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下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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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信我么。
齐满玉隔着醺然的夜风看着他，天光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有灯火烛影轻快摇动，在浅绿的衣角跳着不知名的舞步。
这个人，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
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的脾气性格。
一直都是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关心，他的爱护，他的百折不挠。
他总是会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总是会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奇怪的情绪。
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地告诉他，我信。可是信之一字，重如千钧，竟沉沉哽在喉中，只能沉默着，在他面前慢慢低下头去。
明轩僵直地立了一会儿，终于叹气。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醒来看到我会笑，乖乖待在我身边，不会乱跑，不会让我担心。午睡醒来若不见我，会哭闹耍脾气。我……太自私了。”
“赵揽风说得对，他做得到放你自由，只在你身后默默保护你，而这对于我，竟难于登天。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放手，我放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回身抓住齐满玉的手：“我放不开。不放开。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他一向油嘴滑舌，这样的肉麻话，齐满玉听得够多了。但是这次，好像又跟以前不一样。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要护着你。若是护不了，我就随你一起，黄泉地狱，也随你一起。你信我么？”
“……我信。”
墨色氤氲的桃花眼骤然瞪大，明轩惊讶一瞬，如释重负般粲然地笑出来，和那些轻松的、奸诈的、嬉皮笑脸的笑不同，像一束烟火，炸开满天满地的金红。齐满玉忍不住跟他一起笑起来，也不知究竟在笑什么，只觉得那些缠绕不散的阴霾此刻全部都融入夜风，眼底只有他的笑脸，清俊柔和。
明轩将他拉近，抱紧，蹭在他的发间，耳鬓厮磨。他身上独有的青草香味有些浓，熏得齐满玉脑袋都蒙起来，有点慌乱地去吻他，却听到耳边轻笑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得腿软，身体一轻，居然被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桌上的烛火尚未燃尽，短短的一点火苗昏暗地抖动，谁都顾不上去看它，只是相拥着扑到床边，明轩少见地脸红了，两片晕红在烛火照下透着点可爱，把齐满玉看得直笑，伸手去捏，却被明轩按住手臂，压过来细密地吻，眉目间满溢的都是温柔。
迷迷蒙蒙，感觉身上的衣物褪去，齐满玉有点失措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烛火，明轩抬头，了然地伸手一挥，仅剩的一点亮光也熄灭了。齐满玉的脸上越来越烫，模糊地感觉他的手指沿着腰侧缓缓向下，紧张又有些害怕，抱住他的肩膀，忍不住轻哼出声。
“嗯……”
咣咣咣！！！！！
骤然炸响的拍门声几乎把他的七魂六窍都吓出来，慌乱间指尖掐到了明轩肩上的伤，他低哼一声，停下动作，下意识地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齐满玉身上，不悦地朝门外喊：“什么事？”
“莫先生那边出了点事，少主请你们现在过去一趟。”是悯墨不温不火的声音。
“莫先生怎么了？”齐满玉一惊，立刻推开明轩坐起身，抓过散落的衣服便开始套。明轩一脸郁卒地看着他，半晌才不满地一拳捶在床头，也翻身起来，整理身上的衣服。
“那个厨子似乎是服了什么药变哑的，方才莫先生给他检查，他原本是一动不动的，可是先生刚要把他的外衣解开，他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张嘴就咬人，先生离得近，冷不丁被他咬了一口，没有大碍。不过少主说，看他的反应，也许身上藏着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叫我来找你们去看看。”悯墨对房间里的声响毫不在意，一口气说完，催促道：“少主派了我来，自己和绵姑娘守在那里，请公子快一点。”
“你先回去吧，我们马上就来。”齐满玉一边回答，一边急匆匆地系好衣带便走。刚迈出两步，见明轩没有动静，回身一看，他正闷闷不乐地理着衣领，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齐满玉噗嗤笑出来，走过去拖他，道：“来日方长，你急什么，还不快走。”
明轩依然满脸不高兴，逮着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放开他，径自过去开了门。齐满玉一边在心里笑他小孩子脾气，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匆匆赶到莫绝的房间。
房间里多点了两盏灯，照得灯火通明。赵揽风正来回地踱着步子，小绵和悯墨按着床上的犯人，莫绝坐在桌前，朝手指上涂着药膏。见他们进来，赵揽风停下脚步，目光来回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多朝齐满玉看了几眼，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欲言又止。齐满玉有点奇怪，往身上摸了摸，又掸一掸衣角，方才明明已经整好衣服了呀。
头上传来柔和的触感，是明轩在身后用手理他的头发。齐满玉这才想起来似乎忘了整理头发，慌忙伸手把凌乱散着的头发拢顺，可是匆忙间又没有带发带，只好将头发披散在身后。
赵揽风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悯墨道：“点了穴吗？”
悯墨点点头，又有点为难地说：“点是点了穴，可是他现在精神亢奋，刚才居然自己用重伤的身体冲开穴道，现在内脏已经严重受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若是点了穴，可能死得更快。若再不解开，恐怕……”
齐满玉走过去看了看莫绝的伤，手指上一圈深深的牙印，他上好药，用纱布裹了，苦笑着说：“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他会如此拼命，也不知身上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强行冲穴。”
明轩快步走过去看了看那人，突然伸手，啪啪啪连点了他周身的大穴。一旁的悯墨一惊，不由得道：“明公子，他的伤……”
“我知道，”明轩打断他，“即使不点他的穴，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看他这个样子，是到死都绝不会松口的。不如现在搜身，也许搜到了东西，他反而会说出点什么。”说着，便快手快脚地解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小绵放开手，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的架子上去翻找着什么，悯墨看了一眼赵揽风，得到他的默许，也开始帮明轩脱掉那人的衣服。
齐满玉接过衣服，和赵揽风一起仔细地翻看，是最普通的料子，一点花纹也没有，齐满玉捏着薄薄的衣裳，来来回回仔细地翻着，从领口捏到袖口，再捏到前襟，捏着捏着，忽然觉得手底下的触感变了。
“这里！”他赶紧捏住，小心翼翼地将旁边的衣服撕开一个口子，果然在两层布料中间夹着一片薄薄的金属。
他缓缓地将那片金属取出来，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金牌，上面只有两个字。
圣令。
“圣令？！”小绵瞪大眼睛，惊讶地道，“不是一直都是玄安王爷的护卫军在追杀吗？怎么变成了圣令？”
赵揽风接过金牌，翻到背面，上面赫然有一枚印章的痕迹。他仔细辨认了一番，阴郁地说：“这是大内总管的私印，看来现在不只是三王爷的人在行动了，皇宫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怪不得这人在京城下手，我们只道是离晏州远了，三王爷的人手不会追得那么紧迫，没想到惊动了皇宫，这下恐怕麻烦了。”
“这人在京城，又没有逃跑的打算，为什么身上会带着这样的圣令呢？”悯墨道。
“我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城郊的一个农家客栈，当时只以为他是为了躲避搜查才特意隐藏在那儿的，现在想着，说不定他是正在出任务。”明轩皱着眉毛，大步走到床边，将那金牌朝床上被点了穴的人一抖，冷声道。
“目的地。”
那个人浑浊的目光朝金牌瞟了一瞟，又转过去直直地盯着明轩的脸，沾满血污的脸分外地平静，毫无表情。
“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说了，痛快点上路。”明轩闲闲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眼皮上。
那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明轩摇摇头，手心抖了抖，一个小小的铜铃从他的袖子里骨碌碌滚出来。
原本呆滞无神的目光，在接触到这个奇怪的小铜铃之后，突然变得无比惊恐。眼珠暴突，里面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一旁的悯墨拿了纸和笔，解了他的穴道，将笔塞进他的手中。可是他整个人都剧烈地发起了抖，吧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他拼命地摇头，不知想要表达什么。明轩将那个铜铃放在手心里，来回地滚动着，说：“一炷香时间，我们等着。”说完，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将铜铃塞进他的口中，轻轻一捏。
咔的一声细微的轻响，有一点青白色的东西在口中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床上的人整个一僵，继而像是极端痛苦般挣扎起来，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凄厉的嘶喊声，用力之大，连一旁的悯墨都没有来得及拦住，他已经从床上滚落下来，竟用头拼命地去撞击床腿，瞬间满脸溅出鲜血。
明轩脸色陡变，上前用力按住他，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厉声问：“谁给你吃过头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下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