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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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满玉一愣，抬起头。莫绝认真地盯着他，说：“我虽然见你们不久，却也能看得出他对你是否真心。别的我倒不敢保证，但是这毒，绝对不是他下的。”
齐满玉无力地摇头道：“我也不想接受他会对我下毒这种事实……可是，他陪在我身边时开始毒发，他一离开，我便不治而愈。无论怎么想，都难以解释这巧合。”
莫绝沉思了一下，问：“他开始和你呆在一处时，距第一次毒发有多久？”
“他傍晚见到我，从当天夜里便开始毒发。”齐满玉想起当时夜半惊醒，明轩将自己护在怀里小心安慰的情景，满口的苦涩。
莫绝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一阵，对他道：“你体内的毒，量并不多，发作迟缓。但是，药效与药量明显地不相符。若照药量来看，你的毒不应该那么快消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毒，并不是一次全部服下，而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种毒原本就发作较缓，如果是第一次微量服下，至少要过十个时辰才会毒发，所以，你在见到他之前，应该就已经中了毒。”
齐满玉倒是从未想过这一点，不由心惊。
“再说，”莫绝放下手中的茶杯，“常人下毒，都求一次成功，尤其是他这样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人，多次重复下毒更容易暴露，以明公子的头脑，绝不会选择这样危险的做法，他武功在你之上，若真想对你动手，何苦处心积虑对你下这种发作慢、药效也低的毒.药呢。”
齐满玉仔细回想，脑子里越来越乱，低声道：“可是……我当时在揽风苑，身边除了明轩，全部是自己人，小风费尽心思保护我，怎么会……”
“不不不，”莫绝笑着摆手，“你们都是对自己人太放心了。你是，赵公子也是。”他用指甲敲敲桌面，“你仔细想想，你在揽风苑住，吃的饭是自己人做的，但你能保证饭菜的原料都是自己人种的？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只有你一个人用得到，却需要几道工序，才能完成的呢？”
齐满玉低头细细想了半天，忽然一个细节浮现在脑海中，“啊”地惊呼出来。
“想到了？”
他犹豫一番，道：“那时明轩见我，都是晚上来，早上走，我的午餐，都是和小绵一起吃的。偶尔小风没有应酬，便三个人一起吃。我记得刚回去时，揽风苑新换了个厨子，他做的芥末鸭舌非常合我的胃口，那几天便天天中午叫他做了来吃。可是小风和小绵都不爱芥末味，所以都不吃那道菜。”
莫绝合掌一拍，笑道：“这不就找到破绽了么？不要总想着身边的人，下毒这法子，即使不能近你身，也是可以做到的。还不快回去，让赵公子抓紧调查那个新来的厨子。”
“可是，”齐满玉抓住他的手臂，“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挑他在的时候给我下毒，他一走，就停了呢？”
莫绝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两种可能，一是巧合，虽然这怎么看都太过巧合了。二是，这下毒的人并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想要挑拨你们两人的关系。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后生，若不是你对他感情太深，关心则乱，也许你早就发现不对了。”
告别了莫绝，齐满玉便赶到赵揽风所住的房间，一五一十把莫绝的推测讲给他。赵揽风拧着眉毛听完，“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道：“满京城的大夫都找遍了，这群蠢材居然没有一个发现是中毒！！”他青面獠牙地喊来侍卫，命他们日夜兼程火速回京，把那个厨子活捉回来拷问。侍卫领命离去，赵揽风犹自怒气未消，坐在那里瞪眼。
齐满玉倒是淡定了下来，倒了杯茶给他，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
赵揽风叹了口气，接过茶杯：“我知道你不明白什么，我也不明白，现在必须先抓到人，才能知道他到底是谁派出的，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齐满玉烦躁地揉揉眉心：“我和小绵中的是同一种毒，所以应该是玄安王的手下。可是……”
赵揽风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他的意思。沉吟了片刻，他问：“那些天除了那个厨子，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啊！”齐满玉突然想起来。
匕首。
“什么？”赵揽风一下子紧张起来，丢下手里的茶杯。
“我被他打伤的那夜，”齐满玉拼命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从噩梦里醒过来，坐在桌前喝水，突然有一柄造型奇特的小匕首穿窗而入，险些伤到我，却不知是谁打进来的。”
“匕首？什么样的匕首！”
“嗯……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但是很锋利，”齐满玉用手比划着大致的长短，“这么大……柄上镶了两颗绿宝石。”
“绿宝石……什么？绿宝石？”赵揽风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抓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两面各有一颗，有指肚大，镶在三个菱形纹路的正中？！”
“好、好像是吧……”齐满玉被他吓了一跳，“你见过？”
赵揽风放开他，在厅里来回踱步：“我记得在帮你搜集玄安王资料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新皇登基不久，玄安王尚幼，曾随兄打猎，深入山林，遇白鹿，以为神兽，追击十余里，在一个山洞□□中了它，却听到洞中有细微的声音，入洞才发现，里面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鹿。白鹿倒地未死，见他要捉小鹿，哀鸣不止，玄安王动了恻隐之心，放下小鹿，白鹿长鸣一声，以头触山石而死。那块山石黝黑发亮，沾染了白鹿的血之后，竟发出隐隐墨绿光泽，玄安王将石头和白鹿一起带回，禀明缘由，得到嘉奖，验石发现那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坚硬异常，于是新皇命一位能工巧匠，把它雕成一柄匕首，以绿宝石嵌之，赠与玄安王。玄安王十分宝贝这柄匕首，常常当做护身符带在身上。”
他一口气说完，坐下喝了口茶，接着道：“我找人问过当年雕刻匕首的那位工匠，他说，当时镶在匕首上的绿宝石是南方临海部落进贡的，从深海中打捞出的前人宝藏，有指肚那么大，幽绿深沉，镶在匕首两侧，异常美丽。我看了那图纸，隐约记得是什么样子。”
他说得口渴，咕嘟咕嘟把一杯茶水灌进喉咙，放下杯子，目光深沉：“那可是玄安王的贴身之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齐满玉愣愣地坐着，感觉这一连串事情越来越蹊跷，已经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对了，”赵揽风突然一拍手，“那匕首呢？”
“明轩拿着看了半天，就收起来了。”齐满玉郁闷地回答，“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我。”
赵揽风挑了挑眉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满玉知道他还在恼自己轻信明轩，尴尬地转移话题：“怎么不见小绵？”
赵揽风撇撇嘴，道：“她早上绣的那个玩意儿那么丑，我叫她回房间重新绣了。”
齐满玉想起那条歪歪扭扭的大头鱼，不由得扑哧笑出来。赵揽风跺跺脚，恼了：“你还笑！你看她那个样子，除了打打杀杀的功夫练得不错，别的怎么和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比？将来怎么找得到婆家，愁死我了。”
这下齐满玉哈哈大笑起来：“赵揽风，你这个样子，简直像她的爹一样！哈哈哈哈！”笑完又挤挤眼，“别担心，人家的终身大事，自己都操着心呢。”
赵揽风偏头看看他，眼珠一转，有些惊讶：“悯墨？”
“哈哈，算你眼睛毒，”齐满玉得意地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别等到人家小辈成了，自己还没找到个媳妇，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赵揽风瞪起眼睛：“那也比你稀里糊涂就接了人家的聘礼强！”
“什么聘礼，”轮到齐满玉恼火地顿脚了，“那是他的嫁妆！”
赵揽风突然脸色一正，问他：“对了，明轩呢？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的吗？”
齐满玉瞬间萎了下来，闷闷地答：“……我冲他发脾气，把他打跑了。”
想起明轩带着伤撞出房门的情景，他心里狠狠一揪。暗池冷玉出了名的坚韧，打在明轩身上，硬是缺了一角，他当时气急，下手有多重，自己也不敢肯定。
“打跑了？”赵揽风怀疑地瞅着他，“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任你打？”
齐满玉郁闷地摇摇头，又说：“他只说他一定会找出下毒的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赵揽风一脸“自作自受”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说他还是说明轩。齐满玉有点尴尬，扯了他袖子站起来：“走走，去看看小绵的锦鲤绣的如何了。”
正要转身出门，悯墨突然敲门进来，单膝跪地行礼道：“少主，玄安行宫有动静了。”
两人一惊，都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