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相助 胤禛浅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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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将出来，刚转过拐角处，便见如琴一脸愁绪的朝这边赶来，待到望见了我，忙的小跑了几步，急道，“福晋，不好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方才德妃命秋痕送我出门时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正狐疑着，此番见了如琴，心下更加阴晴不定。
“迎曦姑娘，她——”可能是跑的有些急，如琴抚着胸口喘了喘气，接道，“姑娘她被打了，听说是挨了二十板子，现下还不知如何，福晋快去瞧瞧吧。”
“什么？”我顿感震惊，慌忙问道，“二十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她现在人在哪？”说着，我拉着如琴便要向前赶去。
“这边儿，”如琴引着我，边走边回道，“奴婢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只是方才在向慈宁宫行去时，听得几个路过的小宫女说的，起先也没有听仔细，只道是永和宫里出了事端，适才跑到后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迎曦姑娘出了事儿。”
“怎么会突然挨了板子？二十杖，是谁这么狠心？”我面色忧虑，迎曦是个女儿家，这廷杖之苦，就连男子也……又岂是她能承受的了的？心下想着，更加加快了步子。
“她们说是因姑娘弄坏了孝诚皇后的遗念之物，所以德妃娘娘发了怒，据说是打入辛者库之前就挨了板子……”
“等等——”我阻断如琴的言语，回想起信上的几句话，自言道，“难怪那信上会让我速做打算，原来是出了此事。”
“福晋？”如琴看我出了神儿，见我回头应声，示意她说下去，她继续道，“奴婢只是打听到她人已经被拉到了辛者库，听说伤势很重，当时就昏过去了，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等如琴把情况基本说了一遍后，我也已经来到辛者库的外门，待正欲迈入，旁边却来了一个老嬷嬷拦住了去路。
“等等，哦……是静……嗯，十三福晋呐！请福晋安！”
“桂嬷嬷？”以前再宫里当差时曾经见过几面，我忙的上前拉起她，“快别这么多虚礼了，许久不见，今日此来，原是要探一个人，恐要麻烦嬷嬷了。”
“多谢福晋！”那嬷嬷起了身子，看着我有些犹豫，“您是主子，这么个简陋地方，怎么好……”
宫里向来都是这样，人的身份一变，这顾虑也就随之增多，以前我不也常来常往的么，哪里来的这许多规矩。我摆了摆手，忙道，“只是看一个人，一会儿就出来，嬷嬷就应了吧。”
“这——”桂嬷嬷面有难色，而后低声道，“不是不让福晋进去，只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刚调来一个犯了错的丫头，不知怎的却惊动了四阿哥，愣是把人带了出去……才将闹了一通，里面乱着呢。”
“什么？”胤禛也来过？我也来不及多想，复道，“那丫头是——”
“不瞒福晋，正是永和宫里的丫头，是姓什么富思库的。”
“是迎曦姑娘！”我还未开口，如琴抢先接了上去，见那老嬷嬷连连点头，这才回首对我道，“福晋，这么说来，姑娘已经被四爷接走了，可是四爷怎么会……”
“甭管了，人既是被四哥带走了，那就回去再说，”我转而对着桂嬷嬷道，“那就不劳嬷嬷了，我们就此先回。”
“哎，福晋请慢走！”
我掉头转回，一路无言，心下只是惦念着胤禛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把迎曦带到了哪里，迎曦的伤势究竟如何了、又会不会危及性命，每往深处想一分，就会多一分不安。
“福晋，那不是小明子么？”待到了宫门，如琴冲着前头指道。
我顺着望了过去，小明子恰也看见了我们，忙的跑了过来，我敛色道，“爷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福晋，是爷让奴才在这等着您的，”小明子看了看守门的护卫，把我拉到一旁，这才道，“方才四爷把迎曦姑娘带了出来，迎曦姑娘受了重伤，耽搁不得，爷怕您出来见着着急，就直接把姑娘送去了九爷府，这会子怕是已经到了。”
“迎曦已经出来了？”见小明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愕然，这私代宫女出宫，没有德妃这个正主的应允，胤禛他怎么敢——怪不得德妃方才会发了怒，唉，还是暂时先不管这些了，我回首方道，“赶紧的，现在就去九爷府。”
待我赶到九爷府上时，九阿哥忙打发了人把我迎了进去，还未入门就见胤祥一脸愁容，他一见我便上前携过，又担忧地望了我一眼，虽未开口我已知情况不妙，果然，入了内室便见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几位郎中皆在室内，而九阿哥就守在床边。
“九哥，让我瞧瞧，迎曦如何了？”我一入内间，也顾不得行礼，只是向床边走去。
但听九阿哥一声叹气，声音有些许沙哑，起身道，“还是这个样子，身子很烫，一点都不见反应。”
我看了一眼床上病弱的迎曦，脸色惨淡，已无了往日的生气，我眼眶一红，扭头看着几位大夫道，“可是用了药么？”
胤祥见状，轻轻拍了拍我，安慰道，“八哥、九哥已经请了太医和京城有名的郎中过来了，会有办法的，别急！”
“现在还没有，”几位郎中默默地垂下了头，八爷瞧了他们一眼，接过话茬，“刚开过了方子，想必吃下便可好些。”
“嗯，那就好！”看着迎曦憔悴的面庞，我用力握住她的手，轻道，“迎曦，你答应过我要等着你出宫，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你不可以丢下我、也不许独自回去，九阿哥他在等你，你听见了吗？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一定……”
此刻，屋内是寂静的沉默；殊不知，在紫禁城内的永和宫，也正上演着一场母子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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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德妃内寝。
“胤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德妃一脸阴霾，瞅着这个虽是己出，却从来无法看透的儿子，“我前脚刚罚过那丫头，你后脚就救了她，还居然已我的名义擅自放她出宫，你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额娘吗？”
“额娘请息怒。”胤禛垂首而立，“请额娘先听儿子一言，再责备儿子也是不迟。”
“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想怎么向我解释。”德妃强压下一口气，不平地看着胤禛。
“额娘，儿子不是要拂逆额娘，而是为着额娘您着想，”胤禛冷静道，“额娘，您素来知道我的，论情，儿子同那丫头素无什么交集，断然谈不到什么私心；论理，儿子应当尽孝、顺应额娘的意思，也不会贸然因为一个丫头而顶撞额娘，让额娘生气。更何况，此女还是老九看上的，儿子与老八的人素来不合，又怎会无故干涉，平白地帮了他们去？”
“那你此番作为——”德妃沉吟着，又看了一眼胤禛。
“不是儿臣刻意要针对额娘，而是额娘您此次下手太重，那丫头弱不禁风的，二十廷杖下去，听说才打了一半就当场昏死了过去，幸亏儿子到的及时，忙让人带了出去，这万一闹出了人命，额娘又如何搪塞地过去？”
“她打碎了孝诚皇后的遗物，难道不该重罚么？”德妃怒意稍平，却仍是沉着脸看着胤禛。
“额娘，您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胤禛浅笑，心中早已明了，“真正让额娘动手的，恐怕不是这个缘故吧！”
德妃轻哼一声，似是赞赏看向了胤禛，“这个，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见胤禛避而不语，接道，“到底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比起祯儿，你倒是更为了解我。”话锋一转，又道，“既是如此，你就更不该从中坏事，祯儿尚属年幼，我也不指望他明白各中的厉害，好容易安抚住了他，命人看住了，不许出来胡闹，怎的你也如此的不懂事儿？”
“额娘，诚如您所言，您有协管后宫的大权，想要惩戒一个丫头，断不是什么大事儿，”胤禛正色道，“可是您莫要忘了，迎曦不若其他丫头，那可是您从太子妃那儿要过来的，她的原主可不是你，而是太子啊，他现在是储君，有朝一日那便是我大清的皇上，您怎好随意处置他的人？若是打一顿也就罢了，偏生整出个事端来，那可怎生是好？”
“这……我倒真是没有多想。”德妃沉吟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考虑地不够全面，“那如今你已我的名义遣她出宫，那不是一样也……”
“额娘，容儿子先问上一句，您是否亲眼见过杖责后的迎曦？”胤禛插口问道。
“这个，我倒不曾亲见，但也不至于没了命。”
“不至于？依儿臣之间，恐是凶多吉少！”胤禛叹了口气，不明白德妃此次为何会如此不计后果，她一向是个感情内敛之人啊，“儿臣之所以遣她出宫，这一来是因出了宫便和额娘拖了干系，以后她是死是活均与额娘无关；这二来，如若哪日太子真的追问起来，额娘也可以放话出去，说是老九执意要了迎曦，您也不过是全了他的意，如此便能让额娘把这个责任给推了出去，这岂非两全？”
德妃缓缓起身，思虑半晌，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看得长远，于是道，“不错，如此一说，却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托辞。”
“那么，额娘便不怪儿子了吧？”看着德妃满意地笑容，胤禛便知目的已经达成。
“嗯，”德妃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此次你执意要救出那丫头，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方式。”德妃瞥了一眼胤禛，缓道，“反正她也是个烫手山芋。”看胤禛不解，她又加了一句，“其实，在你放走迎曦之前，我已经决意让她回永和宫了。”
“哦？额娘不是要逐她去辛者库么？”这下，轮到胤禛疑惑不已。
“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德妃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上的护甲，冷笑道，“其实，就连我也没料到，只是大半年的功夫，不想她竟长进了——竟然敢跟我谈起条件来，”德妃的目光一凛，接道，“而最为可恨的是，在她逐条逐句地说出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时，我竟然会没有反驳她的余地！”
“额娘，您说的人是……她？”胤禛看着德妃，想得到一个验证，她却不置可否。
不过……应该不错，这几日来，拼命当说客来说服自己救迎曦的，可不就只有她么，胤禛知会地一笑，忽而想起今早上刚下朝的一幕：刚出了乾清宫没几步，小明子就忙上前带了十三福晋这么一句“帮不帮随你，我不会强人所难”的话给他，起先还把自己弄得一头雾水，待到小明子说明了情况，他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是头一遭，他只有苦笑的分——这哪里是请求，却分明是命令的语气！
真不知当初皇阿玛那一句沉稳娴静是从何而来，怨不得十三弟也常说她是不争则已，一旦起了性子，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风范！唉，这种倔强性子，也难怪十三弟会拿她没辙。自己不也这么来了么，虽然，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但毕竟，是然静的诚恳和执着让他起了帮助的念头，这才顺便落实了计划。
胤禛向德妃跪安后，独自迈出了宫殿，心下暗松一口气，这一下，不仅赢得了十三弟的敬意，更是做足了人情，暂时缓解了自己和老八那几个弟兄间的紧张，至于十四——他素来不是最听老八的么，既然已给了老九，且看老八如何安抚这两个弟弟间的恩怨吧。虽然不愿就此便宜了他们，可如今……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要知道，皇阿玛最乐得见到的便是兄弟间的仁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