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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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受控制地在他手下痉挛，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哑吼叫，痛苦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明轩头也不回，大声喊：“莫先生，拿你这里最毒的毒.药来！”然而莫绝还来不及应答，只听那人用尽力气从嗓子里挤出模糊的两个字来：“……皇……王……”随后凄惨地痛喊出声，口中喷出鲜红的血，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明轩面色凝重地放开了他，退后两步。悯墨还要上前去查看，被他拦住：“别过去了，气管已经咬破，没用了。”
满室的人都静默下来，看着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在地上缓慢无声地挣扎着，渐渐停了动作，僵直地望向头顶，双眼依旧圆睁着，布满了惊恐。
“你给他吃了什么？”赵揽风坐在身后，沉声问道。
“……双莲蛊。”明轩有些无力地转身，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疲惫地伸手扶住额头。
“这是我盘鸣轩的西域巫师秘制的蛊虫，喜噬新鲜血肉，一旦接触到活体，便会迅速繁殖。”他低声说，“此虫同时具有雌雄两.性，若只服下一只，便只会存留在腹中睡眠，不会有什么伤害，若要取之，只要服下特定的药物即可。但是若服下了两只，便会立刻在腹中大量繁殖，新生的幼虫会立刻啃食一切能接触到的血肉器官，然后再度产生新的幼虫，现在他的身体里，应该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既然要逼问他，为何会……”
“我只给他吃了一只。”明轩说，“我每次出来，身上只带一只。这个东西，一般人不认识，我方才给他看了，他表现得十分恐惧，我才确定他知道这是什么。所以直接给他吃了，反正他命不久矣，即使没有尾虫，也能起到逼问的效果。可是没想到，他吃下头虫之后居然立刻发作，看样子，他此前肚子里已经有了一只虫。现在这只虫吃下去，便和前一只凑成了一对。”
“他刚刚说的是……皇？皇上？”小绵道，“是皇上给他吃了这个东西？”
“双莲蛊并非是盘鸣轩独有，”明轩瞄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条，脸色明显地阴沉着，“高超的西域巫师皆有可能制出双莲蛊，如果是皇宫的话，有这东西应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
“只是为什么就那么巧，这人就吃了这种蛊虫，又凑巧让我们抓到，刚好用同一种蛊虫诱发？”赵揽风冷哼一声，凉凉地打量了明轩一阵，“还真是……巧的很呐。”
明轩气结，秀气的脸立刻涨红起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要出口的愤怒，半晌才开口：“他身上带着圣令，又中了双莲蛊，也许是派出执行任务的。也可能是我身边的侍从出了内应，我现在就回去，彻查在京城时跟在身边、知道我贴身物品情况的人。”说罢，又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身上的蛊虫还没有死，不要用手碰触，找人用长铁棍架到干净的空地上，点火焚了，再埋起来。准备些砒.霜，如果不小心染了虫，立刻撒上。”
他说到任务，齐满玉又突然想起来一事：“对了，明天王爷巡视码头，我们要多准备些人手，看准真假王爷交换的时机，说不定能够得手。”
“巡视？”明轩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听到他的话，骤然回身，抓住他急道：“假玄安王要巡视码头？”
“是啊，”齐满玉被他吓了一跳，“今天刚刚接到线报，明日午时，玄安王要亲临德隆码头去巡视工程。我们揣测，也许是真假玄安王要趁此机会偷换过来，所以准备明日去……”
“不行！”明轩不等他说完便瞪大眼睛，大喝一声。齐满玉认识他这么久，头一次见他如此严厉，不由吓得打了个抖，朝后退了退。
“你干什么！”赵揽风跨出几步，把齐满玉往身后一拉，充满戒备地看着明轩，话音也冷下来。明轩被他一挡，愣了一下，又急切地说：“你听我说！历来皇族出巡，至少都要提前三天知会各级官员，周密部署，何况是王爷巡视码头，更不可能短短一天就准备好，这次的情况，很有可能是陷阱，就是要引你出来啊！”
赵揽风冷笑一声：“明公子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明轩一哽，显然是被戳了痛脚，脸色都变了：“我……双莲蛊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是我疏忽了。但是千万不能因为我就赌气去冒险，满玉，你知道我是向着你的，你不是说信我吗？！不要去！”
赵揽风有些不屑地摆摆手，道：“信你又如何，一事归一事，不要混了。要满玉因为你赌气，恐怕明公子把自己想得太重了吧。”
齐满玉在他身后咬着下唇听他们争吵，听到这一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明轩，你还是先回去吧。现在玄安王不在行宫里，明天不论是不是陷阱，都应该是他现身的机会，我不能轻易放过，总要试一试。做这事，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哪里会有万无一失。”
明轩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你……”
“……你先回去吧，赶快查清楚蛊毒的事。”齐满玉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不想……不想连累你。”
明轩脸上浮起隐忍的表情，突然伸手过来要拉他：“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啪，一柄折扇挡在他的手上，赵揽风面容森冷，轻轻地说：“明公子要动武么？我虽然不济事，揽风苑好歹也是有人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悯墨立时警觉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跨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明轩。
“咳咳，”坐在桌前一直沉默着的莫绝突然出了声，“明公子听我一个局外人一句话，不如先回去处理内部问题，玉哥儿这里还有赵掌柜，该做什么，想来也不会鲁莽行事。”
明轩脸色一阵阵青白交替，咬牙切齿了半晌，终于还是愤愤地转身，一撩袍襟，人已经到了院门外。
齐满玉默默地看着浅绿色的衣衫在夜幕中消失不见，心里五味杂陈。赵揽风呆立了一会儿，才深深地叹口气，叫了几个强壮的小厮来，按明轩交代的方法将尸体抬了出去，又命人来打扫房间，另给莫绝安排了一间住处。
莫绝忙着收拾了桌上散落的药物，小绵和悯墨帮着他一起忙活，齐满玉无力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做什么，心里又难受，赵揽风看了，不是滋味地说：“你早点回去睡吧，明天的事，明早起来再商量。那家伙有一句还是在理的，你也不要太心急，小心再着了道。”
他点点头，回了房间。
梦里也不安生，明轩站在他面前，哀哀怨怨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神色惶急，不停地问：“你不是说了信我吗？为什么赶我走？为什么骗我？你说你信我的，你说过的……”齐满玉被他逼问得坐立不安，怎么逃都逃不开，明轩的眼神如同带满倒刺的渔网，一个个小勾子在他身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玉哥哥！玉哥哥快起来！！！！少主出事了！！！”
咣咣咣的敲门声再次炸响，齐满玉倏忽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天光微亮，小绵心急火燎地拼命拍门，声音急出了哭腔：“玉哥哥！！快出来呀！！快去看少主！！！”
等他晃回神，才明白是赵揽风出了事，急忙抓了衣服匆匆套上，打开门，小绵扑过来，尖尖十指几乎掐进他的手臂，大大眼睛闪着泪花：“玉哥哥，快去看少主，他——”
齐满玉不等她说完，拉了她就跑，一路横冲直撞赶到赵揽风的卧室，进了门，房间里挤挤挨挨，站满了人，略略看了一眼，竟是赵揽风随身的十二铁护。看到他赶来，十二人略略低头，默然地让开一条路。小绵抓着他快步走到床边，悯墨正立在床头，床边坐着眉头紧锁的莫绝，正捏着赵揽风的手腕，仔细地把着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