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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恨相思(1) 我痛恨自 ...

  •   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日,我几乎每天都在寻找契机,企图改变这种被困的局面,然而,如此维持了几日,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却终是被多礼达察觉到了,他虽没说什么,不过,单看他把我帐口的那几个侍卫一并换成了他的亲信这个举动,也知道他是大为不悦的。

      他不悦,我就更惨,自打那日起,就连我的一言一行、生活起居诸事也归入了他的掌控,每当我意图进一步他便更加严禁一分,真真是气死人也。如是几番,我便也不愿再理他,只道是眼不见为净,干脆当他不存在,我也只有一个人想办法。

      不知已经入了几月,只觉天气日益转凉,是夜,北风骤起,我正伏在案前遥想心事,一阵狂风入帐,我不妨瑟缩而颤,见那烛光亦是摇曳抖动、忽明忽暗,我忙的伸出手去挡风,不料它却在躲闪了几下后仍是灭了,霎时间,帐内一片黑暗,杏儿呀了一声,立刻起身上前点蜡,顷刻间,帐内又明亮如常,寂静如常。

      “格格,已经很晚了呢,晚上天凉,早些歇了吧?”杏儿拿起烛台,边说边往桌脚挪了挪。

      “凉?可不是么?”我盯着烛台,怔忪道,“‘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连烛台都因绝望而熄,我的心岂能不悲、又安能不凉?”

      “格格?”杏儿变色,忙的走至我身侧,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格格您怎么了?”

      “嗯?”我回神,看着一旁慌张的杏儿,不明所以。

      “格格,您的眼睛……”杏儿小心的指了指。

      我这才感觉眼睛有些涩涩的,只是用帕子拭了拭,“哦,刚才一阵风吹来,入了粒沙子,不妨事的。”

      “哦,那我去给格格打盆水来吧,兴许润润会舒适一些。”说着杏儿就转身要走。

      我拽住她,正想说不必,哪知此刻却忽听帐外有脚步声渐近,我愕然,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

      “她睡下了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又是他?我站起身,对着杏儿道,“就说我歇下了。”

      “格格?”杏儿正欲去帐前迎接,哪知我忽出此言,她一愣,只得在半道上停下,处在其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静儿,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就在她发愣的空挡,多礼达揭帘而入,步伐有些不稳,看样子大体是刚喝过了酒。

      见他已然进来,只道推脱亦是不可能,我也不言语,只是默然的背过身去。

      “静儿,”多礼达上前一步,发觉杏儿还在室内,这才摆手道,“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和她谈。”

      杏儿乖觉的退下,帐内顿显空荡,我这才意识道气氛有些不对,心下也有些不安。

      “静儿……”多礼达唤着我,又前移了几步。

      “有事快说,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我冷道。

      “静儿,”多礼达绕到我面前,“我承认,我事前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私自把你带来是我的不对,你怪我、不理我,恨我、无视我,我都随你,可是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要闹也该闹够了,别再这样了,好么?”

      “是我在闹?”我摇了摇头,“也许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从来都是认真的。你把我捉来,是你的事情;你非要困住我,我也无话可说;但你还要我按着你的意愿去活,我只能说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沉默片刻,终是开了口。

      “你知道的。”我盯着他,目光中满是镇定。

      “当真是为了他?”多礼达沉沉道,见我默然点头,他的眼睛里溢满痛惜,“值得吗?”

      “值不值是由我来判断的,不是么?”我看向他,语气笃定。

      “哈,好一个值得!”多礼达苦笑一声,语气里也尽是苦涩,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落魄,有着无奈,也有着……嘲讽!

      嘲讽?我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再度对上去,却看到他从怀中缓缓的扯出一封书信,我呼吸一窒,心头隐隐地泛出些不详之感。

      果然,多礼达拿出书信,重重地往桌上一掷,“一月前皇上颁布圣谕,皇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纳郎中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为侧福晋,现今已赐了府邸,并命以……”

      圣谕?娶亲?乍一听这言语,我还当是多礼达骗我,但当我看清书信外的印鉴、并确定无疑点之时,我一阵晕眩,顿觉胸中气闷,震惊地无法言语,我一手紧扣桌台,用力支撑着瘫软的身体,脑海中一片混乱,双眼却盯着地面,紧紧地跟随着那封坠落的信件,已然听不进多礼达下面的言语。

      “……就在三日前完婚,现如今,瓜尔佳氏已是真真正正的侧福晋了,”良久,多礼达的话才得以再次传入我的耳中,“静儿,你离开才多久?他转眼便纳了侧福晋,你还……”多礼达叹了口气,“他果真值得你如此么?”

      “完婚?”我哽咽着,却发觉再也吐不出只字片言,只是觉得心好痛,像是被人一寸寸割裂般难忍,我的手心微微泛湿,身子开始发冷、忽而又觉得发热。

      “三日前?”我的脸颊冰冷,似乎有凉凉的液体滑过,“侧……福晋?”我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才发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竟也是说不出的。

      “静儿,别哭了。”多礼达安慰着,眼睛里也满是自责,“我承认,起初,用这种方法把你带来,是我的私心,其实……你和十三阿哥的婚事,我略有知晓,”他垂下眼,黯然道,“但当时我只道是皇上的意思,并不知道你也如此——”多礼达看着我,适时的顿住,“所以,我想着,凭着你我多年的情谊,你是更愿意跟着我的,因为你说过你不喜欢那里,可是你为人善而多虑,定会因为你阿玛的缘故不肯拒婚,因而我擅自做主把你带了过来,如此一来,既不会连累你阿玛、少了后顾之忧,又可以让你我在一处,远离了那宫殿。”

      我眼睛发胀,拼命擦拭视线却仍是一片模糊,身体越发没了力气,只得扶了桌子坐了下去,我两臂交叠着,头也无力的埋在小臂间,而后死死得咬住嘴唇,不愿再抽噎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我日日盼着你回心转意,我的确是气你、气你看不到我的用心,所以我发脾气,我不让你出去,因为我怕你离开,怕我会彻底的失去你,所以我只有用最笨的方法留住你,只要能让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但眼见着你日渐消瘦,我又何尝不痛心?”多礼达叹了口气,“静儿,你知道,我总是盼着你好的,如果你非要坚持我会让你离开,如果他待你亦如你待他,我也可以无憾了……静儿,你别再哭了……”

      情孽!师父,你曾说我命定会遭受情孽之苦,如今这个……是否是你那日口中所言的情孽?

      难道,这就是命?

      我知晓历史,所以我有着自己的分寸,我不会强求他为我改写历史,终身只纳我一个,那不现实、更不可能,这些我都能理解,虽然我不能保证能和那些人和平共处,但我至少能够努力克制自己的醋意。我以为我想到了一切!但独独遗漏了一条——我虽不能改写历史,但历史却能够改写我的生命!

      因此,过于自信的我没有想到,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另娶她人;他的侧福晋——那个瓜尔佳氏,她会在我毫无预警且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突然闯入!

      我不相信胤祥会待我如此,可是事实却偏偏个个都证明了这一切,纵使我有一万个设想替他开脱,可此刻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还能说服得了谁?

      我痛恨自己的不信任,可我更痛恨我无法推翻自己的不信任!

      此刻我希望,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历史的一个看客,一个普通的过客,抑或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局外人,都会比现在来的轻松,来的自在!

      为什么?为什么我却偏偏要选择置身其中?

      泪水浸入了衣袖,凉风吹过,湿润处透过衣衫,紧紧的贴住肌肤,直直的灌入体内,只是,我已不觉得冷。

      是夜,月光惨淡,狂风恣意的呼啸着、驰骋着;

      帐内,寂静如斯,烛光依旧,但烛身却早已斑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恨相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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