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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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桃花眼泛着潋滟的光，凑到他的面前。
“不要打我哦……肩膀，很痛的。”
齐满玉正要伸手推他，被这一句话点中死穴，伸出去的爪子顿时蔫了。
明轩很满意地眨眨眼，长长睫毛几乎扇到他的眼睛。齐满玉很没底气地开口：“你怎……”
后半句没问出来，嘴就被堵上了。
软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要推我哦……”尾音消失在唇齿间，思考停止，满心满眼，都是黑暗中他近在面前的眉眼。
一双桃花眼轻垂，长长睫毛微微抖动。
缠缠绵绵的吻，一点也不激烈，却卸掉了全身的劲头。齐满玉动弹不得，木木地被他吻着，只感觉脸颊上像被火燎一般发烫。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明轩才依依不舍放开他，脑袋依旧抵住他的脑门，有些嗔怒地说：“就知道你不敢见我，只好躲在这里等着。”
齐满玉不自在地扭过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不生气么。”
“当然生气，”明轩一瞪眼，又把他吓得一哆嗦，“换做是你，生不生气？无缘无故被误会，劈头骂了一通，还要挨打……”他伸手捂住左肩，语气酸溜溜，“挨了打，还不能还手。”
齐满玉忍不住伸出手，扯开他的衣襟。左侧的肩膀缠着厚厚纱布，看不出究竟伤得如何。他不争气地盯着那堆白白的纱布看，鼻子像被人打了一拳。
明轩轻轻地笑了：“只裂了一块骨头，不知能不能换你一滴眼泪。”
齐满玉小心地把头抵在那片纱布上，半晌说不出话。明轩突然托起他的下巴，惊奇道：“我说说而已，你真的哭了？”
齐满玉囧得要命，一边拼命眨眼一边摇头：“没……”
明轩狡猾地一笑，朝肩膀努努嘴：“还嘴硬，纱布都湿了。给我重新换。”
齐满玉吸吸鼻子，乖乖到桌前点上灯，从柜子里拿出纱布和生骨止痛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换。明轩一言不发，只是笑吟吟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如芒在背，抖抖索索。好不容易裹好，明轩系好衣带，拉起他的手：“走吧。”
“走？！”齐满玉一脸的茫然。
“我说了要抓住对你下毒的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啊，”明轩板起脸来，“我费了那么大功夫把人抓回来了，难道你不去一起审问？”
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拖着他，朝前厅走过去。
前厅很热闹。
周阁安坐在左边的红木高椅上，袖着双手，冷冷地垂着眼睛。
悯墨坐在他对面，右手搭在身侧的剑鞘上，目光淡淡，嘴角抿成一条线。
小绵坐在悯墨身边，小腿一踢一踢，手里摇着小团扇，一脸隐忍的怒气。
赵揽风闲散地斜倚在锦榻上，身侧烛光照得雪亮，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碗，表情深不可测。
八道凌厉如刀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厅中地面上跪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被一道绳索紧紧捆着，姿势有些扭曲地跪在地上，低着头，像石头般一动不动，用沉默对抗着那些目光的戳刺。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齐满玉一路小跑着被明轩拽进厅里，看到的就是如此诡异的“审问”场面。
听到他们进来，坐着的几个人全部抬起头，赵揽风坐直了身体，放下茶碗，轻轻拂了拂衣角。明轩拉着齐满玉径直走到跪着的人身前，探手下去，一把抓住他的乱发，强迫他抬头。
那人满脸的脏污，嘴角还有干涸凝固的血迹，一双深陷的眼睛布满血丝，愤恨地看着他们，表情木然，竟然还是一言不发，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仿佛带了一张面具。他面无表情地和明轩对视着，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他说了吗？”明轩放开手，从怀里抽了张丝帕来，仔细地擦干净手指，然后轻蔑地将丝帕丢在了地上，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看赵揽风。
赵揽风轻轻摇摇头，依旧深不可测地盯着那个人。
“哼！少主你还有那么大的耐心等他自己说，不如让我好好揍他一顿，才能解恨！”小绵忍不住跳起来，月白团扇一掀，便要朝地上的人拍过去。
还没等赵揽风说话，一旁的悯墨已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小绵一顿，回头去看他，悯墨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坐回座位。小绵恨恨地跺跺脚，一排白牙咬住下唇，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人。
“嗯？还是一言不发？”明轩饶有兴趣地回过身，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抬脚踢过去。那人失去平衡，咚地倒在地上，却依然不挣扎，像是根本没有意识一般。
“你在京城捉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么？”
明轩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我截住他的时候，他反抗得很厉害，被我打伤，废了武功，我还怕他死在路上，拿药吊着命。”说罢，又想了想，伸手去捏开了那人的嘴巴，看了看他的喉咙，问：“你们招他进来的时候，他会说话吗。”
“揽风苑还从没招过哑巴厨子。”赵揽风也皱起眉，下了座位，踱到明轩身边，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冷不丁一抬头：“谁！”
众人都是一惊，转身朝门口看去，却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门边，清瘦的脸上一脸的惊恐。
“青荻，你来这做什么。”赵揽风站起身，淡淡地问。
“前院的一棵海棠生了虫子，我想找公子问问……哪里有打虫子的药……”青荻在他目光注视下发着抖，低头小声地回答。
赵揽风眯起双眼，不经意地朝他身上来回扫了扫，又挥挥手道：“下去吧，这种小事去找管家就是，以后没有命令，不要轻易进这重院子来。”
青荻赶紧跪下磕了个头，颤颤地道：“青荻知错了。”说罢起身，转身便要退下。
“等等。”
青荻一颤，忙把跨出门槛的一条腿收回来，转身跪下，不知明轩叫他做什么。
明轩叫他回来，却又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看他，直看得青荻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地跪着，比旁边的奸细还要恐惧，才轻描淡写地道：“你去旁边的药阁，把莫绝先生请来。”
青荻大大松一口气，爬起来应了一声，如遇大赦般扭头就跑。
明轩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眉目间满是忧虑和冷峻，半天才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赵揽风：“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
赵揽风用下巴指指齐满玉：“你问他。”
明轩一怔，回头看他，齐满玉被他严肃的眼神吓得一凛，有些尴尬地道：“那个……这是前几日到城南时捡来的，等闲了我再跟你细说。”
明轩一脸不悦地看了他一阵子，斩钉截铁地对赵揽风道：“赶快把他送走，不要久留。”
赵揽风眉眼一挑，反问：“为什么？”
明轩胸口起伏几下，欲言又止一般，半晌才道：“人都道赵公子向来谨小慎微，做事滴水不漏，居然会放这么大的隐患在满玉身边不管。在下今日算是见识了。”
赵揽风从来没有受过这般指责，顿时被踩到痛脚，冷哼一声：“隐患？这人不是我带回来的，我也派人去查过他的来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受重伤，又没有武功，是满玉发了善心要给他条活路，我为什么要阻拦？”他冷冰冰地扫了一眼明轩，“满玉不是个小孩子，我不会强逆他的意思，他要做什么，我为他助力便是，从不束他手脚。”
“你能确保他的来历不是假的？你我都知道满玉在做什么事，这样的事情不能出一点差错，活路有很多，你若不放心，将他交给我，我送他回盘鸣轩去做个端盘小厮，难道会比在这里种树要差？”
齐满玉有些愣怔地站着，听他们两个争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插不上话。
“明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莫绝的声音，齐满玉暗叹他来得是时候，明轩和赵揽风也停下话头，招呼他进厅来。莫绝摇着蒲扇，悠哉地跨进来，一边笑道：“今天人倒是够齐的，有什么事用得上莫某人，尽管吩咐罢了。”
“大热天的，打扰先生了。”明轩微微欠身，又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此人曾潜入京城揽风苑，向满玉下毒，现在被捉，却一言不发，烦请先生看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莫绝哦了一声，浓烈眉眼朝齐满玉一瞥，了然地笑了笑，蹲下身去观察了一番，起身道：“这么捆着，一时看不出什么来。我看他受伤不轻，不如带到我那里去，也好方便查验。”
赵揽风和明轩对视一眼，思考了一下，道：“天不早了，我和悯墨带他跟你回去，其他人先散了吧。”
明轩沉默着站在一边，看着悯墨拉起那人，跟着莫绝和赵揽风一起出了厅门，周阁安起身告辞，小绵跟去送他出门。片刻功夫，只剩下齐满玉和明轩两人。
厅门大开，外面已是夜色浓郁，些微的晚风吹进来，裹着清浅的花草香味，夏日里清淡的气息，此刻却有些莫名的萧瑟。
明轩望着门外，许久，轻轻叹气，说了一句话。
“满玉，很多时候我都想问，你究竟信我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