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殿前 自今儿个起 ...
-
大佛堂内。
“静儿，你真的决定要去殿前？”秋吟一边拂拭着佛台上余留的香灰一边回头对我道。
“嗯，”四处飘散的香灰伴着佛堂内浓重的檀香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我点头道，“是啊，这是姑姑早就订下的，斋戒之前已经禀了皇上，又岂能由得了我？”
“明日就去？那我以后可就寂寞了。”秋吟叹了一口气，哀怨的望了我一眼，随后又道，“虽说那是个好差事，可是天威难测，殿前伺候的人哪个不是成天的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了丁点错误，你呀以后可切记要谨慎行事，到了那个地方我可就保护不到你了。”
“嗯，好姐姐，我记下了便是，”原来她是在担心我会出什么意外，我笑道“没事的，至少这璇雅阁还是我的住处，虽然我要去乾清宫当值，但横竖咱们每天都能见的到面，又不是就此分别了。”
“也是，不说这些了，”秋吟一扫刚才的不快，转而安慰我道，“不过你也不必怕什么，横竖你也算是个‘皇亲’，加上苏麻嬷嬷的推荐，皇上必定待你不薄，其实在殿前当差也挺好，这后宫的人哪个不想在万岁爷身边啊，你看全公公，虽说咱们都是奴才，可这私底下哪个宫人不把他当半个主子来讨好着，”说着还冲我努了努嘴，“就连这后宫的娘娘们也没少打点着，没人赶轻易惹着，那多威风啊，以后你若是去了……”
秋吟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昨日和姑姑谈起德妃和额娘的事，姑姑虽未明说，但点明了跟我阿玛有关，我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待我还要询问时，姑姑却不愿再提，只是让我准备一下，说是要让我去乾清宫当值，更没有对我说明原因，我只好领了命退下。
现在想来，兴许姑姑是怕德妃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坚持要把我推到皇上跟前，殿前的红人——正如秋吟所说——私底下里就是半个主子，任谁也得掂量着，后宫主子也得顾及到皇上，这也好让德妃无从下手，想必这就是前些日子姑姑所说的那句“殿前最安全”的言外之意了吧。
“静儿？静儿！”秋吟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用力的拍了我一下。
我猛地一惊，手中的鸡毛掸子便应声着了地。
“你想什么呢？”秋吟抱怨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一大部分，”我不好意思地答道，蹲下身来拾起了地上的掸子，“不过刚才走了一会儿神儿，所以后来就……”
“我就知道！你呀——”秋吟嗔怪着点了一下我的脑袋，“今天也就罢了，可这毛病一定得赶紧地改了，都是要去侍驾的人了，还这么老是走神，万一皇上问你话时你也这个样子，你就等着受罚吧！”
“好好好，要不是仗着你疼我，我哪里敢走神呀，还是姐姐对我最好。”我又开始实行软化政策，一边说着还一边做无辜状。
“唉，得得，就算我没说好了——”终于，秋吟再一次无奈的选择了纵容。
*
翌日，乾清宫西暖阁内。
“慈宁宫兆佳•然静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全公公刚一把我领进去，我便规矩的行了请安礼。
“起罢，”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打趣道，“静儿，你可是想通了？记得朕上次去慈宁宫时你可是婉言谢绝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回万岁爷，”看来皇上今天的心情还不错，我依言起了身，又福了一福身回道，“静儿原是打算留在慈宁宫的，承蒙皇上的厚爱垂怜，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的，加之姑姑有意让奴婢历练历练，这是奴婢的福气，盛情难却，自是不愿辜负皇上和姑姑的一片栽培之心。”
“好个‘盛情难却‘！看来苏麻向朕推荐你可真是推荐对了，”忽而转向李德全，笑道，“这丫头，说着自己笨手笨脚的，可这天生的一口伶牙俐齿，倒是有些当仁不让的架势，的确是深得朕心啊，李德全，自今儿个起，静儿就收入乾清宫，就交给你来带着吧，殿前随驾，记住了，你可得给好生给朕调教着啊。”
“喳，奴才领旨。”李德全行罢了礼，抬起头笑看我道，“静儿，还不快谢圣上隆恩，这可是莫大的恩典啊！”
“静儿领命，谢万岁爷隆恩！”兴许是因为极少出慈宁宫的缘故，我对这些职位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更是不知道这旨意到底算哪门子的恩典，可是既然全公公这么说了，想必所言非虚，所以我也就很识相的即刻叩首谢恩。
“起罢。李德全，你就先带静儿下去吧，有什么要说的给她提点提点便是，朕就喜欢这孩子的性子，切记不可管的太死。”说罢，冲我们摆了摆手，又拿起了朱笔打开案上的折子，而后突然转头对一旁的小太监道，“哦，对了，给朕传索尔图、隆科多！”
“传索尔图、隆科多觐见——”
随着一声声响亮的传召声，我和全公公悄悄地从一旁退出了乾清宫，走至乾清门时碰到了两位身着朝服的官员急急地朝着这边赶来，我紧跟在全公公后面，见他逐渐停下。
“全公公，皇上可在里面？”其中一位官员开口便到。
“二位大人，”全公公拱手应道，“皇上在里面等待多时了，正传召二位，你们快去吧！”
那两人听了，忙得点头，从我们身旁匆匆而过，我这才知道他们就是刚刚万岁爷口中传召之人，这可都是历史上的名臣啊，心中不禁一阵窃喜，看来殿前侍驾也是个不错的差事，至少以后会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些传说中的能臣将相，虽然可能会忙一些，但似乎比在慈宁宫中整天的闲着可要有趣多了呢！
*
“这边是茶水房，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告诉你万岁爷喜好的茶种、水质，那边是御膳房，你要去了解一下万岁爷平日的口味、用膳时间，这一侧是衣库房、你要记住基本的分类，什么天气万岁爷适合穿什么，那一侧是盥洗处、平日找丫头打水什么的就来这边报一声即可，还有……”
不大会儿，全公公带我转了好几个去处，一一地进行安排，细细明说，从小到大，真可谓分毫都不容放过。我无奈的瞅着好兴致的他，想到那些必须掌握得零零碎碎的东西，脑袋也在不断的膨胀，几近崩溃！
“好了，这些都是万岁爷日常生活、喜好方面的，至于起居、各个时间段的职责分配，我会在日后慢慢告知于你，作为殿前侍驾的人，可是不敢有丝毫马虎。”说着，他瞧着我笑道，“兆佳姑娘，你可是有福气之人，以往能够入了这殿前的，哪个不是在宫里伺候个十来年的才能有着随侍的资格，就连老奴我也是跟了皇上几十年才有了今天，你可不要有负于隆恩才是啊！”
“李谙达您过奖了，静儿愧不敢当，”经过那么长时间在宫中的生活，多多少少也让我学会了些交往的世故，我客气道，“皇上也不过是看着苏麻姑姑的面子罢了，静儿一个小辈，又何德何能竟有此殊荣与谙达您相提并论？以后还要多靠您的提点才是，静儿年幼无知，以后若有不周到之处，或无意冲撞到您老，还望谙达您多多担待着点才是。”
明白李德全是在试探我的反应，我也乐得配合，毕竟康熙让我拨给他来管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主动与我沟通，我岂有不接受之理？况且我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
“不敢当不敢当，姑娘折杀老奴了，”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写满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姑娘怎么说也是御妹岚格格的女儿，终归是个主子，身份高贵，又得皇上疼爱，老奴也只是奉命带姑娘一阵子罢了，算不得什么，姑娘可切莫说其他的了。”
李德全倒很是内敛，说话字字谦虚谨慎，人人都知道“祸从口出”，可是真正能避免这一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而他，伴驾多年确能始终得到康熙的重用，看来这是跟他沉稳以及懂得把握分寸的性子有着很大的关系的，能够位高而不对下手作威作福，当真是不简单，这不禁让我对他起了暗暗佩服之心。
想到此，我抬头望去，恰迎上他同时看来的赞赏的目光，看来，他对我的印象亦是不错，这应该算是认可了吧？能得到他的提点，也许我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这么说来以后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太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殿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