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希腊神话]风神千湄》月心离

28、028 进一步接触

　　作为主神，又是武力值绝对不弱的主神，一路上走来时，那些隐藏在暗处观察的眼神，绝对躲不过他们的探知。

　　那些夹杂着排斥、憎恶、警戒的眼神，与对他的依恋、担心和爱慕形成强烈的对比。
　　即便身为主神的他们，也无法改变形如蝼蚁的他们对于千湄的敬重和信仰。即便是宙斯和赫拉，也从未见过明明渺小之至、却可以抵制本能的如此深爱着他们信奉神明的眷属；即便畏于强权，抵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可他们依然守在这里，直到得到神明的祝福，方才带着一脸担心的离开这里。

　　——即使身边有着数不尽的眷属，也从未看到如此浓烈的信仰。更何况，如今的千湄，也不过只是一位一等神罢了。可以想象，身为创世神的他，在他原本的世界，是多么收到万众的敬仰和爱慕。
　　宙斯和赫拉对视一眼，按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他们想要将这位尊贵的神明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但是对于不知道怎么会触发觉醒、随时都可能恢复创世神记忆和力量的神明，一味的强权和强势要不得，归根结底，让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才是真道理。

　　如此一来。就少不得所有人的配合了。
　　让他感受到，他们…乃至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爱着他。他离开的脚步，是否会因此而停滞？

　　推开小木屋的门，借着紧握着的手，宙斯先一步进入了小木屋。
　　看着与外界看起来娇小的木屋截然不同、看起来明显宽敞又明亮的、各处分割明晰的里侧，赫拉明显意外的惊呼了一声，显然很是意外。

　　整个木屋内的装饰以实木色和嫩黄色为主，实木色树木做成的家具古朴简单，只在细微处以嫩黄色点缀，将整个空间衬的更加的温馨。
　　这是与奥林匹斯神山上巍峨的神殿截然不同的装饰，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装饰更像是一个‘家’，有着诱人的温馨。

　　“这里是你自己装饰的吗？很漂亮！”赫拉毫不迟疑的给予了肯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的口气明显让千湄吃了一惊的情况下，又不经意间羞红了脸。

　　身为创世神的他在古镜世界中，一贯那样的独立特行，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而备受排斥。
　　离开了古镜世界，遇到了雅威的他，虽然处于被雅威关爱和呵护下，可生性冷淡的神明，也鲜少会说出什么夸赞人的话。

　　对于这个世界，他一如既往的和其他人保持着界线。除却他的眷属和赫淮斯托斯，鲜少有人与他走得近。自然也就没有人夸赞过他了。
　　鲜为人知的新鲜感一时占了上风，让他的内心不自觉的涌现出一种依依不舍。他不善言语的、呐呐的回了句：“谢谢，其实…没有什么的！”

　　既然已经来到了他家，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客人了，既然是客人，那么一壶温茶、几碟点心，总是待客所需。
　　他轻轻的挣开了宙斯的桎梏，轻声解释了句：“我去泡壶茶，马上就回来！”

　　千湄是东方神明，他喜茶是固然的。可希腊世界辗转许久他也没能出过远门，那些连菜和花草都分不清的眷属们，他更是不抱任何希望，这样一来，他也唯有依靠着花草茶解解馋了。
　　野菊花、桂花、玫瑰等这些花园中有的花，则是惫懒出门的他的第一选择；而森林中终年暖如初春，各样的果树争相结果，完全不受外界季节的影响。有了花果作为原料，各色的花果茶，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做的花茶乃至花果茶，在眷属们中间备受亲睐。在他偶尔举办的下午茶中，神子、半神、宁芙们总是争相捧场，而他做的点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诸如简单的绿豆糕、豌豆黄、桂花糕，外形方正简单，吃上去虽口味甜而不腻…
　　昨日恰好做了些豌豆黄，虽只是切的方方正正朴实的很，可口感却是不差的。拿来待客，也是正好。

　　——对于一个在创世时分尚且维持在少年状态的神明，要做出花样精致的糕点着实有些难度；他会做这些糕点，还是后来因为混迹人间、碍于自己喜欢吃可人间的物价总是不低，故而无奈之下才隐身偷学的。能做出来已是不易，味道口感不差已然很好，再考虑精致好看，就有些难为他了。

　　乘着他忙着泡茶、准备点心的时候，宙斯和赫拉粗粗打量了一番他的小屋。

　　木屋外表看似虽小，可里面空间却做了拓展。
　　每个区域都有熟悉空间法阵的人对它进行了一定的扩充，而每个区域又以几扇可折叠的、透着异域风格的木质屏风阻隔。每个区域单独在外面看来，显得有些狭小，可真正进入了那个区域，却会发现空间分布很是宽敞。

　　“这是…赫菲斯托斯的杰作？”感受着熟悉的神力波动，拂过那雕刻着精致花草植物的屏风，赫拉惊讶的说道。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宙斯看了一眼，就肯定的说道。

　　“宙斯…你也想起来了吧！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怎么想的？…有人曾经告诉我一则有关于赫柏的语言，他说，如果赫柏留在人界，那么，他将会和一个半神结为伴侣！”赫拉虽然很是嫌弃宙斯，可既然他也觉醒了前生的记忆，他又是千湄的另一方血亲，那么有些事情，也势必需要告知他一声。
　　至于他会不会算计千湄，又或者是背弃、利用他，赫拉则没有丝毫的担心：一者有她在，二者…有了前生近乎惨烈的记忆，即便宙斯再过残忍，她也不认为他还能对他不利。

　　果不其然，宙斯一听这话，脸都变了颜色。
　　他褪去了嬉皮笑脸的伪装，慎重而低声的问道：“谁？”

　　“你别管是谁，可以肯定这则预言是真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赫拉眼神微晃，最终还是没有将背后的阿波罗捅了出来：算了，就算是报了此次他为赫柏的谋划吧！

　　“既然这样，那么…千湄势必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和我们回到奥林匹斯！”宙斯蓝眸深深的看了赫拉一眼，略带警告的说道：“赫拉，我希望你清楚，有关于千湄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即便我…可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我都不会算计乃至于伤害你们！”

　　即便算计天下，游戏人间。可排除他的出轨，他也真是没有算计过赫拉，顶多也不过是直接的无视、压迫和惩罚。这是他给予这个作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又是他姐姐的女人唯一的承诺。
　　至于千湄…前生被人的全然依恋、信任和依赖着实太过使人眷恋，拥有的时候他从未珍惜过。以至于诸神黄昏到来，彻底失去的时候又太过惨烈，那一道道向着四处崩开的紫色光芒，也撕裂了他一贯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心。

　　这也注定了，再次见到他，他再也无法放任他的离开。
　　失去了自己曾拥有过的、最宝贵的东西的心情有谁知道？而失去且犹然不自知的一次次不知所谓的寻觅着，直至回想起来便不住的泛着冷汗，恍若还沉浸在上一秒的茫然寻觅中。可清醒过来却发现，他寻觅已久的宝贝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他又怎么放得了手？

　　“赫拉，把那块紫色的晶石给我吧！如果你不想让千湄离开，就把它给我！”宙斯微皱眉，思忖片刻，忽然说道。

　　“宙斯，你要做什么？”赫拉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直接的说道：“你知道的，如果一味的强留…只要他一觉醒，我们又用什么来阻拦他？”

　　创世神…那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的神明。区区不过主神鼎峰的他们，又该拿什么阻拦？

　　“我并不会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只是…赫拉，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需要重新获得他信任，让他依赖的时间！”宙斯挑眉，虽是不耐，却依然按耐住性子对着赫拉解释道。

　　赫拉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我希望，一切正如你所说的那样。”
　　随后，赫拉伸出手，将那块小小的、紫色的不规则晶体递给了宙斯。宙斯没有多说什么，接下了晶石之后，也不知将他藏到了什么地方。

　　——尽管暂且尚且不知道，那块晶石究竟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它对于千湄格外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强行压下烦躁和排斥，接受他们的提议，甚至将他们带入了他的领域。

　　若说当时宙斯还会误会带他们进入他的领域是出于本能的信任，可如今静下来后，回想方才的一幕幕，尤其是会对着眷属柔声安慰的千湄，他越发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可笑。只怕他迎他们进入领域，也是别有用心吧，听说领域之主在领域之内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引他们进入这里的吧！

　　可信任除外，他们手中，能够让他心动的筹码，也只有这块不知名的紫色晶石了。
　　莫名的，他看到晶石，就有一种熟悉，这种紫色…另他想起了前世他最后陨落时，从他身上向四周散去之后迸发开的那一道道紫色的光线。这种晶石的颜色，和那紫色如出一辙！

　　宙斯和赫拉的粗略交谈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分开。倒是真的花了几分心思去打量着千湄的小木屋了，小木屋中凝聚着他的诸多生活痕迹，就如同他给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记一般，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却又执着纯粹。

　　当千湄将茶水点心端上桌子，三人面对面而坐，隔着氤氲的茶雾，他淡淡的解释道：“这些果茶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手拙，比不得奥林匹斯神山上宴会用的精湛，还望两位海涵。”

　　吃与不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可送与不送，却事关他的礼仪教养。
　　有着强迫症的千湄，无法容许自己在任何事宜上的不完美。

　　好在宙斯和赫拉听闻这是他亲手做的，都很给力的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口。
　　浓郁的花香伴着淡雅的果香，完美的融合在了略带些温热的茶水中。千湄并没有用滚水直接冲泡，而是将花果干直接放入了温水中，直接慢火炖煮，故而这香味完全融入到了水中，喝上去也越发喜人。

　　对于那一碟简单的豌豆黄，显然没有花果茶那么受欢迎。
　　看着浅黄色的、被切成了一口一块的方形点心静静地躺在盘中无人问津，千湄也不恼，反而自己旁若无人的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微微抿了口花茶，又来了一口点心…

　　眼见千湄没完没了的吃起点心，无论是宙斯还是赫拉，两人对看许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以眼神暗示着彼此率先打开话茬。结果又顾及千湄，只能尬尬的也将手伸向了盘中已经少了一半的点心，参与到吃中去。

　　中式的点心浸透了东方的韵味，甜而不腻，软糯可口，虽看着并不算出众，可吃口却比起希腊世界那些油腻的花式点心来，要好得多。
　　几乎是第一口，两神就被这口味征服了，不知不觉也开始吃吃吃喝喝喝。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心情愉悦的千湄这才微眯着睡眼惺忪的眼，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

　　半响之后，他用那略带着迷糊的声音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两位是以神王、神后的身份来到这里的？还是单纯的尽是作为父神母神？”

　　“当然是…”赫拉刚要说什么，却被宙斯所打断。

　　“那么…我能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吗？”宙斯往日绚烂的桃花眼一改日常的嬉皮笑脸，严肃的有些令人害怕。他面容肃穆淡淡的问道。

　　“那当然是有区别的！作为神王、神后，二位的命令，我自然无法违背，只是往后…我们也只是君臣，我做不到对二位真心以待！”千湄看了宙斯一眼，慢吞吞的说道。与此同时，他浅色系的眸子被氤氲的水雾所遮掩，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那熟悉的模样却不经意间让宙斯和赫拉不约而同的想起，前世他陨落时的模样，心也不惊为之颤了一颤。眼见他又要伸出手去揉眼睛，两神几乎同时伸出手来。

　　最终还是赫拉先行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柔声细语的说道：“别用手去揉眼睛！”
　　她掏了掏身上，却发现没有任何适合代替手擦拭眼睛的布料，倒是宙斯沉稳的手一翻，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块水粉色的手帕…是一块女子的手帕。

　　来不及瞪宙斯，赫拉夺过了手帕，小心的为千湄沾去了盈盈的泪意。

　　隔着水雾，千湄怔怔的看着细心为自己擦拭着眼睛的温婉女神，也不知是被着花果茶香引醉了，还是本身就有些困倦，他侧过脸，用那懵懂纯粹的眼神看着她，久久也不见有所动静。

　　注意到他的视线全然集中在赫拉身上，宙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间就有到这种凝滞是欲望，他忽然间开口问道：“那么作为父神、母神呢？”

　　他成功的将千湄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可神色恍惚的少年神明直愣愣的看了他许久，方才缓慢的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既然是父神、母神，自然要包容我的想法，当我的想法与他们相悖时，你们不能独立特行！当然……我也会尊重你们、爱护你们！”

　　“呵…”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宙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为君臣，还是父子？他的千湄看起来比起前生要进步了许多，尽是将抉择的权利放在了他们手中。尽管没有记忆，可冥冥中依然形成了本能，他不愿意再如前生般糊里糊涂的活下去了吗？

　　“所以…我能问，你们的答案吗？请你们认真思考之后告诉我，你们的回答…我会当真的，若是违背的话…我也会让你们后悔的！”也不知道是这茶这景，还是这平白涌现的朦胧睡意，让千湄有些不受控制的将真实想法一一吐露。
　　想起古镜世界那度日如年的折磨，被当作备胎和替代品的痛苦，每每拥有的东西被夺走的绝望，和所创造的世界所舍弃的空洞…昨日种种，他如今却不想承担那么多！

　　如果说得到了再被夺走，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反正，一个人的生活，他早已习惯。
　　况且，这份亲缘，虽有天命…是他欠了赫柏的；可若是他们主动舍弃，这份亲缘也就就此断了，他也无须再挂念什么。

　　却不知，他这般认真的、又佯作凶狠的要挟人的模样，看在宙斯和赫拉这一对因为前生记忆浮现，而显得父爱、母爱满胀的两神眼中，却是异常可爱。

　　这一次，不等他挣开，就被赫拉揽入了怀中。

　　纤细的少年神明虽然在这个世界因为赫柏的献祭从而重新凝聚了身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保持着十七岁少年的模样，可个子却依然维持在了一米七左右的模样，在希腊众神之间显得格外的娇小。就连刚刚诞生没多久的赫尔墨斯，看起来都要比他高了不少。
　　这让赫拉又是疼惜又是自责，作为一位母神…她真是一位不称职的母神，无论对于她的每一个孩子！

　　而深浸母神的怀中，从未有过的被带着淡雅香味的柔软所包裹，他不经意间通红了脸，在一阵的怔然之后，他纤细的手臂奋力的想要从赫拉的拥抱中解脱出去。

　　可赫拉虽为天后，更是一位战斗力极强的女神。她的气力，也绝非千湄这样的法系神明可以挣脱出去的。
　　直至宙斯在一旁看足了他的笑话，将他从赫拉的怀抱中拯救出来，他这才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