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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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迎曦此次受的伤不轻，数日来我也都忙着迎曦的事儿，来回的两头奔走，好在不久前九阿哥府上传话说迎曦已经大好了，我心里大喜、因为皮肉伤愈合需要些时日，九阿哥也不能时常陪着她，我怕她闷出病来，因此常去府上探望，没事儿就去找她聊天，眼看着她日渐好转，我也着实安心了不少。
这日，胤祥早早地出了门，我一人闲来无趣、在厅房里顺手翻了几页黄历，这才发觉已然入府有一个多月的光景了，思前想后，心里忽而惊觉近日里只顾得料理外事，却对自家府上的事儿从未过问，唉，看来自己至今还没形成当家福晋的自觉。
可是……貌似也没有人来报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处理的，这就奇了，像我往日里呆在深宫内院，连数月难得进一个外人的慈宁宫都把我整的忙上忙下的，怎么如今到了十三府反是清静了起来？按理说如今正是活动的时候，且不说外头有无登门造访的，但论这府上的家务，难不成就真的少到不用向福晋过问？
越想越觉得奇怪，心下疑惑渐增，干脆让杏儿去唤来了秦柱，也省的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况且，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小事都等着打理，即便再懒得应付，关系还是要打通一些的，要想整治好一个府邸，不用心培养一些手下又如何得以立身？
若只是仰仗着胤祥对我的感情，很难让底下的人对我这个福晋心服口服。而我，也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起来的瓷娃娃，那样早晚会拖累于他；所以，我要在这儿站稳脚跟——擒贼先擒王，这下人中的头头——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府内的大管家，谈到收买人心嘛，又莫过于恩威并施，这一点，我还真在康熙跟前学了不少，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说起这个管家，本名秦柱，原是四爷府上的人，他哥哥便是是四爷府上的秦大管家秦栓，因他办事得力，也深得胤禛赏识，兴许是因为亲近的缘故，在胤祥立府之时，胤禛便主动把他分派了过来，帮助料理一些杂事，这一来二去的倒也和胤祥混熟了，时隔不久就升任了十三府的管家。
“奴才秦柱请福晋安！”我刚交待了身侧的丫头沏上一壶茶水来，秦管家人已经入了厅内。
“起吧，”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而后笑道，“秦管家近些时日辛苦了，近端因得我有一些私事需要料理，倒是疏忽了府上，让您受累了。”
“奴才万不敢当，”秦柱谦恭道，“奴才承蒙十三爷和福晋的信赖，得以在府上受此重用，感激不尽，奴才恨不得多为效劳以报答二位恩德，辛苦二字是万万不敢当的。”
“秦管家客气了，”丫头端上茶盏，我递了个眼色，她明理地又给秦柱添了碗茶，我接道，“听爷说您原是四哥府上的，既是到了这儿，这以后啊都是自家人了，您若见天的就说这恩德，也未免见外了，我少经事故、对府上之事也不大熟悉，以后劳烦之处尚有许多，您若是一味客气，我可是真真儿的不好意思开口了。”
“福晋说笑了，”经我这么一说，秦柱倒有些受宠若惊，忙的起身作揖道，“多谢福晋厚爱，那奴才就把这份恩情铭记在心，再也不随意提起，福晋如是想要知道什么、或是有事需要奴才做的，只消一句话便是，奴才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心一意地协助福晋料理好府上的事务——莫敢不从！”
“秦管家严重，”果然是个聪明人啊，一点就透，我因而赞道，“快别多礼了，毕竟是四哥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才道，“秦管家，那我现下便有几处疑惑，还望管家言明。”
“福晋请讲！”
“近日里，府上可有什么事端么？”我示意管家落座，而后看着他道。
“回福晋，这么大一个皇子府上，每日里哪能没有什么事儿呢？”秦柱一扫方才入厅时的顾忌，畅言道，“虽说有，但不过都是一些小事儿，因此倒也没有惊动您。”
“哦？这就好，如此说来，秦管家确实分忧了不少。”我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那么以往府上的一切杂事儿，也都是您亲自过问、亲手置办的喽？”
“嗯，府上的事务，如果是下人的分工归置和一些小的纠纷都是由奴才一手处理的，”秦柱点头称道，“不过，如是再大一点的事儿，则必须先回报主子一声，而后再行定夺，通常情况下，都是层层上报，倘是都拿捏不定，才会报到福晋和爷这儿来。”
“哦，既如此，那便是你不能处理时，再直接呈报于我？”我想当然地说道，如此，也和慈宁宫的模式差不多了。
“大体是这样的，但也不尽然。”秦柱言道，“有些事儿，奴才虽然能够解决，但按规定，也必须先交由主子审议，不可擅自决定，比如财帐、月钱制定、下人的赏罚任免等等。”
“嗯，这个我倒是知晓的，”看来流程倒也清晰，基本与我在宫中当值无异，于是我道，“行了，以后我会慢慢地熟悉这些，多谢管家，”见我挥了挥手，秦管家便要屈身退下，我忽而想起一事儿，“对了，管家一会儿把这个月的财帐拿来吧，眼下就要入月末了，我也好比较核对一下。”
财政是立府之本啊，既然我入了门，以后这十三府肯定是要好好的料理一番的。还有，这月光顾着忙了，连入门时皇子们派送的彩礼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瞧一眼，以我往常喜欢“阅宝”的嗜好，这可太不向我的作风了。
我正打算等着秦柱给我取账簿，哪知他却站在门旁一愣，我不禁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没，没，可是……”秦柱欲言又止，缓了一下终于道，“福晋让奴才去取账簿，却不知现下置于何处，还望福晋明示。”
“嗯？”我一愣，旋即笑道，“管家可是糊涂了，我自入了门还没得见过呢，不是由你收着么？怎的反倒无故问起我来？”
“福晋，您的意思是——”秦柱愈发迷惑地看着我，紧接着似是悟到了什么，忙道，“敢问福晋，您当真这段时日从未见过账簿？”
“当然没有！”我肯定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回福晋，这账簿奴才哪里有资格收着，即便是以前，也是由侧福晋掌管的，按理在侧福晋给您见过礼后，当日便应交入福晋手上，莫非……”秦管家说道此处，适时地停住了口，眼中不无忧色。
“什么？”我只当一直是由管家代为掌理的，倒也不甚在意，所以一直也并未问起，之前还有些怪秦管家不够自觉，原来这事儿压根就与他无关，“这么说来，便是她私自扣了账簿？”
“奴才也不敢说，可这规矩历来如此，”秦柱见我不悦，话锋一转，“也不定，兴许是爷看着福晋太累，心疼福晋，因而嘱咐侧福晋先代理一段也未可知，福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许是奴才多虑了。”
“好了，我知道了。”看得出秦柱是在宽慰我，不过这个借口也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如真是胤祥的主意，至少也得让我先知道有账簿交公这么一回事儿，现下她连知会我一声也没有，便是认定了我容易说话，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了。
我心下微怒，却依旧淡笑道，“秦管家说的是，所以此事——”
瓜尔佳胆敢擅自截断我的财政大权，这事儿决不能压下，但是也不宜声张，否则，我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我这嫡福晋当的有多么失败？失败到竟连财政权被人剥去了一个月都还尚未知晓！对于这个尚处于“新主子”阶段的我来说，现下正是立威的时候，千万不能让这府上的人看了笑话，既是要当好这个家，就决不能让人随意在我手下翻了出去。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眼，秦管家立刻会意，“福晋若无其它事儿，奴才暂且告退！”
“去吧！”看着秦柱退出屋外，我缓缓起身，把手中冷却的茶盏置于桌上。
“福晋，秦管家怎么才走啊？”如琴刚从外头回来，一见着我便道，“奴婢刚巧在回廊上碰见他，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福晋可是跟他说通了么？”如琴说着，又回头扫了一眼秦柱消失的方向。
“嗯，通了！”我上前挪了一步，心下仍是想着瓜尔佳的问题。
“那福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见我立在一旁心思神游，如琴不解地顺着我的目光向门外望去。
“我在想，一个通了，这另一个，又该如何解决？”见如琴愈发迷茫的眼神，我推了她一下，莞尔一笑，“好了，别再想了，下回我带着你亲赴现场便是。怎么，让你买的东西可是买齐了么？”
“嗯，都齐了，一样也不少！”如琴反应地倒也快，我一问她，她便随口对上，“只是，福晋，您确定今儿个您要亲自下厨？您可是从小到大都没……”
“打住！”我心虚地望了一眼如琴，接道，“那也没办法啊，你家格格进来光顾着奔赴九爷府了，几乎日日早出晚归，回来后倒头就睡，没有尽好一个福晋……嗯……夫人的本分，不小心冷落了你家十三爷，现在可不得将功补过啊。”
如琴掩口而笑，“福晋这话说的是，不过您就算不做什么，爷也不会有半分怨言的啊；如若是真做了什么，恐怕爷就——”如琴逗趣地看着我道。
“他敢？”我睨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看在你家格格我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先给我示范一下，好歹也不能太不上台面不是，到时丢的可是兆佳一府的人，”我故意把问题夸大，引诱如琴上钩，“要不，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给我捉刀嘛！”
“格格，连这话您也说的出口？”如琴好气又好笑地望着我道，“您几时学的这番会赖人了？”
“几时学的？”看出如琴已经妥协了，我暗中偷笑，管用才是真道理，管它是什么方法呢，我笑答，“这话，可就要问你家十三爷去了！”说罢，两人一路笑闹着向厨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