敢接受她是因为你不想当她众多护花使者中的一个，不敢追她是没把握做唯一的那一个。所以你气她花心气她没心，说到底，还是你懦弱，你没有爱的勇气。”

　　“说够没有？”孟司简揪紧他的领子，“你他妈不介意，被甩了还舔得起劲，人压根不想理你。”

　　谢理也不反驳，似笑非笑地看他。

　　孟司简被盯得一阵烦躁，一把甩开人摸出根烟狠狠抽了一口，随着烟雾中红点一明一灭，神经被尼古丁安抚下来。孟司简踹了脚沙发：“还不走？等我送你啊？”

　　“谢谢你的酒。”谢理放下易拉罐，“礼品送你了。”

　　孟司简撇了眼茶几上那盒草莓，谎话张口就来：“你趁早拉倒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谢理心下一刺，不置可否。

　　没有回应就是最明确的回应，其实早在断联的那一刻谢理就明白一切都结束了，可心底总有个固执的声音在作祟，让他不愿意相信那些日日夜夜真实存在过的抵死纠缠，到最后竟一丝值得留恋的感情都没剩下的。

　　谢理的声音消失在门口，屋子里彻底只剩下一个人。

　　“我不敢？”孟司简低嗤一声，仿佛在跟谁较劲，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小爷字典里就没有过这俩字。”

　　话音落，他干脆抓起茶几上的草莓盒，在没往日的斯文，一口一个把两斤草莓哐哐炫进肚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底那点因谢理而已的郁结渐渐散去，重新燃起亮晶晶的斗志。

　　将近年关，苏誊一手工作一手费洵，两手抓得忙不过来，将那点对孟司简的小心思暂时抛之脑后，没想到很快又在年会上见面了。

　　行业不景气，集团年会从大型体育场转到酒店宴会厅，碰巧就是他俩装情侣激舒湘的那家。

　　苏誊和秘书处的人都不熟，时不时还要客套两句，连带吃喝也没什么滋味，听到有人提议一起去领导桌敬酒，只好也端了杯红酒不前不后地混着。

　　在一片吞云吐雾推杯进盏间，苏誊一眼就看到孟司简，他头发留长了一些，染了个栗色的纹理烫，衬得五官都比之前柔和不少，但偏偏又配了一身黑，衬衫领口大开，打扮得像个走红毯的男星，显得骚气又冷淡。

　　那双冷漠双眼漫不经心划过自己时一亮，随即又酷又拽地笑了一下。

　　孟司简长得确实出挑。

　　苏誊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一点。她也笑了笑，然后隔空敬酒，浅浅抿了一口。

　　孟司简从善如流，用杯底碰了碰桌面，直勾勾看着她一饮而尽。

　　苏誊并不知道费洵一直在注意自己，且全程目睹了两人的小动作，眼底冷得几乎要结冰。在看到苏誊离开宴会厅时不紧不慢喝了口酒，直到孟司简也离开酒席才重重咽下嘴里的酒液，起身跟了过去。

　　“你好，哪位？”

　　安静的走廊里，苏誊接通一个陌生来电。

　　“苏小姐，是我。”

　　似曾相识的女声令苏誊心一沉，立马就想挂断，那边像是感觉到一样急忙道，“苏小姐求你听我说。”

　　“有什么事你和律师说吧，我很忙。”

　　“等等！我、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们，他对你作出那种事他不是人就是个畜生，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真的！求你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苏誊心平气和道：“这些话你留着和警察说更有用，还有我恨的是他，你犯不着和他连坐。我劝你早点离开这个男人，为了他委曲求全值得吗？”

　　那边呼吸很急促，半晌哽咽道：“苏小姐，我的孩子不能生下来就没爸爸，我不忍心。”

　　“那你就忍心它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吗？”

　　突然提高的音量引来其他人侧目，苏誊压低音量：“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可能撤诉的。”

　　“不用撤诉，苏小姐，你只要说他没有想要伤害你就好。他真的知错了，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走了歪路……”

　　还想让她翻供？

　　苏誊不愿再听她苦苦哀求，直接把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深深舒了口气，胸口那股火才勉强压下去。

　　一转身，苏誊冷不丁撞进一双眼睛。

　　“你怎么在这？”

　　孟司简吊儿郎当的：“找你咯。”

　　苏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学上次自己说话，双手抱胸问：“偷听多久了？”

　　“啧，还以为能捉个奸，结果一点刺激的都没听着。”孟斯简语气可惜，嘴角却在笑。

　　“今天捯饬得这么顺眼，别找抽啊。”

　　那双大眼睛翻起白眼也是眉目含情的，苏誊拢了拢长发抬脚走人：“没事我进去了。”

　　“大姐大让我问问你，欠她的小鱼干什么时候还。”

　　“我刚看酒席上不还有野生黄鱼呢么，自己去打包一条。”

　　“哎，你……”见对方不接茬，孟司简眉毛一跳马上端不住了。

　　苏誊见他真急了憋住笑道：“让你再装，等我放假的。”

　　但下一秒，苏誊忽然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