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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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偏厅。
“然静妹妹，里面请。”秋痕看似客套的说道，“我先去回德妃娘娘一声，不过，至于娘娘见不见你，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姐姐只管去吧，娘娘若是怪罪我担待着便是，有劳了。”我嘴里应承着，看着她不情愿的向外挪去。
这次第三次到永和宫了吧？世事还真是难料，越是不想怎么着它就越是让你怎么着，想到前不久才答应过苏麻姑姑不再踏入此处的，转眼间又来了，还是自己个主动请缨，难不成我真是闲自己的命太长？
每次来永和宫都没什么好事，第一次是晕倒，第二次是挨打，那么第三次呢？每次都会毫无预警的产生不同的状况，加之——秋痕方才还说今日之事和我有关，虽然确定自己行得端、做得正，不过如若真的没事，德妃又岂会派人去慈宁宫中寻姑姑来见，莫道是自己太大意了？
正在思考着，门应声而开，有两个小太监推开门后分置到两边垂首而候。
“娘娘，您慢着。”紧接着，只见秋痕扶着德妃由远及近朝着这边行来。
“然静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待到德妃来至门槛前，我也上前行了礼。
“然静？”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心里忽的一紧，又听她道，“你们且先在门口守着，一律人等不可入内！秋痕。”
“是。”门被守门的小太监关上，只见秋痕扶着德妃娘娘从我身旁稳步走过，竟再不发话。
我却还半福着身子，德妃倒是不紧不慢的往里面走了去，也不命我起身，腿有些酸疼，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体罚？这算是给我一个下马威么？
屋里一片沉静，随后想起搁置茶碗的声音、接着是揭盖子、倒茶、水流声倾泻而出，再接着……腿不住的发软，快有些站不住了。
“起罢！”慵懒的声音终于在背后想起。
“谢德妃娘娘！”我站直的身子，刚伸出脚迈步子，哪知腿竟一抖，差点摔了一下，心里默念着无碍，用手轻捶了几下腿酸处，便安静的站到了一旁。
“秋痕？”德妃倒也不理我，反倒先唤了一声身侧的秋痕。
“是。”秋痕不满的瞧了我一眼，“回主子，奴婢本是去慈宁宫找苏麻嬷嬷的，只是碰到了秋吟那丫头，她拦住不让奴婢进，说什么苏麻嬷嬷斋戒期间不予见人，百加阻挠，还说有事可直接告知她便可，奴婢知道兹事体大，不可轻易告人，无奈就和秋吟发生口角——”
“说重点，本宫没兴趣知道那些个事情！”德妃忽然截断道，声音虽不大，可不悦的口气让人不禁发寒。
“是，奴婢该死。”秋痕一扫去慈宁宫时的嚣张样，此刻的她唯唯诺诺，不住的点头赔罪，“重点就是，奴婢没能请到苏麻嬷嬷，然静姑娘请旨要见娘娘您。”
“嗯。”德妃放下手中把玩多时的杯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示意秋痕站回至其身后，目光向我投来，“静儿，你可是要见本宫？”
“回娘娘，奴婢不敢！”我颔首答道，“是奴婢听秋痕姐姐说娘娘要见姑姑，可姑姑恰值斋戒期间，确实不宜打扰，又怕误了娘娘您的事，奴婢斗胆来代姑姑前来复命。”
“这也倒不必。”德妃轻笑道，“这事嘛，也算不上什么急事，可大亦可小！其实苏麻来否也无甚紧要，关键在于——你！”
我？我抬头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德妃，心里不住的发慌，却还尽量平静的问道，“恕然静愚笨，不曾体会娘娘圣意，还望娘娘赐教。！”
“好个有礼的丫头，”德妃斜睨了我一眼，“不过，这会儿不明白不打紧，本宫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她的话刚落罢，秋痕就拿出一个红色布包来到我面前，我狐疑的盯着她，德妃也不多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秋痕立刻打开摊置在了我的面前。
混体通透，外圈镂空，四周镶莲，仙鹤起舞——天！这分明是多礼达的那块——和田羊脂玉佩！
不，好像……不是的。记忆中他的那块仙鹤头好像是朝右的，这个却是向左，可是怎么会如此相同？头猛的一阵，是了，这块我的确也见过，是在我房中被我无意发现的那块，可自打那日我随手把它扔进梳妆台里就不曾再理会过，原本就快忘了，怎么今时今日又会出现在这——永和宫中？
我定了定神，抬头对上了德妃探究的眼神，“娘娘，请问您这是何意？然静不甚明了，还望娘娘示下。”
“是么？”德妃轻哼了一声，“那本宫提醒你一句，这玉佩乃是皇上当年平定三藩之时从吴三桂那里寻得的宝贝，世上仅此一件，于三十五年亲征葛尔丹时御赐给了抚远大将军巴布尔图。说也巧了，你的璇雅阁中又怎会出现？”
初次见时就知道它是件难得的稀世珍品，不曾料原来这个玉佩竟有着这番背景，还是圣上钦赐的，既然德妃见过，而且她指明是在我阁中发现的，看来是有眼线在，那我多说也无益，倒不如——
“回娘娘，这个的确是奴婢的，”我只好承认道，“巴布尔图将军乃是奴婢的亲舅舅，自小便对奴婢疼爱有加，这个便是奴婢进宫之时舅舅赠与的，也是怕奴婢想家，好有个念想罢了。”
“好个念想啊！”德妃哂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道，“可在除夕家宴之时，我见到了你的舅母，”她故意顿了一下，“闲聊时她说此物已被视为传家之物，听说已由她儿子亲手交给了他们家未来的少夫人。”
这也知道？连我都不晓得我还有个舅母那天也到场了。原来她是什么都调查过了！身上有些发冷，却已分不清是窘迫还是惊心。
“我想，你这么个聪明的人儿应该对宫规了如指掌，”说着，她又瞧了我一眼，“咱们八旗秀女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既入了宫就得一心在宫中，以前的种种都要断的一干二净，可你却敢——私受男子信物，还竟然携带至宫中，并与宫外男子私订终身，本宫现今协管后宫，自是不可坐视不理，然静，你可是知罪？”
“奴婢斗胆，”这么快就急着给我定罪，我也太冤了吧，甭说以前的那些个儿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就算有吧，可只有这么个物件也能拿出来作文章？私订终身？开什么玩笑呢，我可是什么都没干过啊，“敢问娘娘，舅母可是向你说出我表哥的玉佩赠与谁了么？”
“哼，”秋痕轻蔑的扫过，又接道，“这还用问，证据确凿，明摆的实情又何须多问？”
“这就是了，”还好舅母没有和盘托出，我轻笑道，“娘娘您着实误会了，这玉佩本是一对，玉中极品自是要当传家宝玉之用，奴婢的家族是两支脉，舅舅和额娘，因而表哥与奴婢各有一件，都是从舅舅那儿得的，他的是要送给奴婢未来的嫂嫂，确有其事。”
看着德妃不经意中投来的目光，我瞬间捕捉到那种眼光应该是——将信将疑？好吧，那我就再加一把火。
“可奴婢的这件可是与他无干，并非因为它在奴婢就有和男子私订终生的嫌疑，恰恰相反，正因为它的存在，才能保证奴婢的清白，和对皇室的忠诚，因为有朝一日如果它不在奴婢的身旁，那它一定会是未来奴婢兆佳氏夫婿的随身之物。所以娘娘您误会了，奴婢之所以至今还携至身旁，正因为无人可赠啊！”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那就是我们的玉佩各是各的，他赠他的、我赠我的，但有一条原则就是非自己的红颜知己不赠，其他人一概免谈！而我，正是因为没有意中人，所以才会一直待在身旁。
“当真如此？”德妃直视我的眼睛，淡淡道。
“千真万确！”我肯定道，“委实不敢欺瞒娘娘您。”
“那你为何刚见到此物时，还不肯承认，非要娘娘向你道出来龙去脉方才罢休，如果真是如此，为何开始却言辞闪烁？”秋痕突然插嘴道。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德妃既然都信个八九成了，我难道还怕你不成，“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出口，毕竟奴婢还未曾出阁，谈起来时不免会觉得——”于是自己很配合的做出娇羞状，顿觉浑身不自在啊。
“不过，本宫可是收到消息，说你经常和多礼达有书信往来，可有此事？”德妃试探道。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连我璇雅阁梳妆柜里的东西你都能找人翻腾出来说事儿，必定是有亲信在了，辩驳是最不明智的做法，那么就——将计就计，你说有就有吧。
“回德妃娘娘，确有此事！”我回道，“多礼达是奴婢的表哥，多年随舅舅在边疆打仗，一家人又难得团聚，兄妹二人打小就常在一处玩笑，静儿幼年丧母，舅舅更视奴婢为女儿倍加照顾。现今深处皇宫，敢问奴婢怎能不想念亲人，去几封书信也是略表孝心罢了，并无其它。”
“略表孝心？”德妃沉吟道，“然静，你果然很会说话，但你若认为单凭你的几句话就可以瞒过本宫，那可就错了！”
啪！茶碗被重重的扣在了桌上，溅起了些许茶渍，而后喷落在地，我惊异的望着刚刚还面色平和的德妃，瞬间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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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