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两情（1） 回福晋，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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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偏厅内。
“滴答，滴答——”清脆的洋钟声在静谧的室内回响，我守在早已凉透的酒席前，心里也愈发不安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前，瓜尔佳府上突然派人造访，说是羽媛的额娘病情突然加剧，匆匆地就把她给迎了回去，紧接着小明子便过来带话，说那边只怕是不好了，胤祥半道上接到消息后也就直接赶了过去。
我起身踱了几步，眼看着忙了大半天的成果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空欢喜，原本的大好心情也被破坏的荡然无存。
“福晋，”如琴试探地唤了我一声，见我回了神儿，这才侧身而入，“都这个时辰了，爷怎么还没回来呢？要不……您先歇着吧，奴婢再派人出去探探？”
“不必了，”我起身叹了口气，“方才不是已经打发人过去了么，看这情状怕是果真不好了，你先把这桌酒席给撤了吧。”
“是！”如琴忧心地看了我一眼，嘴里虽应着声，身形却是没有挪步。
“怎么了？”见她不动，我有些不悦，索性摆了摆手道，“也罢，我想自己静一静，不如先去院子里走走，你先收拾着，不用跟来。”
如琴面有难色，虽然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好依了我去。
我抬步走出门外，方才踏入长廊，却见秦柱正朝这边赶来，后头还跟了几个小厮，似是正在安排他们做什么事情，步伐间略显匆忙。我唤了他一声，他抬头见着是我，忙近前行了礼道，“福晋，这外头天凉，您要有事儿吩咐奴才一声便是，怎么却自个儿出来了？”
“嗯，只是想透透气儿，”我敷衍了一句，问道，“怎么行色匆匆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回福晋，奴才正要去跟您禀报，刚刚得到的消息，侧福晋的额娘……歿了！”
“什么？歿了？”我惊诧地看向秦柱，虽然先前有过心理准备，可当我意识到这已成为事实，多少还是有些意外，“怎么会如此突然？先前也没听人提起过她已病重如此！”
“福晋有所不知，其实这病症早在数月前儿就有了，只是一直调理着也没显现出什么异常，哪知今儿下午突然发病，侧福晋娘家府上这才闹出了动静来。”
“那羽媛现下如何？爷在那边交代些什么没有，需要置办些什么东西送去么？”说罢又觉得不妥，复道，“这样吧，我还是亲自去瞧瞧。”
“福晋不必担心，”秦柱听后忙地劝阻道，“这些爷已经吩咐下来，由奴才操办便可，倒不必劳烦福晋，您且放宽了心，”秦柱一边安慰一边解释道，“侧福晋的额娘原是庶室，料想那边府上也不会大操大办的，需要打理的也并不多，奴才这就去安排着。只是爷特意交代，今晚可能会晚些回来，让您早些歇下，不必等他了。”
“好吧，我都知道了，你去忙吧，别让爷等急了。”我点点头，秦柱正要告退，我忽而鬼使神差地嘱咐道，“对了，你去告诉爷，羽媛……此刻很需要他的安慰，让他不必挂心家里……我也很好，若是太晚了，就明早再回吧！”说罢，也不等秦柱回应，便独自绕过长廊向后院的花亭踱去。
夜下，淡淡的菊香浮动，我深吸一口气，一阵秋风吹过，我倚柱而立，爽烈的秋风让我的脑子登时清醒了不少，我方才是在做什么？怎么无端地会说出那种话来？我竟会主动提出让胤祥留宿瓜尔佳府上，莫非我不但仅从外在的形式上，而是连自己的内心都开始默默地接受我与羽媛共侍一夫的事实？
因为深爱着一个人，所以不愿同任何人分享；但同时为了不让所爱的人处于两难的境地，却甘愿自己受些委屈，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一切究竟是可笑，还是可悲？乱了乱了，全都乱了，可是……谁让我是处在这个朝代呢？
思绪愈发混乱，抬头望了一眼深邃的夜空，看这样子，天亮前胤祥是不大可能回来了，那边乱做一团，羽媛好歹也是个侧福晋，依他的秉性断不会对此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事实总是让人无奈，非要把两个原本无关的人纠结在一起，在很多时候，感情是一回事儿，而责任又是另一回事儿。虽然很不愿面对，但我不得不承认，胤祥此刻理应陪着她，更何况——没有人会忍心看着一个才将失去母亲的弱女子独自饮泣。
心中如是想着，可是，为何我的心里会突然胀满了……酸涩？我摇头苦笑，原来我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从容大度”，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小气之人呵！
“福晋，奴婢可算找着您了！”不知何时，杏儿手持一件斗篷步上亭来，“夜深了，福晋站在风口上作甚？万一着了凉，回头让奴婢们怎么担待的起啊？”说罢，便把斗篷摊开，直接披在了我的身上，见我移了几步，忙的伸手扶过了我，又示意后头打灯的丫头赶紧跟上。
“您瞧瞧，这手都凉透了呢，”杏儿边走边道，“亏着如琴姐姐打发我出来看看，要不指不定您还要站到几时呢？若是想出来走走，好歹也该叫上奴婢，岂有让奴婢歇着，而把主子一人晾在外头吹风的道理？您这不是成心折奴婢的寿么？”
知道她是好意宽慰，真心的在忧虑着我的身体，我努力地含笑应承着，也不多加辩驳。
回屋后如琴忙地打来了热水，我清洗了一下，又泡了泡脚，似是忽而产生知觉，当下便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都下去歇着吧，时候也不早了。”待到她们一一退下，如琴上前给我掖好了被角，这才掩上门离开了内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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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入深……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我无奈地翻了个身，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数到了编号为多少的鸭子了，当我再一次努力无果且发现自己有越数越清醒的征兆后，我只好向失眠妥协，无力地睁开了双眼。
微微侧了侧身形，看着身旁空荡的床铺，心里不免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不满，这是怎么了，床还是一样的床，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他又不是什么安眠药，至于让我依赖到如此难以成眠的地步么？我赌气地抓起一旁的枕头，干脆抱在怀里，又重重地翻过身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墙面，继续从第一只鸭子开始数起。
“一只，两只，三只……”
“爷，您回来了？”当我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廊外好似传来了杏儿呓语的声音。
“嗯，静儿可是睡下了？”即便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能被我轻易地捕捉到，殊不知，我那好不容易“数”来的睡意，此刻早已灰飞湮灭。
胤祥……是他回来了么？他今夜怎的没有留宿在瓜尔佳那里，我心中喜不自禁，本想立刻披件衣服就出去迎他，不过……这样是不是会显得我不够矜持？好吧，反正他已经回来了，干脆就闭目等着他好了，我忙的把枕头摆正，又拉了拉被褥，静待着他的到来。
“睡下了，是子时才躺下的，想必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杏儿乖巧的招呼着，“您先进里头歇着吧，我去给您打些热水来。”
“如此……就不必了，”胤祥沉吟片刻，随即安排着，“既是已经睡了，就不要惊扰到她，小明子，”我正在想着他是不是又要出去办什么事儿，但听他道，“你去找人把书房收拾一下，我去那凑合一夜就好。”
“爷，这——”
等等！怎么……他是说要去书房过夜么？我侧耳倾听，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生拍再漏掉了一个音符。
“快去啊！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胤祥不耐烦地呵斥他道。
千万不要啊，我心头一慌竟也顾不得许多，忙起身应道，“等等！”外堂顿时静默一片，随后传来胤祥的轻笑声，其余两位也识趣地飞身告退。
唉，话已出口才顿觉自己失言，我于是赶紧捂上被子，热度竟是瞬间波及耳根，还好已经熄了灯，我心里庆幸着，若是让他知道了我的失眠是因他而起，以后还不让他越发得意了去？
“夫人还没睡呢？”胤祥推门而入，不大会儿我就感到他贴近了床榻。
“早都睡下了，本来人家睡的好好的，”我故意埋怨道，“谁让你偏偏此时回来的？”说着，又往里面躺了躺，给他留出铺位。
“这么说，是我惊扰到夫人了？” 他并不急着躺下，只是沿着床沿坐定，认真地看着我道。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我睡不着和你拖不了关系，横竖责任在你，至于内容的实质性差别，就请容许我暂且忽略一下吧。
“哦，既然这样，”胤祥顿了顿，接道“我还是去书房睡吧，我只能躺两个多时辰，一早儿就得起来，别没的又弄醒了你。”
“不要！”我听言忙的翻身坐了起来，索性倚在他的怀里，环住他道，“既是来了，就不准你走。”
“好！既然夫人不让我就姑且‘勉为其难’地留下吧。”见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笑着拉过被子躺下，而后揽过我道，“好了好了，就算是我赖着不走吧！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杏儿说你子时就躺下了，怎么这会儿还这么精神，是果真辗转难眠、还是……想我想的难以入眠？”
“你——”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个意思，平日里好好的，他今儿一不在我偏就失了眠，因果不是很明显么？绕是解释也只能徒劳，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白。干脆承认道，“没错，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今晚还会回来，毕竟，她此刻或许比我更需要你的……安慰。”话到最后，我的声音也逐渐轻了下去。
“这就是你让秦柱给我带话的原因？”见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又道，“那你可知我为何非要回来？”
我仰头看着他，其实这也是我打从知道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一直盘旋在心间最想问出口的一句话。
“当秦柱告诉我那些话时，我唯一的念头只是想来见你，”还没等我确认，他便兀自说道，“因为我能感受到的并不是那些话，而是……你的心。”他看着我，缓道，“你一直都不想让我为难，可我最忧心的并不是这些所谓的为难，”他环紧了我，在我耳畔轻道，“而是你明明在乎，却偏偏固执的……隐忍不言！”
“胤祥，”我望着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细细言道，“并非我愿意如此，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况且，我到现在还不知晓羽媛她——究竟怎么样了？”
“她还好，只是丧母之痛使得她悲伤过度，竟是哭的晕了过去，”胤祥合上眼睑，回应着我道，“还好郎中仍在，赶紧给她开了个方子，让她服了些镇定安神的汤药早早地躺下了，这两日先让她住在娘家府上，等到好些了，再去派人把她接回来便是。”
“嗯，那我明天也去看看她，”看着胤祥点了点头，我抚上他疲惫的面容，柔声道，“好生歇着吧，一大早儿的还要入宫呢，家里的事儿，我来就好。”说罢，我拽了拽被褥，轻轻地躺入他的怀中，陪着他安心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两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