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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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离开晏州已经近一个月，期间周阁安始终派人暗中观察玄安行宫的情况，却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悯墨此言一出，齐满玉顿时来了精神，急忙拉他起来，问：“怎么回事？”
悯墨道：“有属下报告，从今天早晨开始，陆续有人扮成官吏的样子进入行宫，可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真的？”齐满玉惊喜道，“有多少人？”
“大约有五六十人，我爹猜测，可能是那些侍卫。”悯墨也是眼睛发亮，“等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赵揽风思考了一下，问：“能不能找人假扮他们，一起混进去？”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余九派人试过了，可是那些人进入行宫时都会给守门的军士看一块令牌，可能是玄安王贴身侍卫的特殊标志，没有这个，就进不去。”
“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吗？”比起他们，齐满玉更在意此刻的玄安王身在何处。
“他们出现得都很突然，有可能是到了附近才改换的装扮，目前还没有发现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悯墨见他有些沮丧，又道，“从大体上推测，好像是从城南的方向过来的。”
城南？那里烟花柳巷群集，说起来，倒也是个藏得住人的地方。
齐满玉想了想，站起身道：“悯墨，你陪我去城南走走吧。”
“满玉！”赵揽风扯住他，急道，“你那么心急做什么，好歹先计划一下。”
齐满玉笑着拍拍他：“我只是去探探虚实，不过逛一圈就回来了，计划什么。你若是操心，就跟我一起去吧。”
赵揽风顿时没了威风，丢开他，在那里纠结起来。
悯墨倒是赶紧说：“少主还是别去了。那里人多杂乱，少主目标明显，容易走漏风声。齐公子只是去查看，有我和余九跟着，就够了。”
赵揽风原地转悠了半天，甩甩袖子，烦心地道：“这个明轩，整天在这里闲晃着碍眼，用得上的时候，又不见了人影。”
齐满玉撇撇嘴：“不过是去逛逛，还用得着他跟着。”说着便拉了悯墨出门，出门左转。
悯墨犹豫着说：“公子……正门在那边。”
齐满玉不停脚地走着，说道：“有人在屋子里闷了一天，带出去溜达溜达。”一边说一边到了门前，伸手敲门：“小绵！”
小绵开了门，看到他，眼睛一亮，再看到他身后的悯墨，顿时嘴角带了笑：“少主肯放我出去啦？”
齐满玉笑着说：“你家少主只知道叫你绣鲤鱼，哪有我这么好心，带你上街去玩。”
小绵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咣当关上房门：“我这就换衣服！”
齐满玉笑着倚在门廊下，看着院子里新开的几株蔷薇。悯墨在一旁，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去城南，带着绵姑娘……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齐满玉道，“她的干娘是京城第一青楼扶桑阁的老鸨，她时常去玩儿的，这些地方都不算什么。”
悯墨顿了顿，又道：“绵姑娘的身世，我听说了一点。”
“嗯？”齐满玉看看他，“她告诉你的？”
悯墨摇摇头：“不是，是我听她说话时偶尔带了一两句……”
齐满玉笑笑，心知他再好奇也不敢主动开口去问小绵，便道：“她爹承海当年是揽风苑首席杀手，也是杀手团的首领，她娘兰姑也是团里的杀手，大约十二年前，两人相继身染剧毒，救治不及，为了不传染他人，就在众人面前一同自尽了……那时候小绵才三岁，恐怕受了挺大的刺激。我们再没向她提起过这事儿。”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放轻声音，“夏扶桑那时是兰姑最亲近的姐妹，就做了小绵的干娘，后来小风派她开了扶桑阁，小绵也时常去找她玩耍。所以青楼这样的地方，对这孩子来说，反倒有点像半个家了。”
悯墨抿紧嘴角，沉默着。半晌，才道：“我只知她父母早亡，她也没……”
刚说到一半，只听身后房门“咣当”一声，小绵已经跳了出来，欢欢喜喜地道：“好了好了，走吧！”
悯墨立刻住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小绵有些奇怪，问：“你们两个怎么了？都一脸严肃的样子。”
齐满玉笑着说：“哪有，不过是看你新换了衣服，好看得紧，看得都呆住了。”
小绵脸倏地红起来，一拳头砸过来：“你说什么胡话，我整天都是这身衣服，你哪天没见过？明公子不在，你就知道拿我消遣。”
齐满玉忍着笑转身朝外走，她赶紧跟上，好奇地问：“对了，我们是要去哪儿呀？”
齐满玉只顾笑，也不吭声，倒是悯墨在一旁接上了话：“去城南。”
悯墨整天不言不语，小绵第一次见他主动接了自己的话，不由得睁大眼睛：“去城南干什么？”
齐满玉略略加快了脚步，听着身后悯墨轻声地向她解释着，嘴角带上了笑意。
晏州并不大，他们骑马到了城南，便将马交给余九等人看着，步行到了花街。此刻天色将晚，一连串的青楼楚馆正在准备开门迎客，隐隐的丝竹声从墙内传出来，混合着各种香粉美酒的味道，说不出的旖旎。
小绵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的建筑，时不时地评论：“这楼盖得太老气了，还挂这么多灯笼，真俗！”
“哎哎，玉哥哥快看，那边那个刚出门的花娘，脸上的褶子刷了那么多粉也盖不住！”
“啊哟，这家的丝竹小调唱得倒还好，可是比起我夏姨家里的姐姐们就差远了……”
齐满玉摸出几文钱，从街边的小贩那里买了块梨花糕，塞住她的嘴：“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跟你夏姨那儿比？这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多少比得了扶桑阁的。你安静点儿，看看热闹就好了。”
悯墨像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脸色多少有些不自在，只冷着脸仔细观察周围的人。夜幕渐沉，街上人影憧憧，声色渐渐喧腾起来。突然，他轻轻拍了齐满玉一下，压低声音。
“齐公子，你看那边。”
齐满玉顺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从一家花楼里走出来，左右警觉地看了看，便急匆匆地走了。看他的步伐和身形，功夫应当不弱。
几人会意地都加快了脚步，准备跟上他。
没走上多远，突然身侧响起一阵嘈杂声，继而一个人影“扑通”一声撞在小绵身上，小绵“哎呀”惊叫起来，眼角黑影一闪，悯墨已移步过去，一掌拍开了那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头顶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给我滚！”
他们原本就是远远地跟在黑衣男子身后，被这么一耽误，转眼便不见了那人的踪影。小绵心急，顾不上被撞，抬脚就要使轻功跨出围观的人群。齐满玉忙伸手按住她，悄悄道：“我们不能暴露，有余九跟着呢。”
一群花红柳绿的女子涌出来，不由分说围住齐满玉和悯墨，叽叽喳喳娇声四起：“两位小爷受惊了~别被这下贱的东西脏了衣裳，快进来让姐妹们给您捶捶腿脚压压惊。”
悯墨板着脸动了动，唰啦一下亮出半截剑，细细银光映在那群莺莺燕燕的眼睛里，顿时一阵尖叫声，一团姹紫嫣红的影子裹着浓重的脂粉味纷纷往楼里躲去。小绵蹲下身看了看那撞了她的身影，惊讶地“咦”了一声：“这还是个小孩子嘛！”
“滚滚滚！赶快滚！白拿好饭好菜养了你两年，空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一次生意都没做成，卖也卖不出去，专赔钱的讨债鬼！算我倒霉，以后别再上我的门来！！”
台阶上圆胖的老鸨对着地上那个瘦弱的孩子一顿痛骂，然后鄙夷地吐了口痰，转身抖抖手绢，高扬起尖利的嗓音招呼着：“刘大爷您别动气！我这就叫青桃下来伺候您，保准不像这个小贱货一般招您老不开心，青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