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探病 “然静给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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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院。
节日过后，皇宫的一切又恢复如前，各司其职，各谋其事，热闹没了，喜庆没了，一切又归于平静。对比年前的忙碌，对于突然闲置下来的我而言，还真是有些不大适应。
苏麻姑姑最近整日的呆在佛堂，愈发的少言了，有时我去她房中就会见她定定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竟然对我的进入没有丝毫察觉，想她素来敏感，这令我多少都有些奇怪，莫非人一入冬反应也随之迟钝了？
百无聊赖的沿着慈宁宫的院墙走，穿过一道随墙门便来至慈宁宫花园，向里面迈了几步抬眼望去，不觉顿感失望，原本一道好好的景致所在地，只因长期搁置着，倒显得有些许凄凉，再加之冬天的严寒摧残了这些个花卉草木的，看着也觉得惆怅。
“然静姐，”听见有人唤我，一回头原来是前院的芮儿，“刚刚王太医过来问诊时说太后病了，苏麻嬷嬷说让您带些东西过去瞧瞧，我都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病了？何时的事，怎么没倒听人提起过？”前几天太后还让人往这边送了点上好的檀香，也没见人家提起这事啊。
“听王太医说，大体是昨晚上的事，”芮儿回道，“咱这宫里甚少向外接触，自是最晚知道的，宫里各宫主子怕是早都问过一遍安了。”
“哦，那你回了姑姑，我这就去准备一下。”慈宁宫不参与后宫的恩怨是姑姑的一向主张，所以往常若是哪宫的妃嫔身子有恙，倒也并不曾挂心，可是这太后就不同了，毕竟她才是这个后宫的正主。
出门前去姑姑那里回了一声，姑姑叮嘱了几句，就顺道派了芮儿帮我拿着东西，待我辞了姑姑退出来后，即刻去了小厨房选了几道秋吟早起做的点心，便带了芮儿朝宁寿宫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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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入宁寿门就见门口已经侯了几个奴才，其中一个我认得，就是那个曾在永和宫门外推我结果被胤祥罚的很惨的那位公公，兴许是觉得天冷，只见他不停的揉搓着双手，看这样子，大概德妃也在里面呆不少时候了吧。
不过说起德妃，倒让我想起有些许日子没见阿伊禾了，那个大小姐可是从来没消停过，听小宫女说前些个日子她去找过八公主和十公主，关系处得还不错，可是奴才们倒不大喜欢她，想也知道，这么个骄纵的大小姐肯定没少给奴才们脸色看。
“麻烦公公通传一声，说慈宁宫的苏麻嬷嬷派然静到宁寿宫代为探病。”到了内院我止步拘礼道。
“嗯，请姑娘稍等片刻。”那公公转身进了内厅，我示意芮儿把点心交给接待的一位官女。
古代就是麻烦，连给太后送个点心都要经过御膳房的检查，确定无害无毒之后才能供主子们享用，位子越高查得越仔细，好像人人都要害他一般，怪道见天的说人心险恶，天天这么着，活得也真够累的。
“太后有旨，传然静姑娘进去。”那公公不大一会儿就走了出来，看到我回报道。
“有劳公公了，”我转身对着身侧的芮儿，“你先去茶房里歇着，外头怪冷的，我一会儿出来了就直接去寻你便是。”
芮儿感激的看了看我，冲我笑了笑，“姐姐莫急，且自管去吧，不用担心我，横竖我也不会轻易就冻着的。”
我微笑颔首，朝她摆了摆手，转而随着公公向内堂走去。
“然静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早日康复、贵体金安！”一进内室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用抬头也知道旁边落座的必是后宫的几位宫妃，我感觉自己又变成箭靶子了，目光齐射，她们总是这么习惯性的打量人么？
“静儿起罢，论理都还是自家人，毋须多礼。”说罢，太后咳嗽了几声，丫头赶忙上前抚背给她顺气。
经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一下，可不是么，我额娘好歹也是御封的格格啊，皇上还称之为妹呢，这么算来我至少也算得上是半个皇亲吧。这么想着，倒也疏解了些压迫的感觉，于是问道，“太后身子可是好些了，苏麻姑姑特意让静儿过来问安。”
“唉，哀家也无非是受了些风寒，难为苏麻还记挂着。来，坐过来陪着哀家说几句话，”她示意丫环给她扶起来，然后半躺着问道，“苏麻的病近日来可是有起色了？”
“嗯，王太医说好些了，只是见不得风，这病症也是时好时坏的，反反复复的发作，近来大体上无碍。”我如实地答道。
“太后娘娘，您身子要紧，皇上刚刚还派人过来询问过，你应该好生歇着才是，苏麻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嬷嬷，您担心这些个作什么？”说罢，茶桌前手捧一个暖炉、身着一身亮红色夹袄的妃子满脸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
“惠姐姐这话可就过了，” 原来刚才那位就是大阿哥的额娘惠妃娘娘，在她身边不远处一个宫妃接道，“苏麻嬷嬷岂能是一般的嬷嬷，她为这后宫也曾操劳了不少，太后关心也是念及她多年辛劳有加，体恤她的一片忠心啊。”
这话可是说的漂亮，不但煞了惠妃的面子，还处处不忘讨好太后，可这头一句我怎么听着那么刺耳，似乎是在嘲讽姑姑一般，不知这位又是哪宫的主子。
“怪道呢，还是宜妹妹玲珑心，能够领略太后的圣意，”惠妃冷冷的笑了笑，“这也难怪，连皇上也时常夸奖妹妹你贴心，这后宫又有谁不知谁不晓，要不怎么能讨了个晏娴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呢？妹妹好福气，莫说其他各宫的小主，就连姐姐我也是羡慕的紧呢！”
惠妃倒也不甘示弱，夹枪带棒的给回了去，句句都暗示着宜妃心机重，心眼多，且手段一流，虽然话点到此，可此刻宜妃的脸上的表情已是显得有些僵硬。
“嗯，好了，哀家知道你们都是一片孝心。”太后明智的采取息事宁人的方法，“对了，提起晏娴我倒想起了，宜妃，老九的婚期可是定下了没？”
“回太后娘娘，”宜妃见太后给她找了个台阶，忙不迭的回道，“皇上已下旨让礼部择日完婚了，东西也正在筹集，想必用不了几日，太后就又能喝上孙儿的喜酒了。”
“嗯，好，好啊。年纪大了，就是盼着多给哀家添些重孙儿热闹热闹啊。”太后微笑道。
唉，没想到胤禟这么快就要成亲了，那迎曦呢？他们真的能够放下那些素日的情愫么？想到那日在街上看到迎曦竟然还有心情在茶楼悠闲的品茶，不禁心生忧虑，是否她真的是什么都放下了。
“德妃，哀家记得你上几次来总是带着乌雅格格的，今天怎么没见她？”
“多谢太后娘娘还记挂着，那孩子顽皮的很呢，她额娘昨个把她接回去了，在宫里呆了这么些个时日，给太后您添乱了。”德妃客客气气的回道。
“咳咳！”太后压了一口水，“那孩子也怪伶俐的，说话也挺讨人喜欢，宫里头的格格们都是被束缚的惯了，个个儿都是规规矩矩的，哀家就喜欢她那个活泼劲儿。”
“可不是么，都是被她阿玛给惯的。”德妃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谁都能听出她口中的得意，“可在兄弟姐妹中，她又最讨这些孩子们喜欢，且莫说臣妾的那几个骨肉，就连胤祥也和她走的挺近的。”
“和老十三？嗯，这么说哀家倒有些印象，”太后略微回忆了一下，“前几个八公主和十公主还说他和乌雅格格一同去看她们来着。”
嗯？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听说阿伊禾去找八公主和十公主来着没错，可是也没听人说是跟胤祥一起啊，这个意义可就有的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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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八公主温恪和十公主敦恪，我倒是听人提到过一些，她们都是已故的章佳氏——敏妃的亲生骨肉，即为胤祥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德妃作为后宫主位的正妃之一，帮助已逝的敏妃照顾幼儿无可厚非，可是她为什么偏偏派她的侄女——一个几乎和后宫的公主都沾不上边的阿伊禾过去，阿伊禾即为客，送东西这种事派她去也不合规矩啊。
“德妹妹，那乌雅格格多大了？这么些个日子不见，除夕那天看到她竟没认得出来，不料想都长这么大了。”惠妃抬头看着德妃随口问道。
“承蒙姐姐惦记着，入了年恰好十二，与胤祯同岁。”德妃倒也并不在意，开口就回应道。
“哟，可不是，正当该选秀的年纪呢！”惠妃惊异道。
“嗯，”德妃忽然朝我看来，“静儿，你刚入宫时也就是这么大吧？”
“回德妃娘娘，静儿入宫时恰近十三岁。”不知德妃为何会想起问我这个，还好在很久以前我就搞清楚了，要不现在说不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岚儿——也是这么大时入宫的吧！”太后突然若有所思的看向我，转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岚儿？从太后定定望着我的目光中，我很快意识到她所指的是云岚格格，那个我名义上的额娘，虽然我对她的了解知之甚少，但是屡屡从别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听到有关乎她的一些事，多少能够拼凑出一个印象，太后应该是很疼爱她的吧，否则又怎会每每在见到我时就会提起云岚？
“唔，太后好记性！”惠妃感慨道，“想臣妾第一次在德妹妹宫中见她时，自己也还没多大呢，可现在连胤褆都建府多年了，啧啧，真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在德妃宫中？恐怕那时的德妃最多也只是个德嫔吧，听惠妃这口气，云岚和德妃应该是处得很好才对，既是旧识，为何苏麻姑姑却从未向我提起？这也倒罢了，可她甚至还曾明令禁止我踏入永和宫，以前就觉得奇怪，介于姑姑既不愿说我也就不去多问，可这个疑虑确越积越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此，忽得忆起年前见过我那所谓的舅舅——巴布尔图，他曾问我后宫的主子可曾为难于我，当时因为我搞不清状况回道没有，可他又进一步提到了德妃，好像还让我查什么事儿来着，多礼达说是跟额娘有关，当时我也并未在意，可现在想来——难不成这其中果真有什么文章？
疑虑逐渐扩大，我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朝着某个未知、但却很关键的一块敏感地带中行进……
“乌雅格格现在出落的可是愈发有气质了呢！”
“让惠姐姐见笑了，那丫头人虽大了，心性可是没见长，以后入了宫免不了给姐姐们添麻烦，到时还得多亏姐姐们照应着才是。”
刚才只顾想那些事，不知何时她们已经换了话题，这会儿子听话音好像又回到了阿伊禾身上，唉，难道这些主子们成天除了儿女宗族就没有什么可畅谈的话题了么？无语地瞅着这几位好兴致的宫妃大谈姐妹论，我只好在心里不停地苦笑。
“妹妹这话见外了，姐妹们即为一家，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外侄女可不就是自家的孩子么？”只听宜妃好意的接道，说着还瞧了瞧床榻上的太后。
“嗯，还是宜妃这话说得明白。”太后赞赏道。
宜妃微微颔首，惠妃听罢则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不过既然是太后发话，惠妃也不好再出言辩驳，只是不满的偏过了头，招呼丫环过来给她换了个手炉。
局面有些尴尬，房内安静一片，顿时没了话语。
“好了，你们也来了好大一会子了，且先跪安吧，哀家今日也累了。”见场面有些冷，太后缓缓地发了话。
“是，臣妾等领命！望太后娘娘圣体早日康复！”既然太后下了逐客令，几位娘娘也不好逗留，立刻起了身行告退礼，随后一一散去。
“静儿，你先留下。”待妃嫔们行完礼，我也正欲告退，太后却在此刻开了口。
“是。”我应声站在一旁，抬起头望着太后，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