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梦（清穿）》凌草清

65、情切切（2） 骗的了别人

　　长相思，长相思，
　　若问相思甚了期。
　　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
　　欲把相思说似谁。
　　浅情人不知。
　　——《长相思》 晏几道

　　“怎么回事？”一声凌厉地怒喝打破了适才的寂静，几位琴师皆是脸色一变，纷纷出列、跪在一旁以示请罪。

　　“潇姑娘。”见我没有动身，旁边的琴师按捺不住，“好心”地拽了我一下，暗暗递了个眼色。

　　我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无奈地抬起低垂的额头，才将打算退后，便觉得有一束目光刺得的人好不舒服，我不悦地偏了偏脑袋，睇了那人一眼，哪料眼神却在收回的瞬间不经意地碰触到了……他。

　　吓，多日不见，他……长高了许多，却也瘦削了不少。他的眼眸依旧是那么清亮、那么有神，犹如深夜里的两盏明灯，总是在你惊慌无措时适时地闪现，抚慰着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安。我痴痴地看着他，他亦回望着我。

　　“十三阿哥——”他旁边的男子疑惑地看了眼我，又回看向他。

　　“你们都先下去吧。”

　　他淡淡地开了口，音量虽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方才那发问的男子微微一怔，随后识趣地摆了摆手，很快地，一行人皆速速回避，只余下了他……和我。

　　“静儿……”

　　沉默半晌，他低低地开了口，声音略带喑哑，我定定地望着他，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一颤，湖边夜间风大，他……可是受凉了？

　　唉……阔别多日，这么大个人了，却还是如此意气用事……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没事儿干嘛处在这里饮酒吹风，他不知道这样会伤了身子么？不争气地泪水在眼中打转，我恨恨地转过身去，不知是气他，还是怪自己。

　　“静儿，八个多月了……我好想你。”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心中一震，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他坚持要认我？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明明我已经死心了，明明我已经想开了、决定彻底放下了，却为何，上天又要让我与他相见？让我如此真实地面对他，听他亲口说出这番动情的言语？

　　“静儿，”他的声音渐进，语气显得急促，“为什么，为什么那日你要不辞而别？为什你始终都没有给过我音讯？为什么你即便到了现在，却仍是在躲避？”

　　他的音量逐渐增大，步步紧逼，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但此刻……我却被他震得慌了心神。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痛心地摇着头，忍了许久地眼泪终是绝提，我死死地掩住口，生怕他看到了什么。

　　“静儿，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何时，他已来到我的身后，用力地扳过我，抬起我的下颌，逼迫我直视着他。

　　我抽噎着迎上他的目光，眼睛肿胀地难受，直直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亦是红红的，湿湿的。

　　“我没有……从来都没有……要不辞而别，”我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些气息，“如果不是事出偶然，我又岂会……岂会舍得离了你半步？然而……”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逼迫自己狠了很心，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不解。

　　“一切已成定局，如今的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不是么？”我苦笑着，感到他圈着我的手微微一抖。

　　“静儿，你都知道了？”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爱怜，“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

　　我不语，默默地低了头。

　　“如果我说，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并不完全如你所想像的那般，你会相信么？”还未等我开口，他便黯然自语道，“也许，这有些强人所难，我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也只是徒劳，”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亦有几分伤感，似叹息般温柔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但我对你，不曾遗忘过一刻，更没有减退过半分的情意，如果我说，我需要你，你会回到我身边么？”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他看着我的目光一如从前般温存且充满期盼，我默默地看着他，忽而发现他凝结在一起的眉头，很自然地，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抚了上去，只是手还未近前，却已被他牢牢地捉住。

　　唉！他还真是性急，殊不知、离开了他，这如此漫长的岁月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与折磨？二百多个日夜的心心念念，够了，都足够了，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的心……终究还是向着他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他亦凝视着我，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那个早已被他感动地一塌糊涂的自己。

　　跟着他……回去？除此以外，我还有的选择么？我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话还未出，泪已滑落。

　　讨厌！今天一晚，我几乎哭尽了数年的泪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静儿，是我不好……别哭了！”随着一声声柔柔地劝慰，胤祥温暖的手抚上我的面颊，轻轻地替我拭泪。

　　“才不要你假好心！”我赌气地打掉他的手，他一怔，我道，“都是你，是你独自丢下我、我才会不甚被人劫持；是你不去寻我、让我一直都身陷囹圄；是你不愿等我，纳了瓜尔佳氏，让我不得不独自离开；是你，也只有你……才能如此根深蒂固地驻进我的心底，让我不得不拼命忍受这数月以来的相思苦楚。”

　　我委屈地哭诉着，像一个禁锢多日地孩子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不分青红便一阵抢白，似要倒出这满腹的苦水，这一腔委屈，除了他我还能向谁人倾诉？这一腔委屈，除了他还有谁人能够安抚？

　　“静儿，”胤祥见状，上前一步紧紧地环住了我，心疼道，“不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让你受了委屈，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我在他的怀里大哭了一通，他只是轻轻地拍着我，柔声地劝慰着，任我发泄心中的不满，待到我的气息平定之时，我这才抬起了头。

　　“心里好受些了？”他关切地询问着。

　　“嗯！”看着他被我哭湿的一大片衣襟，全然没了他一贯洒脱的风度，我反是破涕为笑。

　　“唉，适才哭过，这会儿子倒是又顾自笑了起来，”他怜惜地轻啄着我脸颊上残留地的泪痕，轻微地叹息中夹杂着一丝宠溺，“静儿，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原来……他也会有拿我没办法的一日！我兀自想着，自得睨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一旁，一抹笑容也在不经意间挂上了眉梢。

　　“静儿。”

　　“嗯？”听得胤祥唤我，我自然地转过了头，不料刚一回头，柔和的触感便刷过我的唇，细细地、密密地，向我侵袭而来。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我的唇齿溢出，我不满地抗议着，哪知却被他拥的更紧，“你……偷袭……”。

　　闷闷地笑声自胸腔震出，灵活的舌也随之闯入，这下，我再也发不出任何音符，只好乖乖地闭嘴，让自己尽情地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