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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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林中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一时间如同迷踪仙境。齐满玉挂念着洞中的小绵，不敢走得太远，只能沿着岩壁朝前走了一段，印象中这里应该有两棵野生的果树，上面的果子还剩一些。
果然没走多远，便看到了那两棵挂着红果的树。他一喜，抬脚准备飞身上去，谁知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藤条，缠住那树枝一摇，上面似是有一个爪子般的东西，勾住一枚已经成熟的饱满果子，唰地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齐满玉一个激灵，伸手便抽了软剑，全神戒备地审视周围。
啪哒。
有什么东西掉在他身旁，他低头去看，却是刚才被抓走的那枚果子，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猴子？
齐满玉满心疑惑，正抬头在上方的树丛中搜寻猴子的踪迹，却从不知哪里传出一声嗤笑。
“谁家的小后生，居然跑到我三绝谷来。”
他急急转过头，循着声音望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半空中，闲散地坐着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他眉目疏朗，两道剑眉浓黑，身旁放着一个小小的背篓，那只勾走野果的黝黑铁爪便挂在背篓边上。看那坐姿，简直不像是坐在几乎无处下脚的悬崖峭壁上，而是坐在云端，随意悠闲，一条腿还晃晃悠悠地荡着。他瞄一眼地上的果子，对齐满玉笑笑，左手看似无意地拿起铁爪，往前一送，那铁爪又是一道精光闪过，唰啦一下又勾回一枚果子来。
他抓住果子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口齿有些不清地问：“你是谁呀？”
“在下齐满玉。”
“唔，没听过。”那人呸地吐掉果皮，又啃了一口，“怎么跑到这儿来啦？”
“受人追杀。”
“哦？”他笑着摇摇头，再啃一口，“外面的世道，还是那么无聊啊。”
“……啊？”齐满玉完全不知其意。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说小后生，你独自一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还准不准备出去啦？不出去的话，帮我打个下手，我这几天熬的新药，正愁没有人做试验呐。”他眼角堆着玩味的笑，咔咔作响地啃果子，“放心吧，毒不死你的，就算快死了，我也能把你救活过来。”
齐满玉瞄一眼他身侧的背篓，里面依稀堆着各色青绿的草叶，还夹杂着颜色鲜艳的花儿。他心里一动，这家伙是个游医？
“先生，敢问尊姓？”
那人啃着果子，斜眼瞪他：“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也罢，先生，”齐满玉尽量把口气放得温和些，“我的妹妹跟我一起入林，现在中了毒，正生死不明。我走投无路，还请先生行个善，帮我救救她吧。”
“嗯？”那人斜着眼睛，瞟他一眼，“你还带着个小姑娘？”他把手里的果核一丢，砸在对面崖壁上，“去，把那棵月铃草给我采来，我就帮你。”
齐满玉望望那果核砸到的地方，细微的石缝中，隐约有一株小小的嫩草，顶着月白小碎花，在风中轻轻摇动着。
他吸口气，问：“先生可一言九鼎？”
那人拍拍手上的草屑，居高临下地瞪他一眼：“我莫绝还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齐满玉沉下心，收了软剑，原地平起，运起轻功来疾速上升，到得半空中，双手集聚真气，轻拍岩壁，全身向上一纵，扒上了那条细缝。
正要借力再上一分，便可以采到那棵药草，他却突然觉得手上腾起一阵凉意，心说不好，急急缩手，然而此刻全身都悬在崖壁上，无处着力，这一缩手，势必坠下去。他别无他法，眼角一瞟瞅到斜上方有株幼柏，斜斜从石缝中插出来，于是脚尖在崖壁上一蹬，顺势收回手，整个人翻了个身，双脚一勾，倒挂在那株柏树上，探身去看那石缝。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手一抖，那细细的缝隙中，俨然盘着一只乌黑发亮的大蜈蚣，看那毒蛰危险地在月白小花下缓缓晃动着，方才若是晚了一瞬，恐怕便会被狠狠扎中。
对面那男子依旧闲闲散散坐着，百无聊赖地抠抠指甲，说道：“对了，那里头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一并带下来吧。”
齐满玉暗地里咬牙，这家伙明摆着知道有这条蜈蚣在，却不提醒他。然而现在有求于人，不能发作，他只好专心去对付那蜈蚣。
看了一看，他掌心平举，渐渐团起一团云雾状的球，朝着那蜈蚣迅速弹出去。蜈蚣哧溜一下便要躲闪，然而他另一只手已到了它的退路上，在石缝上方的山岩上用力一拍，顿时碎石崩落，崖壁塌下一块，那蜈蚣没有了立足之处，挣扎着被吸进了云球中，在里面拼命翻滚着。他抬手，平平一掌送出去，扑通一声将蜈蚣隔空撂在了那人身边的背篓里，大喊一声：“给你！”然后双脚一松，翻身下落，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棵岌岌可危的小草，一把揪了下来，安稳落地。
对面的灰白身影轻松地在崖壁上蹦跳了几下，随他一起落在了地上。那男子得意地看看他，又看了看手上背篓中不知用什么方法关在一个小铁笼子中的蜈蚣，满意地说：“小后生，看不出来，功夫不错嘛。”
齐满玉将药草递给他，低头行一礼，道：“还请莫先生履行承诺。”
那叫莫绝的人还没答话，远处却突然隐约有山石撞击的声音传过来，齐满玉顿时想起小绵，大惊，喊一句“不好！”转身便朝山洞掠过去。
到了山洞口，他赫然发现一只巨大的斑斓猛虎立在洞口，小心翼翼地窥伺着洞里。夜间燃在洞口处的那堆篝火已快熄灭，它显然是在忌惮余火，在犹豫着要不要跨过去。
齐满玉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匕首，运了真力，向着那猛虎掷出去！
“住手！”身后猛然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同时一把铁爪嗖嗖作响从他头顶掠过，堪堪砸在那匕首上，打得它偏离了方向，夺地扎入了一旁的树上。他回头，却看到那莫绝斜扒在山壁上，正将铁爪重新挂回背篓。
齐满玉怒了，喊他：“莫先生！我受伤的妹妹在那洞里！”
莫绝表情轻松愉快，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跳下来，拍了拍手。
齐满玉顿觉脑后一阵阴风，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觉得头顶一黑，腥味扑过，那只猛虎竟一纵身从他头顶跃了过去。他正要动手自卫，却见那老虎视他为无物，直奔那莫绝而去，到了他面前，俯身贴地，作撒娇状，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这……是他养的宠物？！
齐满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虎亲热地嬉闹着，脑子瞬间空白。反应了片刻，这才磕磕巴巴开口：“莫先生，我的妹妹还……”
“知道知道，”莫绝满不在乎，一边逗弄着老虎，一边朝他走过来，“你先把门口的火堆灭了，春花不喜欢火。”
那老虎闻言，扭过头来，对他眯起眼睛张大嘴，打了个哈哈。
春花……
齐满玉眼角抽搐着，快步走到洞边，一脚踢散了那残余的火堆。进了洞里，小绵斜倚在石壁上，看到他，弱弱地开口唤：“玉哥哥——”
“哟，好一个俊俏的小丫头！”洞口响起一声调笑，是莫绝矮身钻了进来，那只名叫.春花的老虎在洞口站住脚步，好奇地伸进鼻子来嗅了嗅，莫绝头也不回地向后伸手挥了挥，春花喷了喷鼻子，转身背对他们，在洞口坐下了。
小绵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轻声问：“玉哥哥，他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呗。”莫绝脸不红心不跳，大咧咧往小绵身边一坐，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抓起她的手腕把脉。
小绵被他摆弄着，疑惑地用目光询问一旁的齐满玉。他轻咳一声，道：“这是莫先生，我刚才在山谷中偶然遇到他，便求他来为你解毒。”
莫绝沉吟片刻，摇头笑：“现在的小辈，用毒也粗制滥造，唉。”
我齐满玉听他这么说，小心翼翼地问：“那这毒……”
“没事儿，”莫绝掀开小绵脚上盖着的外衣，检查她的伤，“现在的人哟，懒懒散散，做个毒药都不认真，啧啧。”
说着，他动手在那背篓里翻了翻，找出几棵暗绿发黑的细长植物来，满意地端详了一番，递给齐满玉：“去，洗干净捣碎了拿回来。”
齐满玉只好伸手接了，转身要出去。莫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银针。他一边仔细地抽出一根来，一边说：“对了，出门的时候对春花客气点，让她给你让个道。”
齐满玉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便朝洞口走过去。老虎春花淡定地坐在洞口，听到动静，转身看他，一双虎眼一眯，充满戒备地一动不动。
齐满玉犹犹豫豫地开口：“呃……那个，麻烦让个路。”
春花不为所动，依旧死死地盯住他。
“叫她的名字。”身后传来莫绝的声音。
齐满玉吞了口口水，再次开口：“那个……春花，”她陡地一下直立起上身，虎眼圆睁，直直地瞪着他，他吓得一个哆嗦，忙说：“春花姑娘……你主人派我去干活儿，麻烦你给让个道。”
身后传来莫绝压抑的笑声，齐满玉头皮发紧，又不能退回去，只得定在那里。好在春花听了第二番请求，终于轻轻晃一晃脑袋，懒洋洋地朝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小半个空隙来。他小心翼翼地擦着她走过去，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水洼前，仔细地洗干净那几棵草药，然后又找了两块大小适中的山石，洗净之后拿来研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莫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