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23、第 23 章 已经晚了？

　　“小姑娘平时肩颈酸痛吧？”

　　苏誊龇牙咧嘴地躺在理疗床上，随着老中医手上的透明玻璃罐往火苗上一撩，背上一热一紧，感觉整张皮都被提了起来。

　　“疼吗？”许瓷一张雪白的脸凑到跟前，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为人，苏誊几乎怀疑他是在蓄意报复自己。

　　——谁家约会是去找老中医拔罐啊！

　　“还行。”苏誊屏住呼吸强装镇静，随后便听许瓷跟医生道：“一会再给她加个艾灸。”

　　一个小时后，苏誊顶着八个对称的紫红色圆印长吁一口气，虽然过程艰辛，但确实感觉浑身松快不少。

　　她换好衣服出去时许瓷正在观摩医生给病人推拿，遂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揶揄：“在这偷师呢？”

　　许瓷闻言慢悠悠转过来：“我会一点，下次给你试试？”

　　小小的报复心思落空，苏誊听着那人嗷嗷痛叫心有戚戚地缩了缩脖子：“再说吧。”

　　临走前大夫又语重心长交代了几句“平时不要久坐、多活动、年轻人感情好也要注意节制”之类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誊忍不住咳嗽几声，余光里许瓷依然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家。”

　　晚高峰已经过去，窗外街景飞速后退，许瓷安静地开着车，只有电台冷清地播报着实时路况。

　　你不怪我哥吗？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回荡在苏誊的脑海中，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她反问：“那你讨厌我吗？”

　　许瓷摇头，垂眼安静许久才回答：“我清楚我哥哥什么样，那之后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

　　苏誊有些惊讶，据她所知这对双生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黏在一起，从没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居然因为她和他哥睡了兄弟俩闹崩了？

　　我这该死的魅力……苏誊心情复杂地安慰：“没关系，现在我们这不也挺好的吗？”

　　那时许瓷是什么反应来着？

　　“还是住在这儿？”许瓷连导航都没用就驾轻熟就开到公寓楼下，苏誊从回忆中脱离，不着痕迹地挪动坐麻的屁股：“嗯，习惯了懒得搬。”

　　谁都没有立刻下车，许瓷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在黑暗中划过流光，某种暧昧的气氛在逼仄的空间中酝酿。

　　这种氛围苏誊再熟悉不过，在她数到七时，许瓷如预想中吻了上来。

　　直到这一刻，苏誊才有种终于回归正题的踏实感。

　　许瓷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凉疏离，如同一汪永远煮不沸的温水。苏誊恶劣地想许瓷要是个女的肯定比她还体虚宫寒月经不调，需要狠狠拔罐。

　　苏誊想着有的没的，掀开一点视线瞥到她家那扇窗户依然漆黑一片，趁着空档喘了口气暗示：“要不要上去坐坐？”

　　许瓷还是一副性冷淡的模样提醒：“你今天不能沾水洗澡。”

　　“……啊，对。”苏誊咕哝：“把这茬忘了。”

　　一路开的是苏誊的车，两人下车后苏誊目送他离开，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一辆轿车亮起前灯，许瓷上车的同时一张同样的脸探出另一扇车窗，对她打了个招呼。

　　“……”

　　弟弟约会还带接送的，真是兄弟情深。

　　回到黑漆漆的家里，苏誊连灯都懒得开，摸黑把自己扔进卧室大床上，挺尸许久才拼尽最后一口气西西索索脱去衣物，刚缩进被子蓦地一僵，懊恼地一拍脑门：“忘记卸妆了。”

　　男仆还在旷工，苏誊又不想下地，只好随便拿床头湿纸巾擦个大概，正当她再度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时，门铃忽然响了。

　　苏誊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孟司简回来时不需要按门铃的，转而叹了口气，这下是不得不下床了。

　　她一人独居，除了房东、维修工和外卖员几乎没人上门。苏誊套了件家居服轻手轻脚挨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到谢理安安静静站在门外，心中略感意外。

　　门铃又响一遍，谢理这次开了口，“姐姐，你在吗？”

　　苏誊没开门，问：“你怎么来了？”

　　他们的联络还停留在酒吧那一天，苏誊以为那次话不投机就算作结束，没想到时隔将近一个月对方又大半夜一声不吭地找上门。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说比较合适。”

　　“嗯，你说。”苏誊咳嗽两声：“我在感冒，就不给你开门了。”

　　门板对面静默两秒，忽然问：“他不在吗？”

　　“他在睡觉。”

　　苏誊谨慎地撒了个小谎。

　　一到晚上人脑就容易胡思乱想，问答之间她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起社会新闻，不由自主开始联想家里哪里适合毁尸灭迹，胳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睡过几次而已，发展成情杀不值当，她一个女人寡不敌众横竖不能放他进来。

　　谢理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已经快成潜在罪犯，只以为对方是在生气，带着内疚后悔急切地单刀直入：“姐姐，上次那件事就当我没提过，我们……我们继续原来的关系，可以吗？”

　　苏誊轻轻“啊”了一声，有些为难地选择沉默，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谢理果然从安静中品出些什么，呼吸变得短促：“已经晚了？”

　　苏誊目光飘忽地垂下眼，“嗯，我应该告诉你一声。”

　　隔着一层门板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苏誊却仿佛看见谢理苦笑了一下，“你对我，一点点留恋都没有吗？”

　　那把令人着迷的温柔嗓音泉水般漾开涟漪，苏誊无奈道：“可是没办法了呀。”她总不能让他排队，承诺等这个断了再吃他这颗回头草。

　　谁知到时她又会看上哪个？

　　门板那头一时没了声息，却也没脚步声，苏誊又轻咳一声，意思你还有啥事？

　　谢理心里一紧，又想让她难受就回去躺着休息，又不愿就这么不了了之，只道：“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字还没接上，苏誊已经听见对方离开了。

　　直到听见电梯门响，楼道的感应灯熄灭，她才在黑暗中动了动，又重新摸回自己床上。

　　苏誊原本昏昏欲睡，这下反而精神了，百无聊赖玩起手机，二十分钟后谢理发来一条信息：药放门口了，记得拿。

　　苏誊回了个谢谢，磨蹭了十来分钟才趿沓这拖鞋打开一条门缝，看到鞋柜上的药店纸袋后正要伸手，眼尾余光忽然出现双男人的鞋，登时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一步，抬头看清对方是谁才松下口气。

　　“你吓死我了。”苏誊吓得整个人贴在墙上往下滑，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怎么还没走啊？”

　　谢理睁着双无辜茫然的眼睛解释：“手机没电了，在想怎么回去。”

　　“哦……”苏誊咽了口唾沫压下咚咚心跳，始终挡着门：“你等下。”

　　随即闪进屋里关上门，没一会出来扔给他个充电宝：“拿去用吧。”

　　“谢谢。”谢理接过来撑起一个笑容，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我……”

　　“很晚了，快回家吧。”

　　苏誊的话淹没他的声音，她装作没看见那双眼中的浓郁感情，硬起心肠下逐客令。

　　谢理站在原地没动，忽然问：“代替我的是谁？孟司简？”

　　“怎么会是他？”苏誊想都没想便立即否认，其中的一丝自嘲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谢理瞬间了然，苏誊并不是谈恋爱，只是换了个床伴，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微微放下心来，轻声道：“如果以后你想找我，随叫随到，我会一直等你。”

　　苏誊本想一口回绝，忽然想起如今许瓷还是个ed，再者谢理确实挺能干的，寻思多个男人多条路，为了□□着想点头同意：“好。”

　　得到肯定回答后谢理舒展神色，又主动道：“你放心，我不会找别的女人。”说完不等苏誊回答便消失在楼道中。

　　苏誊在原地懵了好半晌才一个寒颤醒过来，有点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谢理和许瓷像的，这家伙看起来精神状态不稳定多了。

　　她摇摇头默默往回走，更加坚信人果然不能沾感情，一谈恋爱就容易失智，一失智就容易走上歧路，做出些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

　　“嘶——”伴随“咚”的一声，苏誊的小腿一不留神狠狠磕在衣柜上，她捂着痛处慢慢蹲下，一张脸痛苦得皱成一团。

　　这被充作屏风使用的四开衣柜也是孟司简的杰作，紫檀木纹理细腻色调古朴质地坚硬，兼具抗风和遮挡视线，突兀地摆在客厅里，给孟司简隔出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别的卖点有待商榷，质地坚硬这一点苏誊算是实打实领教了。尖锐的剧痛稍微和缓后苏誊单脚跳回床上，满眼泪花地想那小王八蛋是不是和自己下肢八字不合，要是不回来赶紧说一声，她要把这些玩意儿通通发卖！

　　想到孟司简平息的内心又起波澜，自从那次擦枪走火后对方就避她如蛇蝎，彻底人间蒸发。

　　“我有那么可怕吗？”苏誊有点郁闷地抱怨，她又不是什么辣手摧花的采花大盗，不愿意就算了，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苏誊悻悻地想，忽然翻到那个还没通关的恐怖游戏图标，长按震动直接丢进垃圾桶，仿佛也算出了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