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24、第 24 章 ……有

　　升职的好处除了加薪外，最直观的就是再没人管她摸不摸鱼加不加班。费洵每天日理万机，虽然兼任他们的直接领导，也不会亲自屈就部门经理办公室办公，他不在最大的就是苏誊和另一个主管，一时间设计部就跟脱缰的野马撒起欢来，曾经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好像都没什么项目，要是能一直这么轻松就好了。”

　　“我听投拓部说这个月一块地没拿。”

　　“求求房价别降，我去年刚买的按揭。”

　　“那你买的忒不是时候了，山顶站岗啊。”

　　“唉，好歹是员工内部价……”

　　“今年这批实习生六七十个人，转正的只有一半不到，最近好像跑得只剩十来个人了。”

　　“之前说要裁员，不会是真的吧？”

　　“裁就裁呗，正好拿赔偿走人，这吊公司我是呆够了。”

　　茶水间里三三两两的同事聚在一起闲聊等下班，种种迹象配合一直都有的裁员传闻，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一颗心却不上不下地吊起来。前台妹妹倒是不担心，他们地产集团再怎么样门面总是要做足的，不至于省那三瓜两枣。

　　在逐渐阴郁的气氛中还有心思八卦：“刚门口来了个美男，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好像是在等人，你们认识不？”

　　茶水间里的女生们一听有帅哥瞬间兴奋：“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走走走。”

　　总部占了一半的楼层，前台大厅更是装修得富丽堂皇，懂事迷信风水，还在中央修了个巨大的花池。一行人借着假山掩体，一眼就看到目标所在。

　　“我靠，好帅。”

　　那男人就坐在离前台最近的沙发上，低着头只看见浓密睫毛和白皙下颌，修长脖颈连着伶仃锁骨，像只漂亮优雅的白天鹅。

　　“去问问他找谁。”同事甲撞了撞前台小妹肩头。

　　“你们站这儿干嘛呢？”

　　领导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几人身形一僵，倒吸口气慢慢转过身扯出笑容：“苏主管，好呀。”

　　“下班了还不走？”苏誊随口问，正欲迈步一眼瞥见那张熟悉的脸，内心彪了句脏话，生生把脚收了回去。

　　他怎么跑公司来了？

　　苏誊背身查看手机，发现半小时前许瓷说过要来接她下班，那时她正在开会，完全忽略了这条信息。

　　苏誊皱起眉快速打字：去楼下咖啡店等我。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眼手机，随即抬头笔直看过来，如同一抬精确的扫描仪捕捉到目标，直向那背影而来。

　　“苏苏。”

　　苏誊极不情愿地转向那张看起来挺聪明的脸，心说去楼下这三个字，很难看懂吗？

　　许瓷完全没感觉自己哪里有错，问：“下班了？”

　　吃瓜群众已经自觉退到十步开外，苏誊把他拉到假山后面心生疑惑：“你是怎么上来的？”

　　写字楼得有员工卡才能过闸机坐电梯，许瓷一五一十回答：“我在大厅站了会，有个女人问我是不是忘记带卡，然后就带我上来了。”解释完感觉苏誊似乎不太开心，开口确认：“今天是约会的日子，你忘了？”

　　“我没忘。”苏誊跟他生气都不知该怎么生，只警告道：“下次不许来我公司。”

　　为什么？许瓷刚想问，触到对方眼神默默把疑惑咽回肚子，记下这条新增要求。

　　“苏主管男朋友这么帅啊？”猫在一边的下属小心翼翼八卦，苏誊正纠结给他编个什么身份好，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劲风，只听见几声老鼠见了猫般畏惧的“费总”，再回头正对上费洵的眼神，其他人早就溜没影了。

　　“去找吴主任盖个章。”费洵递给她一份文件淡淡吩咐，随即带着两个助理目不斜视走进电梯，梯门即将关上时瞥了眼许瓷，好像只是顺路碰到她顺便交代个任务。

　　苏誊转手就把文件扔给下面的人去办，和许瓷坐另一部电梯去车库：“事先声明，拔罐针灸艾灸按摩足疗我都不去。”

　　许瓷缓缓看她一眼，牵住她的手：“嗯，去看电影。”

　　苏誊已经很久没有和异性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了，被拢住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她尽力将注意力从对方温热的掌心挪开，掩饰那丝不自在道：“看电影？最近上的全是烂片，还不如看点老片。”

　　许瓷微微一笑，赞同道：“我也这么想。”

　　临出发前苏誊忽然道：“等一下。”

　　许瓷只觉眼前一暗，眼皮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苏誊微微用力在上面碾了碾，确定防伪标记不是画上去的才放心系上安全带：“出发。”

　　许瓷眨了眨眼，那颗痣距离太近了，不可避免扫到睫毛，让他的心脏也跟着微微发痒。

　　晚高峰车速缓慢，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许瓷看了眼时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的什么电影？”

　　何止记得，简直记忆犹新。

　　“画中仙。”苏誊脱口而出，一部年代久远浪漫唯美又香艳的香港恐怖片。

　　许瓷虽然容貌昳丽，性格却令人意外的木讷，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当初是苏誊一见钟情主动出击，在一起后每次见面也都是苏誊主导，那时苏誊是特意选的这部片，两人看完就顺理成章地做了。

　　没想到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少。

　　苏誊跟着许瓷走进一家私人影院暗道，她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里面包厢不大，除去占据整面墙的投影仪外最瞩目的就是宽敞的沙发床和餐桌。工作人员很快端上火锅套餐带上门，这里便短暂得独属于两人了。

　　苏誊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扔进棉花糖般舒适柔软的电动沙发，扫了个码启动按摩模式，闭上眼舒服地哼哼两声，真想叫孟司简也来体验一下，把家里的沙发换成这个。

　　复古片头引出凄怆幽怨的前奏，环绕立体音响和渐暗的灯光立刻烘托出几分影院的感觉。

　　苏誊不自觉噤声，懒洋洋指使许瓷把现成的送到嘴边，边刷手机边张嘴，不知不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没骨头似地靠在了许瓷身上。

　　“啊，好辣！”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辣牛肉，苏誊顿时辣得龇牙咧嘴直抽气。

　　“辣吗？你以前很爱吃辣。”

　　“现在不行了。”苏誊摇摇头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看到许瓷面不改色吃完剩下的辣牛肉，淡色的唇瓣变得红润。

　　“专心点。”

　　“嗯？”苏誊将视线转回屏幕，播放的正是他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此刻的男主正在幻境中目睹女主出殡的场面，诡异迷幻的音乐奇异地与多年前的某个片段重叠。

　　记忆中的脸和眼前别无二致，那时应该是一个冬天，她把许瓷带回了出租屋，两人窝在原来那个小小的布艺沙发上用平板看恐怖电影。

　　一惊一乍的音效和恐怖镜头让两人像相互取暖的企鹅一样越靠越近，许瓷脸上没什么反应，身体时不时的紧绷却不会骗人。

　　当男女主亲在一起时她看到许瓷眼中的波动，像湖中的月亮，摇曳着引诱她陷入一个单纯的、不算煽情的吻里。

　　平板很快被扔到一边，两具躯体在狭窄的空间里费力辗转腾挪。她还记得他压上来时黑色毛衣贴在皮肤上的刺挠触感，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笨拙地和她复杂的衣扣拉链作斗争，大约是得益于优秀的生理知识，他的第一次没怎么尝试就成功了。

　　虽然过程生涩单调，但仅仅是看着那张为她意乱情迷的漂亮脸蛋，苏誊的大脑就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那种微微的刺痒似乎又爬上肌肤，苏誊忽然仰起脸问：“你怎么老是穿一身黑？”

　　像是在发泄曾经的小小不满，或是找个借口看他在煞有介事的抱怨下茫然窘迫。

　　“啊？”许瓷果然静默两秒，回过头认真发问：“你不喜欢？”

　　那张近距离放大的脸让苏誊微微晃神，不假思索道：“扎。”

　　许瓷不明所以，但苏誊已经亲上来了。

　　苏誊一边堵住他的嘴唇一边想如果将来她忽然想要个孩子，许瓷一定是不二人选，头脑聪敏，皮相是街上逛一圈都有星探塞名片的出众，最重要是情绪稳定，这年头，光是精神状态稳定就赢了一半了。

　　许瓷想要抱她，却被苏誊先一步压制在沙发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脸。

　　她想起曾经的每一次，许瓷都会长久认真观察自己的躯体，那双眼睛仿佛突然被激活，染上别样的色彩，好似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实验对象，而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苏誊一度为这个臆想毛骨悚然，摩挲着脸颊的手缓缓下移，握住那截洁白的脖子，用嘴唇重新夺去他的呼吸。

　　水红色的指甲嵌进皮肉，薄薄的皮肤很快印出一圈红痕。

　　许瓷的眼中迅速蓄起水汽，白皙的脸因缺氧浸染上一片薄红。

　　“咳咳……”放开的同时响起一阵咳嗽，许瓷的神情比起愤怒更像是不解：“为什么突然掐我？”

　　“我听说人濒死的时候会有反应，就想死马当活马医，给你试一试。”苏誊手也挺酸的：“好像没用哈？”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