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冤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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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利剑隔空劈来，剑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一抖便洒落满眼的璀璨。
齐满玉抬剑迎面反击，顺势一抖，软剑柔韧地弯成新月，又借着刚劲的弹力一挑，利剑脱手，当啷一声落地。
“悯墨哥哥真棒！！！”
小绵提着裙摆从廊下跳出来，激动地拍手喝彩。悯墨脸一红，捡起长剑，恭敬地一拜：“谢公子指教。”小绵跑过来，扯住他的衣袖：“悯墨哥哥，快来尝尝我泡的花茶，清热解暑的。”
齐满玉收好软剑，看着悯墨一路被小绵拖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自己也跟过去，苦笑着拣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明明是我赢了，你这丫头非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绵一捋衣袖，瞪他：“干嘛要给你叫好，莫先生说过这几天不让你动武的，你偏不听！再说，”她嘀溜转的大眼睛瞟一眼悯墨，“悯墨哥哥能在你手下拆到三百招，难道不厉害吗？”
悯墨有些尴尬地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凉茶，白净脸皮上一抹红。
“厉害，厉害，”齐满玉嘿嘿地笑，“起码比你厉害。”
小绵气得跳脚，伸手过来便要抓他：“玉哥哥你净会揭人疮疤！”齐满玉哈哈大笑着，闪身躲她。
“小绵！”院门口响起一声惊呼，小绵倏地站住，一张粉脸皱起来。
赵揽风急匆匆进来，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又到处乱跑，来缠满玉，”说着将手中的一样东西丢在桌上，瞪起双眼，“看看你绣的东西，绣娘教你绣的是锦鲤，你看看，你看看你绣的这是什么？！”
齐满玉偷眼朝那团东西看过去，是一张素色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用红线勉强勾出了一条鱼的样子，可惜身子大尾巴小，像个大头娃娃。
小绵涨红脸，扑过来抢了那帕子塞在怀里，支支吾吾。
齐满玉喝了口茶，替她打圆场：“好了，她还小，刚开始学这个，总不能一步登天吧。况且，”他看了一眼一旁低头不语的悯墨，“她可不是来缠我的。”
小绵赶紧接过话：“是啊，我是看明公子不在，才……”
“谁说我不在？”
众人一齐抬头，明轩闲散地坐在头顶的枝桠中，活像只慵懒的野猫。
齐满玉顿时白了脸，其他人也全都噤声。明轩轻轻巧巧跳下来，不顾众人尴尬的目光，走到齐满玉身边，伸手来抹他额角的汗。
“真不听话，嗓子还没好利索，莫先生说了要你静养几天的，这么黄天暑热，一会儿不看着你，就偏要舞刀弄枪的。等会儿再中了暑气，存心要我着急呢。”
声音温柔得能拧出一把水来。
悯墨起身抱拳，道了声“我回家去取些东西，告辞”便抬脚往外走，小绵急匆匆地喊着“悯墨哥哥等等我”也一溜烟地没了影，赵揽风瞪着明轩，眼角突突跳，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小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齐满玉冷哼一声，回身往房里去。
“满玉！”明轩不错步子地紧跟着他，“满玉，为什么不理我？我又做了什么事招惹了你，你告诉我啊。”
齐满玉不理不睬，径直进了房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明轩掩了门，过来坐在他对面，一双桃花眼灼灼地盯住他：“满玉，你这些日子很奇怪。”
齐满玉只是冷笑，不说一句话。
明轩皱着眉毛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递到他眼前。
幽绿光洁的修长玉箫，阴刻的凤鸟顾盼神飞，栩栩如生。
“满玉，你真狠心。”他声音沉下来，带着些许的冷涩，“我说过……你若还给我，我这一生，都不再将它赠与他人。这箫，永远都是你的。”
齐满玉突然大怒，愤然起身，抓了那箫直直指向他：“我是狠心，我狠心到让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守在身边，狠心到被人下毒还傻子一样地看他演戏，我再狠心，难道比得上你——”
他再也说不下去，心里翻江倒海地痛，手上带了真力，用力将那箫朝明轩身上砸过去。
明轩呆呆地坐在原处，全然不躲，任凤箫重重砸在他肩头，嘭一声闷响，又掉落地面。他愣愣看着齐满玉，喃喃道：“……下毒？你说我给你下毒？”话音未落，他突然跳起，扑过来抓住齐满玉的手：“满玉！那毒不是我下的，我发誓！”
齐满玉冷冷地摔开他，道：“那毒？既然不是你下的，你怎么会说出‘那毒’？明轩，我真失望。”
明轩被他甩在地上，一脸错愕，突然咬牙道：“满玉，我那夜被你逼走，如猛虎噬心，毒蛇缠骨！家室，身份，恩怨，我什么都不想管！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来自前朝，来自敌手，哪怕将我盘鸣轩全部九庄三百七十二店家产拱手送与赵揽风，哪怕要我去血洗禁宫玄阳殿，为了你，都可以！都可以！齐满玉，你懂吗！”
齐满玉沉默着，转身不去看他。
室内寂静一片，明轩突然起身，怒喊：“我一定会向你证明，下毒之人绝不是我明轩，你等着！”说完，绿衫纷飞，竟是直接腾身撞门而出。
齐满玉独自一人沉默良久，转过身，朝躺在地上的凤箫走过去，缓缓蹲下，捡起它。
墨绿的凤鸟依然目光灼灼，展翅欲飞，修长箫身光洁优雅，却在箫尾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是刚才砸在明轩身上的地方。
他轻轻摩挲着凤箫，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墨绿的羽毛上。
对不起，还是让你受伤了。
他伸手擦了眼泪，将凤箫收好，起身走出小院。
穿过回廊，绕过左侧的小花园，沿着青石小路走几步，来到另一进小院落。茂密的修竹从院门直蔓延到檐下，齐满玉站在门口，轻轻叩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莫绝打开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齐公子。”
齐满玉走进去，房内飘着淡淡的药香，桌上放着一张七弦琴，是前几日小绵买来送给他的。墙上依旧挂着那幅画，一角已被熏得焦黑，幸而人像完好无损。齐满玉站在画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找我有什么事么？”莫绝把琴收起来挂在墙上，蹲在窗前拿了小蒲扇起劲地扇着药炉上的火。齐满玉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惦记你身上的伤，来看看。”
莫绝嘿嘿地苦笑：“唉，别说那个了，明明不算什么严重的伤，我居然那么不济，现在想想都觉得丢人呐。”
那日在三绝谷，他一定要亲手将春花埋在旧屋的花圃之下，谁知埋到一半，自己却一头栽倒，昏迷不醒。随行的侍从看了，说是掌伤加上心火，众人便将他带回晏州，也安置在这小院中。
齐满玉叹口气，道：“你救我们两次，这恩惠我们当然要报。我本不想将你卷到这漩涡里来，现在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莫绝揭开盖子拨了拨里面的药汁，满意地盖好，道：“我在山中独居十七年，出来走走也好。没了春花，留在那里不免觉得凄凉。我一个孑然一身的大男人，留在你这里，好歹能帮上一点忙，也就不无聊了。”
说着，他小心地将熬好的药汁倒进瓷碗里，端到桌上：“好了，喝药吧。”回头见齐满玉还站在画前，又道，“对了，我很想问你，怎么会想起为了这张画儿重又跑进火里去呢？不过一张纸，烧了也就烧了。要是把你折在里头，我的罪过岂不又大了。”
齐满玉笑着摇摇头，回身到桌子前：“不，我只是当时还以为你在里面，进去之后见了这画，觉得烧了可惜，所以想顺手带出来罢了。这画中人气质超然，着实是幅佳作。”
莫绝看着他喝药，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我的爱人。”
齐满玉从药碗上方瞄他一眼，点点头。一口将余下的药全部倒进嘴里，放下空碗，给自己倒了杯茶去苦。莫绝过来收了碗，拿到一旁用清水刷洗干净，又折回身来，坐到他对面，捉了手腕把脉。
仔细地把了一阵子，他满意地点头，道：“残余的毒都已经清了。”
一提起毒，便想到刚才和明轩的争吵，齐满玉的脸色不由得沉下来。莫绝锐利的目光在他面上扫扫，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
齐满玉叹气，摇摇头不说话。
莫绝放开他的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又道：“你是在怀疑，那毒是明公子下的吧。”
齐满玉被他说中，一瞬愕然，又有些尴尬地低了头。
莫绝倒不在意，呵呵地笑了一阵，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忽然正色道：“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