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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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怎么了？”明轩被他吓到，神色焦急地看着他。他却已顾不得多说，跳起身便朝外面跑，明轩赶紧追过去，抓住他急道：“有什么事，先告诉我啊！”
“青荻！！！”齐满玉急切地说，“那天周掌柜将全院上下仆从全部拿住审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但是又一时想不起什么来，刚才你提到海棠树我才想到，自从上次青荻来问给海棠驱虫的事情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那天被审问的仆从里，也没有他！”
明轩眼睛一眯，杀气顿时漫上了身：“那个被你从街上捡回来的小孩？”
“是，”齐满玉将前后的经历在脑海中迅速地回想着，想要找出破绽的地方，“他被老鸨赶出妓院，受伤被我们带回来救治，伤好之后小风派他去第一进院子做打扫，之后就很少见他了。小风查过他的来历，当时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满玉，你不要慌，”明轩一边安抚他，一边说，“我们现在先通知周掌柜，看看是否能找到他现在何处。若真的是他，再想办法查清楚他是谁派来的人，为什么能够对赵揽风下手。”
齐满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要自己稳住心神，明轩对他点点头，抓住他的手，带他一起出了小院，赶到悯墨的住处。悯墨正在院子里练剑，一身短打，看到两人急匆匆进来，急忙收了手，过来行礼。明轩伸手拦了，沉声道：“周掌柜呢？”
悯墨愣了一下，回答：“爹昨晚回揽风苑去了，说是今天早上处理了那边的要紧事务就赶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用最快速度派人叫他过来，”明轩脸色异常严肃，“再叫赵掌柜的铁护首领来，烦他立刻在这整座院子里搜寻那个叫青荻的孩子。”
“青荻？”悯墨有些困惑地想了一想，立刻脸色大变，“他不见了？！”
“恐怕是的，”明轩说，“他是你们几个带回来的，周掌柜并不常住在这里，一定对他不十分熟悉。满玉说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过他，更要紧的是，那天周掌柜审问这里所有仆役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如果他真的不在这里，那么，赵揽风身上的毒，恐怕就有来源了。”
悯墨擦了头上的汗，恭敬地行了一礼，凛然道：“请公子到前厅等候，我这就去派人通知我爹和齐大哥！”
明轩点点头，悯墨收了剑，疾步离开。齐满玉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
“如果真是他……那我……”
肩头一紧，明轩揽住他，低声道：“不能怪你，赵揽风心思足够细腻，也被瞒过去，这人不是简单人物，就算不是你，他也有可能混进来。我们先去前厅，等悯墨的消息。”
“找到了吗？”
“属下搜遍了整个院落，都不见他的踪影。”
齐汉龙跪在堂上，满脸愤恨，一拳砸在地上。
周掌柜扶起他来，道：“齐兄无须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解了少主的毒，这个青荻的事情，我定会安排可靠人手彻查。”他叹了口气，“幸好所中之毒已经清楚，莫先生已经开始研究对策，只盼望少主早些醒过来。”
明轩起身，对齐汉龙说：“有没有调查过最后接触青荻的人是谁？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齐汉龙点点头，回答：“护院的小厮说，前天傍晚曾见他出门，寒暄了两句，他说是去买些虫子药，把院子里树上的虫清一清，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前天傍晚……小风是前天夜里中毒，这时间未免太巧合了。”齐满玉满心苦涩，果然是他，自己竟看错了人。
小绵这几天憔悴不少，此刻捏紧粉拳，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我们带他回来治伤，还好心收留他，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狠毒的奸细，小小年纪，心未免也太狠！等我抓他回来，亲手杀了他！”
悯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莫先生方才派人来说，他已经将天养丹喂给少主服下，现在正在施针，顺利的话，少主今日就能醒过来。要紧的是，我们要弄清楚，是谁派青荻来下毒，他又为什么会那么巧被我们带回来。当日我们去城南，是临时起意，这陷阱何等的巧妙，才能碰巧遇到我们？而且少主也特意调查过青荻的来历，并无不妥，如今看来，只怕是对方隐藏太深。”
“还有，”明轩在一旁道，“赵掌柜是前天深夜毒发，而他前天傍晚就已经逃走，他为什么不等到毒发再离开？我们先前并未怀疑过他，若留到现在，说不定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发现。他的毒从哪儿来？他来时身上并没有□□，这你们都是验过的。他一定曾和上家有过联系，用的是什么方法？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正色道，
“这毒药实在太蹊跷，下毒之人必定知道赵揽风的软肋，若是真想取他性命，为何不下致命的毒药？他下的这药，使赵揽风昏迷不醒，却暂时并无性命危险，他的目的，也许也只是如此。是什么人，如此了解和针对赵掌柜，却并不想杀他？”
他们两人这一大段分析说完，大家全都沉默下来。
“我想，”齐满玉定下神，开始在脑海中缓缓回忆起当时的经历，“那天遇到青荻，是陷阱无疑。我们跟踪的黑衣人最终并没有异常，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有另一种可能。或许青荻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监视点。”
“监视？”
“是的，我们假设有许多黑衣人都隐藏在城南的花街，那里是他们的据点，作为一个据点，自然要有防御，青荻所在的妓院就是防御的监视点，有人在那里时刻监视着，发现了我们在跟踪，于是青荻出现，不仅使黑衣人得到警告，知道了自己行踪暴露，所以采取防范措施，同时又能派出一个奸细，打入我们内部，一石二鸟。”
“如此周全的计划……恐怕是……”
众人相顾无言，都明白悯墨所指何人。
须臾，齐满玉闷闷地说。
“……既然他有这等周全的布置，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我？”
傍晚时分，外面的云红灿灿地照在窗棂上，明轩又回了盘鸣轩，齐满玉一个人闷坐在屋里，心烦意乱。他胡思乱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玄安王到底想做什么。
远远地听着似乎是有人喊什么，他心里一动，起身开门，便看到小绵又哭又笑地奔过来，冲到面前。
“玉哥哥！少主醒了！！！”
霎时间如同云开雾散，笼在心头的阴郁飘散大半，齐满玉一路狂奔到赵揽风的院子里，冲进卧室，里面挤挤挨挨站着十二铁护，见他进来，都让开路来。他横冲直撞地扑到赵揽风的床前，还没开口，眼睛就开始发酸起来。
“跑那么快做什么，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怎么别的不学，就这急躁的性子学的最多。”
赵揽风躺在床上，靠着两个软枕，脸色依旧隐隐发青，说话也更加的轻声细语，像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听到他的声音，齐满玉终于忍不住，狼狈地用手抹抹眼睛，问他：“你觉得如何了？还冷吗？”
“身上凉飕飕的，不过这大夏天的，没什么。”赵揽风难得的温柔，还挤出笑脸来安慰他。齐满玉伸手去抓了他的手腕，虽然比之前有了些温度，入手却还是冰凉的。
“玉哥儿让让，先让公子抱着这个暖暖。”
莫绝在他身后轻声地提醒，齐满玉连忙闪身，莫绝递过一个小小的手炉，放在赵揽风怀里，又将他身上的棉被拢了拢，回身说道：
“公子身上的毒并没有完全拔清，用天养丹护住了心脉之后，施以金针，现在可以醒过来，但是不能走动，身上恐怕也没多大的力气，还要再想办法将余下的毒逼出来。这几天公子要好好躺着静养，保暖也不能松懈。”
赵揽风抱着手炉，笑道：“多谢莫先生救命了。”
莫绝撇撇嘴，道：“这回我不能承情了，最大的功劳应该归给明公子。天养丹和后羿的药方，都是他送来的。”
赵揽风眼睛转了转，扫视一周，问：“明轩呢？”
“回盘鸣轩去了。”齐满玉吸吸鼻子，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揽风盯着他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不能怪你。”他温柔地说，“我当时也派人查过，都被骗了，就算你不带他回来，他也会有法子潜进来的，是我疏忽了。”
“我也有份，”一旁的莫绝道，“我竟没发现自己的药材被人动了手脚，如今的世道可真是不一样了。我在山里太久，防备的心也松懈了。”
“还有一件事，也要告诉你。”
“什么？”
齐满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后日巳时，玄安王巡视德龙码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决定要去吗。”赵揽风微微地叹口气。
“这是难得的机会了。”齐满玉说，“最近不断有乔装的侍从回到行宫，我们猜测可能真的玄安王就要回宫了，而这时候安排巡视，非常有可能就是为了掉包两个玄安王。我要去赌一赌。”
“已经做好打算了么？”
“嗯。我在去码头的路上埋伏，到时候混在人群里跟着，一旦判断清楚哪个是真的玄安王，就找机会动手。”
“让悯墨带人跟着。”赵揽风低声说，“悯墨和余九在杀手团里挑二十个人，动手时帮你制造混乱，引开周围的护卫。记住不要带有标志性的记号，不能暴露揽风苑的名字。”
悯墨点点头：“属下领命。”
“我也去。”小绵站在身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赵揽风看看她，笑着摇头，道：“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留下来照顾照顾我。”
“可是……”
赵揽风没等她可是完，立刻摆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果然是小丫头长大了，连我生病都留不住……”
“我不去了！”小绵从小跟在他身边，心里是拿他当最亲的哥哥看的，一见此状，立刻缴械投降。
赵揽风满意地点头，又对齐满玉说：“明轩呢？”
他犹豫了一下，摇头：“我不能再牵上他了。”
赵揽风默默地瞅了他一阵，轻轻歪在枕上，闭上眼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吧，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这屋里热，都别挤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