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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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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得挺好,稍微有点贫血,平时注意多吃菠菜猪肝黑木耳这些补铁。”
苏誊坐在门诊室内虚心接受医生教诲,嘴上应着好的好的点头如捣蒜。
问诊结束,许素却没急着叫下一位,好像谈论天气般问:“上次问你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哪件?”
许素瞥她一眼:“健忘,看来还得给你开点药片补补脑子。”
“啊,那个啊……”苏誊似是才想起来,拖长了尾音就是不正面回答。
“还要考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有没有可能其实你们俩才是旧的。”
许素低头思考一秒,问:“我应该不算?”
苏誊故作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一会聊聊。”
许素神情微妙地顿了顿:“怎么突然这么爽快?”
“唉,这次旅行我通透了。”
“怎么说?”
苏誊眼前闪过谢理和孟司简的影子,叹了口气忧郁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许素忍住吐槽的欲望微笑:“那一会等我下班?”
苏誊往白灰铁柜前一张空椅上一坐,对他比了个OK。
外面还有五六个等待接诊的病人,许素平时像个冷冰冰阴森森的人形手办,工作时却医德充沛,对待病人永远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苏誊一直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样安安静静等他下班的场景不由让苏誊想起曾经和许瓷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她并不知道许素的存在,只觉得许瓷的气质偶尔会变得具有侵略性,眼神隐隐带着锋利和玩味,后来她才意识到那可能根本不是许瓷。
如果不是长期相处,苏誊或许发现不了其中的微妙区别。
“想什么呢?”
脑袋被轻轻揉了一下,苏誊回过神,看见许素已经关上电脑、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
“这么快?”
这对双胞胎在医院早已艳名在外,慕名而来的小姑娘数都数不清,许素嘴角微弯:“只有几个复诊的,身体比你还健康。”
“……你不蛐蛐我浑身难受吗?”
许素无声笑了笑,两人离开门诊,坐电梯到一楼大厅,出门拐入旁边一家新开的面包店,远远看见一身黑的许瓷隔着玻璃窗对他们挥手。
许素加快步伐推开门,先把苏誊请进去,随后跟上。
一进门顿时凉快多了,也不知是冷气的作用还是那两张脸的缘故,和身后一模一样的脸又出现在眼前,苏誊瞬间有种被这对兄弟前后包抄的错觉。
许瓷已经换了张方桌,桌上放着三杯奶茶,香甜的奶茶香气袅袅,一走近那味道被消毒水味冲散,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刚下手术?”许素随口问,挨着弟弟坐下,两张如出一辙的脸正对苏誊,乍一眼看过去惊艳中透着诡异。
许瓷淡淡嗯了一声,对苏誊道:“苏苏,那我们开始吧。”
两人说罢就跟洽谈业务似的同时拿出一份文件,异口同声:“这是我们的体检报告,你过目一下。”
这严肃的阵势仿佛是要让她签什么合同。
苏誊翻开写着医院大名的封面,略过那些看不懂的数值直接看结论,好奇道:“都好几年了,为什么又想起来找我?”
两张脸面色微沉,同时陷入沉默。
苏誊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辗转反侧,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她看着两人,等待他们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跟往常一样,最后还是许素先开口,语速飞快地道:“简单来说,自从之前那件事后,阿瓷就患上了心理性口口功能障碍,可能是双胞胎的缘故,又传染给了我。”
苏誊微微张大嘴,用一种略显呆滞的表情慢慢消化道:“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现在,阳痿了?”
许素:“……闭嘴。”
“也不算。”许瓷轻轻开口:“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确定自己还是正常的。”
苏誊不是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确定的,“我们分手后你没找过女友吗?”
“找过。”许瓷垂下眼,那颗红痣像一滴泪落进苏誊的视野:“也看过医生,都不行。”
“我和阿瓷分析过,根源应该还是在那件事上。”许素道。
“所以你们想找我试试?”
对面双双点头。
“一个星期至少见两次面,地点、做什么随你定,和我们约会期间没有第四人。”许素交给她两张银行卡:“密码是我们生日。”
“这什么?”
“恋爱期间工资卡上交女友——你就当是饰演女友,这样更入戏一些,有利于阿瓷恢复。”
苏誊心说你俩工资加起来都没我高吧,随意抽出一张其中卡片在指间灵活转动:“那我说说我的要求。”
“第一,我只能接受你一个。”
“为什么?”
“按你的推论你俩是双胞胎,一个好了另一个自然而然就跟着好了,况且许瓷眼角有痣,你能假扮他,他不能假扮你。”
苏誊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她得防着他们俩偷梁换柱。
“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我们一起?”许素完善措辞。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问出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对方理直气壮得让苏誊开始怀疑是自己三观有问题,苏誊没好气地剜他一眼:“你说呢?”
“对你来说,我们不就是一个人吗?”
“我不可能接受三人约会。”
“我们可以轮换。”许素道。
“不行!”
经过讨价还价后,最终还是许瓷成功中标。
苏誊来医院时是一个人,离开时身边已经多了个沉默寡言的高挑美男。
车子慢慢驶上主干道,许瓷安静地开着车,出去好一段路才问:“吃面吗?”
“好啊。”
天气入秋,正是蟹黄面上市的时候,许瓷选了一家老字号,店里是典型的中式装修,点完单后不到十分钟两碗汤面和浇头端上八仙桌,满满一碟黄澄澄的蟹黄表面浮着一层金灿灿的蟹油,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苏誊先干吃一大勺,感受鲜香溢满唇齿才满足地悉数倒进面里,瞟了眼许瓷的那碟三虾,明知道什么味但就想尝尝。
许瓷读懂她的眼神,默默往她碗里撇了一半。
他还是这么细心体贴。
苏誊不无怀念地感叹。
分配完毕后两人默默埋头嗦面,安静得开始令人尴尬,苏誊忍不住打开话头:“你哥刚说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忽悠我?”
“嗯。”许瓷停下动作,殷红的嘴唇一动一动:“我们没必要骗你。”
这么说苏誊算是罪魁祸首之一,虽然她也没想到许瓷会因为目睹她和他哥上床就受刺激不举了。
苏誊内疚道:“对不起啊,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哥是你。”
“你不怪我哥吗?”许瓷看向苏誊,那眼神仿佛直达心底:“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从相识那天就是,他的注视总是带着一种直白的天真,让她觉得有点无所遁形。
苏誊微怔,时间的流逝突然变得缓慢,女歌手甜美的歌声在店里播放:“好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她会想我吗?
欢快的歌声渐渐变调,掺进鬼哭狼嚎的男声,清脆刺耳的塑料拍手器和金属手摇铃此起彼伏,孟司简嫌弃地捂住耳朵,感觉自己快要聋了。
他大喇喇坐在沙发正中央,因为两边都空着些地方,显得他像是独占大半个位置,以他为界男女阵营泾渭分明。
黯淡的蓝色屏幕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孟司简既不唱歌也不聊天,像尊阎王镇在那里,不时有或热切或羞涩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孟司简当了十几年的天之骄子焦点中心,对这些早就已经无动于衷。
“可以一起唱吗?”身边的女生拿着两个话筒害羞地发出邀请,圆脸大眼,发侧的蝴蝶结发夹像一对兔耳朵,看上去清纯可爱。
电视里响起新的前奏,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对唱情歌,孟司简没接话筒,冷淡道:“我不会。”
“唱一个嘛,你声音这么好听。”她旁边的女生探出头来笑道,带着丝亲切的圆滑,有点像苏誊。孟司简掀起眼皮扫她一眼,十分平凡的长相,他却爱屋及乌般看着舒服。
他无法拒绝苏誊,即使只是她的影子。
孟司简顿时没来由地生气,凭什么他要在这伤春悲秋,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说不定在哪儿跟谁鬼混呢。
“简哥,来一个。”
因为包了场子酒水果篮,舍友对他的称呼从老二变成简哥,孟司简没好气地想这帮青春躁动的男大学生在这坐着快一个小时了,对着女生半天憋不出个屁,起哄倒是来劲,活该全是单身狗。
孟司简把话筒交到眼镜寸头手里,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寝室老大察觉女孩子们的心也似乎跟着飘走了,立刻站起来稳定军心:“他去上个厕所,继续啊、我们继续。”
摆脱无聊的联谊会,孟司简既不想回学校或是公司,也不想回出租屋给自己找不痛快,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孟司简头一次感到失意,有种玩游戏卡关时的心急火燎和无计可施。
他和苏誊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却不知该如何冲破。
落日西沉,无处可去的孟司简一头扎进一家网咖,将自己放任到游戏中去。
与此同时,离网吧隔着几家商铺的中医养生馆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