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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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着事，脚下便随意闲逛着。路过小绵所住的院子，眼角一闪，瞟见她房间里隐约透出灯光来。心下一惊，她还没睡？
上前去敲了敲门，小绵倒是很快开了门，见是他，有点意外：“玉哥哥？”
“我睡不着闲逛，看见你这里还亮着灯。这么晚不睡，又在折腾什么呢？”
她难得地羞涩起来，扭扭捏捏地说：“我……在学绣花。”
“哦？还是那个鲤鱼？”齐满玉哭笑不得地看看她身后桌子上放着的一大堆针线剪子，“今天做不了，明儿接着做不就是了，你又没什么大事儿耽搁，哪里用得着这么心急，非要半夜苦兮兮地熬着。”
小绵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地说：“我想赶在七月十九之前学会。”
“七月十九？”齐满玉有些不解，想不起这日子有什么特别的。
她不说话了，吭哧了几声，又道：“我前两年本来是想学的，可是那时候夏姨天天忙，叫了两个姐姐来教我，我又贪玩没耐心，夏姨宠我，就说过几年再学也无妨的。现在不在京城了，才后悔当时怎么没早点学会。”
原来是这样，她记挂着夏扶桑，许是赶着她的生日吧，齐满玉没再多想，安慰她：“那也不能急在一时，日子还长着呢，还是早些睡吧。”
小绵点点头，关上了门。
齐满玉越走越精神，又溜达了一阵，忽然听到琴声，明白是莫绝又在抚琴了。他驻足听了一番，这次的曲调却不似上次那样凄寒，悠长平淡，如泛舟湖心，晓秋月明。一曲终，他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拍手道：“莫先生，好琴艺。”
莫绝见他进来，倒也不惊讶，淡淡地抖抖衣袖，望向壁上那幅画，目光有些失落。
“若是他在，我断然不敢抚琴的。”
“为什么？”
“这世上，论琴艺，没有人能比过他。”莫绝苦笑。
齐满玉看看画中抱琴微笑着的人，道：“可惜了这么风华绝代的人物。”
莫绝笑着摇摇头：“是啊，可惜了。不过都十七年了，都是旧事，还是不要重提的好。”说罢，又问道：“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乱闯人家的屋子。”
齐满玉用扇子扇着风，有些苦恼地说：“这天气在京城还好，到了这南方小城，夜里竟也热得烦躁。”
莫绝忍不住笑，起身到架子上翻了翻，拿出一个瓶子来给他：“新做的一味药，专门解暑热、宁心神的，要不要尝尝？”
齐满玉大咧咧接过来，倒出一颗圆圆的黑色药丸，凑近一闻，并无苦涩，反倒有凉丝丝的甜香。扔进嘴里嚼了，凉津津的，果然身上的热汗歇下去不少。
说到药，他又想起赵揽风，便问：“前几日烦你给小风配些调理的药，如何了？”
莫绝拧起两道漆黑剑眉，道：“他的病，倒真是有些麻烦。年幼时的旧疾，早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又不断地操劳伤神，虽然一直用名贵的药补着，却无法去根。现在尚在青壮年纪，所以不怎么显现，若是再过个十年八年，恐怕就严重了。”
齐满玉嚼着药丸，沉吟一番，问：“先生知道‘灭愁’么。”
“天一阁的秘药？”莫绝点点头，又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是了，这也算是个补救的方法，若能用灭愁护住他的心脉，修复经络，他虽然武功不能彻底恢复，体质却能硬掰回来。到时候练些至阳的套路，这病也可以去掉大半了。”
齐满玉点头，深深地呼了口气。
看来，即便是为了赵揽风，他也要硬拼一次了。
“这一招一定要快，直冲对方的命门，要抢在他还没有从上一招的身形中翻回来先动手，不然很容易被这样一挑——”
手中的软剑一挑，一丝银光闪烁着，掉落在一旁的花丛里。
悯墨擦擦头上的汗，恭敬地对他一抱拳，说了句“多谢公子指点”便小跑着去捡自己的剑。齐满玉也满头的大汗淋漓，走回树荫下的石桌旁，招呼他：“这会儿天热起来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过来喝点茶。”
说着，他自己动手拿了一个精致的玉石杯子，倒了茶。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碧绿清澈，甘甜香醇，回味悠长。悯墨也坐下来，马马虎虎倒了杯茶，却像饮酒般一口一口地灌。齐满玉笑他：“这么好的茶，被你这么一通灌，恐怕味道早就不知何处了吧。”
悯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道：“这茶虽然好，却不及前几日绵姑娘的花茶解暑。喝惯了那个，反倒觉得这个没味道了。”
他这么一说，齐满玉才感觉到这几天早上似乎特别的安静，有些奇怪地问：“哎，小绵上哪去了，怎么不见她来凑热闹。”
悯墨摇摇头：“我最近也很少见她了。”
这可是奇事，齐满玉暗想，难不成那个丫头病了？可是平日里吃饭见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这么想着，他便有些惦记，起身道：“回去洗漱洗漱吧，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回房用温水冲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薄衫，出门朝小绵的院子走。刚走出院门，远远有个小厮赶过来叫他：“齐公子，少主找你。”
“哦？”齐满玉站住脚，“什么事？”
“小的不清楚，”那小厮答道，“不过周掌柜也在，好像是要说什么大事儿。”
一听是周阁安来了，他顿时精神一振，不等催促，立刻马不停蹄赶到了前厅。果然周阁安和赵揽风一起坐在厅中，不知在商量着什么。齐满玉几步跨进去，急急地问：“是行宫那边有消息了么？”
“公子稍安勿躁，等我细说，”周阁安也是一脸欣喜，“前两天已经探得，行宫内的侍卫人数不断增加，到今日已经接近千人了。今天一早，咱们留在行宫的暗探又回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齐满玉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消息？”
“明日午时，玄安王将亲临德龙码头，巡查白龙运河的建造情况。”
“真的？！”他心头狂喜，侍卫接连回归，却迟迟不见玄安王的影子，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了离开行宫的消息，那么必定是要趁此机会，真假调换了！
赵揽风见他喜形于色，拍拍他的肩膀，淡定地说：“你别猴急，小心为上，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齐满玉白他一眼：“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他瞟了瞟齐满玉身后，略略叹了口气，说：“是。”
齐满玉疑惑地转过身，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跨进来。
“青荻？”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青荻垂下手，低头小声说：“我，我是想看看公子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服……”
齐满玉哭笑不得，走出来拉了他道：“你伤都还没好，洗什么衣服，我们的衣服有专门的洗衣妇来洗，用不着你的，回房里歇着吧。”
谁知青荻竟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公子，求你别赶我走！”
齐满玉奇怪：“我没说要赶你走啊？快起来。”
青荻张惶地仰头看着他，带着哭腔说：“公子带我回来已经五天了，整日除了叫人给我治伤，什么也不让我做，我会干活的，真的，我给姐姐们洗过很多名贵的衣服，没有洗坏过的，我还会打扫院子，还会……”
“好了，”齐满玉打断他，尽量把语气放轻，“我知道你会干活儿，可是我们现在不需要你干什么，你先把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再说，好么？别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了。”
“山子。”身后突然传来赵揽风的声音，他走到门口，对廊下俯首的小厮说，“带他下去，告诉管家，以后正门的第一进院子归他打扫。”
青荻睁大双眼，看着赵揽风。
“那院里有我新栽的几棵玉兰，你要给我照顾好，不然可要扣你的工钱的。”赵揽风居高临下，淡淡地对他说。
青荻愣了愣，突然恭敬地磕了个头，高兴地道：“青荻明白！”然后便起身，乐颠颠地跟着山子走了。
齐满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你整天让他闲着，他心里不踏实，也扰得我们不得安生。”赵揽风瞟他一眼，“不如给他个闲差，派的远些，也不怕泄露咱们的话。”
齐满玉这才顿悟，五体投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