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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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厅里，周阁安又问接下来怎么布置，赵揽风想了想，道：“让下头再打探打探，王爷巡视码头的详细安排，特别要注意那三个统领的去向。”
周阁安点头应了，赵揽风嗯了一声，又道：“悯墨也有几天没回家去了，你别急着走，留下来吃饭吧。”
“那个厨子，查到了吗？”周阁安一走，齐满玉便忍不住问道。赵揽风皱皱鼻子，说：“飞鹰传信回来的消息，那厨子已经告了两日的病假，派人去他的住处，也没找到人，看来是跑了。”他叹气，“是我大意了。我叫他们赶快追查，一定要尽早找到这人。”说完，他又看看齐满玉，问：“明轩那家伙有消息了么？”
齐满玉摇头，心里郁闷起来。
明轩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天，前两日他忍不住派人去盘鸣轩问了，那边的人却只说他们掌柜有急事回了京城，别的再无讯息。他别无他法，只好默默等着，每每想起他的伤，心口都像堵了大石般沉甸甸的。
赵揽风见他不说话，也无奈地拉他起来，道：“行了，那家伙是个祸害，祸害留千年，别白惦记了。走，吃饭去。”
一只白鹭从山间悠悠飞过，高崖上云雾没足，如踩入柔毯，稍一疏忽，便可能坠崖，再难寻觅。
山崖的风带了些劲道，掠得衣襟猎猎作响。黑发缱绻，两只修长手指捏了枝桃花，懒懒的话音响起。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如今山下已是盛夏了，这儿的桃花倒还不愿谢。”
“哼，”对面盘腿而坐的灰衣老者轻哼一声，“有话就直说，我可不信你十年不上天苍崖，今日上来却是为了来看花儿的。”
“师叔修炼这么些年，脾气还是这么爆。”
“别叫我师叔，”老者不耐地挥挥手，“有什么事快说。”
噼啪，一声轻响，一朵粉嫩桃花从枝上折断，落入白净手掌中，“那药，真就那么金贵？”眼眸中光华流转，瞥向老者，“你肯给他，为何不肯给我，难道我们不一样？”
“果然是为了这事，”老者不屑地冷哼，“你还是回去吧，我说了不给，就是不给。”
“唉，”一声轻叹，掌心轻覆，桃花婉转落地，“你也知道那不过是个饵，多一个少一个的，又有什么关系。”
“你和莽真子，连心思都是一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者站起身，抖抖衣角，“我若是给了你，就是把我全门派都往死路上推。一颗药不算什么，但这几百条命，你赔得起么？”
“……师叔，你修炼几十年，不知功夫进善了多少。”柔和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想硬抢？”老者斜眼瞪过来，“我这老骨头可能是拼不过你，但是就算杀了我也没用。药只有一颗，你自己也清楚。”
许久无言，山巅只有呜呜风声。半晌，才听一句怅然的轻叹：“罢了……当真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怪不得你。”
说罢，恭敬地躬身。
“师叔，保重。”
坏心情一来便势如破竹，整个晚饭齐满玉都吃得闷闷不乐，光瞅着对面的悯墨和周阁安其乐融融地边吃边聊，一旁的小丫头几次上前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他敷衍地咽了一碗饭下肚，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饭桌上好像少了个人。
“小绵呢？”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抬起头来，面面相觑了一阵子，赵揽风才道：“哦，她说头痛，叫厨子单做了碗粥送到屋里，就不来跟我们一块儿了。”
“头痛？”齐满玉有些担心，便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吧。”
“不急，吃完饭再去。”赵揽风看一眼他碗里的半碗米，皱起眉毛。
齐满玉摆摆手，起身往外走：“天太热，我胃口不好，已经吃饱了。”
转进小院，轻轻敲了敲门，半晌才有了动静。小绵打开门，带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吃了一惊，“你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去找莫先生看一看。”
小绵摇摇头，回身趴在桌子前。齐满玉跟进去一看，桌上依旧堆着针线剪刀，一张素色丝帕丢在一旁，上面是个红线绣的椭圆形东西。
他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夸道：“这绣球好精细！不过扁了点。”
没想到小绵嘴一撇，劈手夺了过去，急道：“你又笑话我！”
“咦？”他奇怪，“我真的是夸你啊，这针脚又细又匀，挺漂亮的。”
她闷闷不乐地把帕子丢回桌上，道：“我不会绣鱼尾巴……”
齐满玉愣了愣，又抓起帕子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个圆圆的东西不是绣球，而是鱼身子，不过光溜溜的什么零件都没有，才会看成绣球。
他忍住笑，安慰道：“一次不成慢慢学不就成了？你进步已经够快了。”转头看见丢在一旁的粥碗，又说，“为了这么个东西连饭都不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做什么千金小姐呢。你照照镜子，几天不见光，都憔悴成个小老太太了。”
小绵苦着一张脸，抬手去揉鬓角，揉了两下，忍不住哎哟一声。齐满玉吓了一跳，抓住她的手一看，几个指尖都沾着血迹，应该是被针戳了。
他赶紧往外掏金创药，一边往她的手上撒一边训斥：“受了伤还要逞强！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她哼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今天都初三了……”
齐满玉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原来是担心这个，放心好了，你夏姨那么宠你，就算只有这么个球，她也会爱不释手的。”
没想到她却翻了脸，夺了帕子塞进怀里，一个劲地把齐满玉往外推：“好了好了，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齐满玉莫名其妙地被她赶出了屋子，咣地一声被关在了门外。小绵冲自己发脾气，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愣了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郁闷地蹲在门口扯着青草，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发火。
还没想出个结果来，有个小厮急匆匆跑来，老远就喊：“齐公子！快回前厅，明公子回来了！！少主叫你快去！”
他回来了？！
齐满玉心头一阵狂喜，想都没想，跳起来便往前院跑。没跑两步，最初的惊喜过去，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复杂的感觉漫上来，他开始犹豫。想起那天的口不择言，对他说出那么重的话，还出手用凤箫伤了他……他临走前那声凄厉的喊声，到现在依旧在耳边时时回响。
迈出的脚，犹豫再三，还是收了回来。
他……不敢面对明轩。
明轩应该也不想见自己吧。
那小厮在前面走出很远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有些诧异地叫他：“齐公子，快点啊！”齐满玉在原地踌躇着，终是没那个胆子，对他说：“我还有些急事，你回去告诉小风，我明天再来！”说完，急急忙忙地转身，不顾小厮在身后莫名其妙的呼唤声，抬腿往自己的住处跑。
一路慌不择路像躲贼一般逃回了院子，进了房间，关上门，一颗突突乱跳的心才放下来，有些脱力地靠在门上，慢慢平复着呼吸。外面天色已暗，屋里还没有点灯，黑黢黢的。
还没喘完气，突然黑暗中有人轻笑了一声，说：“这么想我么？跑得那么急。”
齐满玉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僵住，愣了一瞬之后想起来要逃，却被温热的怀抱拦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