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恨相思（2） 相思字，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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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月光也隐退了下去，我伏在案前，一宿无眠。
昨夜心情跌宕，神思空灵，不知多礼达究竟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杏儿是何时进来的，只是等我恢复了意识时，杏儿已是一副慌张无措的样子了。
“杏儿，”经过一夜的沉默，我盯着那已燃尽的红烛，直到此刻方才开了口，“帮我打盆水来吧。”
“格格？”杏儿担忧的看着我，神情也有些莫名
我起身，轻道，“没什么，我只想梳洗一番，可以么？”
“是。”杏儿见我神色转常，便也不再多问，转身出了帐子，不一会儿便打了水来，我走至梳洗台前，她熟练的替我湿帕、挽袖、梳髻、换衣，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打理，像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一番，机械的配合着她的动作，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她也默默的退到了一旁，不大会儿，又给我端来一碗粥，“格格，您一夜没休息，喝点粥暖暖吧，也好有些精神啊。”
“谢谢你，”费力得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我没有半分胃口，但看到杏儿劝慰的眼神，我不忍拂了她的意，只是接过浅浅地喝了几勺，“杏儿，你能帮我把多礼达唤来么？”
“奴婢这就去。”杏儿听言，忙不迭得走了出去。
*
“静儿，你决定了？”多礼达不解的看着我，“为何你到如今还……”
“我说过，我不会回京城的，”我环视了一下大帐，淡淡道，“我之所以坚持要走，因为我早已厌倦了这里，我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你明白么？”
“那我派人送你回阿玛的将军府上？”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至少，我额娘还能照顾着你。”
“不必！”我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换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散散心，仅此而已，我不需要任何人。”
多礼达为难的看着我，我苦笑一声，“当然，我只是说了自己所想的，应不应随你，你若不应，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横竖已经困住这么久了，大不了再多呆个几年，禁足也好，监视也罢，悉听尊便！”
“静儿！”多礼达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扳过我的肩膀，“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你这么说，到真真是在咒骂我了。”
“同意与否，我只要你一句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几乎都已被我说尽，我轻轻地拨弄着汤勺，并不打算再多加辩驳。
他锁眉深思，我手中的瓷勺时不时的与碗撞击，发出清亮的叮当声，遥步可闻，帐内的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沉闷。
片刻后，他终是缓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想知道你要去哪里，又要去多久？”
“江南，不，也许是塞外，”我兀自道，“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想留点空间想想自己的事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等我想通了，自然会回到我该回到的地方。”
“那我派几个人照料着你吧，多几个人总是好些的。”见我不搭话，他又道，“那……至少带上杏儿和多谬？”我仍是不语，他自嘲的笑了笑，“是啊，静儿，你打小就固执，决定的事儿哪里还有改变的余地？”接着，他话音一转，“我答应了不会再为难你，但你也不要如此坚持了，可以么？”
我看着他，略微思踱，“好，那我退一步——我带上杏儿，但只带她一个，再没有第二人！”
多礼达一声长叹，“罢了罢了，既然你意已决，那就这么办吧。”协议达成，末了，他关切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等你想通了，早些回来吧，”他顿了一下，接道，“无论如何，至少，你还是我的妹妹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舍与惋惜，其实他也没有错，如果不是上天的捉弄，我又何曾想过要为难于他？
“你一直都是我的哥哥，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我坚定道，而后淡然一笑，“谢谢你！”
……
五日后，我携了杏儿，乘上颠簸的马车，终是告别了这块地方。只是，此刻的我，心中已然没有了半分的欣喜与期待。
*
敲碎离愁，纱窗外，风摇翠竹。人去后，吹箫声断，倚楼人独。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但试将、一纸寄来书，从头读。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足？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杆曲。
——辛弃疾《满江红》
出了西北，我原意是一路东行，直接去塞外游荡，无奈这一路天冷地冻，加之风大阻隔，我和杏儿只行了数日便甚觉不适，只好改道向东南方前行，道上遇到了几场大雪，路愈发难走，绕是耽搁了不少时日，来年转春，我们才得以到了苏州的地界。
四月初，江宁。
“格——小姐。”晌午时分，我正在小院中拾掇花草，忽闻杏儿略带犹豫地唤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拍了拍衣袖，转身看着她道。
“刚才赵大婶又来了，”杏儿垂着眼睑，“她说半月前就有人找她问起这院子，如今想向您讨个准信儿，问您何时能付上这月的租金，她……”
“我知道了，”我摆了摆手，略微沉思，“那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银子？先给了她吧。”
“可是，咱们的花销顶多能维持两个月，若是一并给了她，这吃的用的又从何处来呢？”杏儿蹙眉，看着我顿了一下，接道，“要不咱给少——”
“我说过，不许再向他要！”听她又要提起多礼达，我脸色一凛，果断的回绝。
犹记得二月末，我刚搬到这院子不久，多谬就找到了杏儿，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说是作为安家之用，杏儿擅自接下，当时我并不知情，直到用去了大半，才弄清了来龙去脉，后悔已是于事无补，当时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其实，说道底这事儿也不能怪杏儿，人家大老远的跟着我跑到这，谁不想好好的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呢，更何况她并不曾知晓这其中的缘故，又哪里只道我的这些个主意，说白了，是我自己太笨，在宫里住惯了，压根就没想到在古代生存也是处处离不得银子的。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呢？要不我们搬出去住，这样也能节省些。”杏儿眼神一暗，自责道，“都是杏儿不好，笨手笨脚的，如果会些活计就好了，多少可以帮小姐分点忧。”
“杏儿，这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上前拉过她，看着她道，“是我让你为难了。”
“小姐！”
“这样吧，”我环视了一下院子，叹了一口气道，“赵大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她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这次肯宽限几日已不易的了；这院子僻静，着实是个难得的地方，要不，你就先付她半月的银子，半月后如是我还没有办法，那咱们再离开这里，可好？”
“嗯。”杏儿点点头，宽慰的冲我一笑。
“那么，等一会用罢午膳，我们去把银子给了她，然后再去街上瞧瞧，一起来想想办法吧。”我看着杏儿，也含笑道。
看着杏儿展颜，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罢了罢了，经过这么些时日，自己也懒散的够了，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我不能在这么依靠着他人，一味的沉寂也只会让人消沉，丧失生活的勇气，该是积极面对的时候了。
我抬起头，仰望澄亮的天空，心下默道：胤祥，思踱了这么些时日，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你，原谅我不能亲口向你告别，因为我怕、我怕你不再需要我，而我见到你后会情不自禁，再也无法潇洒的回头；如果、如果你心里还余有一点点空隙是留给我的，那么就请给我祝福，和你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也算是一种守望的幸福，所以，我会珍惜，更会努力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恨相思（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