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希腊神话]风神千湄》月心离

29、029 一起回去？

　　“所以…你们的选择？”深深的吸了口气，千湄这才缓了过来。为掩饰这份尴尬，他轻咳了几下，别扭的转移了话题。

　　尽管答案就在面前，可他却有些不敢置信。
　　他眼中的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喜，就连他所创造的世界、他的造物们，都背弃了他。创世神与造物，这般先天的条件，也没有办法得到眷顾。故而，这两个选择中，第二个选择并没有任何优势。

　　甚至可以说，他放出第二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抱着让自己死心、也是为了斩断这份因果关系。因为赫柏，他无法避免的和他们有了这一重父母亲缘的牵绊；可从前一次在奥林匹斯神山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近些时间风打探来的消息来看，他们也没有将这份亲缘放在心上。
　　尽管因为失去太多、从未拥有，他确实有一种缺爱、渴望爱和关照的想法。可并不代表着他愿意将就和强制接受，他深知，有些东西勉强来，就是彼此折磨！

　　可如今，他们的言行举止，却让他泛起了一头雾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们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非现在在希腊神话的世界，他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中了邪！

　　“我的选择很明确，我没有道理放着那么可爱的孩子不管，而去强求一位心不甘情不愿的臣子，不是吗？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我并不缺你这位臣子！”宙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宙斯是一位慈父吗？或许，对于某些女儿来说，或许他是的。可对于先天性对神王之位有着威胁的儿子来说，他是最苛严的神王。如今，就连他曾经的爱子、和他肖似的阿波罗，也失去了耐心。可对于眼前的少年神明，他却感到，在看见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就不经意间柔软起来。

　　他，是他的孩子；是他柔弱的、稚嫩的孩子！是曾对他伸出双手、袒露柔软的内心无比信任自己的孩子！
　　他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清楚的认知到，他对他的重要性。在他彻底想起来他的存在时，就已经注定了，无法再次失去他！

　　“我知道我之前并不是一位称职的母神，但是以后，我会学习做一位合格的母亲！”赫拉温柔和蔼的摸了摸他金色的、发尾有些打卷的长发，微笑着说道。

　　这一切，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
　　所有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就这样简单的实现了。

　　一时间，千湄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张开了嘴，几番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对有着最为尊崇身份之一的父母，任由他们揉搓着他的脸颊和长发。

　　“轰隆”一声，是木门被粗鲁的推开的声音。有着一头张扬的如同刺猬般顽固乱糟糟头发的粗糙大汉一瘸一拐的急促走了进来，日常颇为在意自己的不完美的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残缺，看也不看屋子里有没有其他人，就急匆匆地开口：“你不能跟他们走！别指望从他们身上寻找什么亲情！他们就是一对自私的、不称职的父母，他们也永远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

　　“兄长…”赫淮斯托斯的话着实说的有些快，以至于千湄甚至来不及阻拦，就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
　　他一脸尴尬的站在宙斯和赫拉之间，面对着在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就瞬间哑火的赫菲斯托斯，一时之间，着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苦笑的暗自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面对赫淮斯托斯的职责，赫拉明显有些惭愧，可宙斯却是习以为常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赫淮斯托斯除却一开始的僵硬之外，随即又变回了曾经的冷漠，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兄长…你来的正好，我去煮些花茶，你先坐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尴尬。
　　千湄无奈，可他本身嘴也笨，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下的尴尬。绞尽脑汁也不过是想到借着喝茶，让双方…又或者是三方都消消火，可别上头了直接动手，将他的小窝给拆了！

　　将赫淮斯托斯拉到了一边，将他按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又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宙斯、赫拉二神。首先是赫拉拜倒在他如同小鹿般可怜巴巴的眼神中，毫不客气的拽着宙斯在对面坐了下来。宙斯虽然没有说什么，脸色也依然臭臭的，可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对此，千湄深深的吐了口气，便急匆匆地端上茶具落荒而逃。

　　赫淮斯托斯紧紧盯着千湄急促离开的身影，良久之后，他抽回视线，深蓝色的眸子寒光凌厉，顶着两位主神的无形压制，对着宙斯赫拉警告道：“千湄很单纯，他的世界很纯粹，如果…你们真的在意他，就不要勉强他。他不适合奥林匹斯！”

　　“赫淮斯托斯。你这是在同我——你的父神说话吗？”面对这个丑陋的、前世今生都分外不讨自己喜欢的儿子，因为他的残疾，宙斯虽然排除了他会争夺神王的可能，却依然对他心怀芥蒂。
　　如他如赫拉，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容颜精致，怎么会生出丑陋的赫淮斯托斯呢？这是他的丑闻，是世界和法则的恶意！是他永远也无法掩盖的耻辱！

　　“宙斯！”赫拉一听宙斯的语气，便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神王脾气又开始了。
　　想起她曾经对赫淮斯托斯的无视和行为，她有些羞愧的吼了宙斯一句，止住了他刻薄的话语。赫淮斯托斯虽然身有瑕疵，可到底也是他们的孩子。将他从奥林匹斯神山上摔下、致使他右腿的残疾，是她作为母神的自私和失败！可说到底，宙斯没有错吗？如果没有宙斯的花心和出轨，赫淮斯托斯又怎么会早产以至于变成这样？

　　赫拉可以为了孩子，暂时压下对于宙斯的排斥和怨怼。却也可以为了孩子对上宙斯。
　　她是宙斯的妻子，是天后；可是在此之前，她更是一位母亲。一位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您或许是一位称职的神王，但绝不会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您只是把他当作一件工具罢了，当他稍有忤逆，您会惩罚他会舍弃他；当他失去价值，您就会彻底抛弃她！比起以后被您所抛弃…我祈求您，不要打搅他的安宁生活。如果您一定要用人的话，我愿意跟您回奥林匹斯。我会铸造…可以帮您和众神制作神器…求您了……”察觉到宙斯越发凌厉的神息，赫淮斯托斯也不免调整了语气，面带诚恳的祈求道。

　　纵观前世今生，他一直是一位不讨喜的神明。
　　除却他的抚养人——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外，即便是他的父神、母神、兄弟姐妹和妻子，都暗自鄙视、瞧不起他。当被排挤、被抛弃成为了常事，他早已学会将这些眼神视作无物的时候。他出现了！

　　在没有觉醒前，他就是一位温柔的、包容的神明。他总喜欢沉默的陪伴在他的身侧，安静的注视着他锻造神器。当他就要以为，这样就是永恒的时候。诸神黄昏开始了，他的觉醒成了他迈入死亡倒计时的开始。而他，只能无力的看着他为了这个拯救这个正处于毁灭边缘的世界，原则了自我消殒。

　　当他今生再次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宛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上下凉凉的一片。直至再次在这个世界见到活生生的他，那种如坠深渊的冰冷窒息感，才渐渐的从他身上退却。

　　——他真的再也不想品味这种无力的、是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至极绝望感，也不想日日夜夜被这悲伤的梦境所困扰。如果可以，他不愿他再次踏上奥林匹斯神山，那么很多悲伤的事情，是否就可以彻底杜绝？！！

　　“呵…赫淮斯托斯啊，吾怎么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有了你可以替代他的自信？你是你，他是他！不要拿你的眼光来揣测吾对于他的想法！”许是被赫拉决绝的眼神一激，宙斯收回了自己的尖酸刻薄，可言语之间依然不怎么客气。可即便这样，对于赫淮斯托斯，已是难得平和了。

　　“您也想起来了？”赫淮斯托斯虽然外表粗旷，可并不代表着他蠢笨。
　　相反的，他甚至比一些有着无暇外表的神明更要聪慧。前世，他也曾利用自己铸造的能力，铸造了一把金色的神座，将之献给了赫拉，从而将赫拉困在了神座上，以报复她对他的抛弃。

　　铸造，从来不是庸人可以涉足的领域，可对于他来说，却显得格外的余韧有余。

　　“你竟然也想起来了…”赫拉闻言，却是脸上一白，惨淡的看着赫淮斯托斯。
　　她本想弥补的孩子，却在她弥补之前就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的弥补，也终究是晚到了。

　　“赫淮斯托斯啊，你太狂妄了！”宙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冷淡的把玩着方才用来喝花茶的杯子。

　　“原来…您也回来了，难怪您会想迎他回到奥林匹斯…也是了，谁能舍得割舍这样的一份纯粹的情感呢？！纵观奥林匹斯、海界、冥界，又有多少人活的有他这般真实呢？！！”赫淮斯托斯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失落的瘫在木质的靠椅背上，整个神恍若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赫淮斯托斯…”赫拉张开嘴，正想要安慰他几句。最终却发现，一贯强势的她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笨拙，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别担心，赫淮斯托斯，不会有人伤害到他的，我们都可以保护他！”

　　闻言，赫淮斯托斯只是苦笑，却不在回答。整个神都软趴趴的瘫在了椅子上，破罐子破摔的任由宙斯和赫拉颇为意外的打量着。

　　待千湄再洗端着煮好了的果茶回来的时候，三神看着好像完成了初步的交谈——至少情形看着不在如他离开时那样火药味十足。

　　看着颓败的瘫在了椅子上的赫淮斯托斯，他贴心的将节约了好几天才节省下来的凤梨酥递上。在将重新切好的豌豆黄推到了桌子中央。

　　宙斯和赫拉这回没有要千湄动手，就自行倒好了果茶。这次的茶较刚才的茶而言，明显果味更重，虽然也很好喝，可看着千湄正殷勤的为赫淮斯托斯倒着茶，他们莫名的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并且在千湄的询问下，不约而同的表示，还是方才的充斥着浓郁花香的花茶更值得他们青睐。

　　而赫淮斯托斯专属的凤梨酥，更是让他们眼红不已。
　　宙斯没有赫拉的含蓄，他毫不客气的伸手，直接从赫淮斯托斯面前的盘子中抢了一块凤梨酥出来。

　　凤梨酥做的不算小，一个盘子中也仅有几块。被宙斯去走一块，盘里霎那间就空了一处。
　　随即，在注意到宙斯的动作之后，赫拉顶着赫菲斯托斯幽邃的眼，又光明正大从他盘中捞走一块。这一回，盘子彻底空了一小半！

　　面对他两接连的行为，无论是赫淮斯托斯又或者是千湄，都显得格外的无语。
　　赫淮斯托斯看着空了小半的点心盘，瞬间放弃了方才准备带回去吃的打算，径直几大口就解决了一块点心。他随即又灌下了一杯茶，随后又拿起一块凤梨酥，开始品偿起来。就这样，不消几下，剩下的凤梨酥就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看着他如此得瑟、幼稚的举动，千湄并没有阻拦，只是有些忍俊不禁。
　　而其他人…诸如宙斯和赫拉，面对赫淮斯托斯如此幼稚的报复，却显得有些平静。

　　“这个是什么糕点，吃起来味道不错！怎么没见你为我们上一碟来？！”问这酸话的，是眼看着赫淮斯托斯将这份点心吃完，没有留给他一根的宙斯。

　　“这个是之前答应给兄长的！您要是喜欢，以后我也可以给您做！这一次，倒是真的没了！”千湄带着无奈而又有些羞涩的话语，打断了宙斯的阴阳怪气。也止住了赫淮斯托斯的得意洋洋。

　　“那就…静等着千湄的点心了！”宙斯闻言，这才停止了对千湄的为难。
　　一块糕点即便再过好吃，也影响不了大局。宙斯在意的，只是千湄对赫淮斯托斯的偏爱。只是无奈，千湄确实要更早的熟悉他的存在！宙斯思考了会儿，也只能忍下这口闷气。

　　茶点之后，做好了决定的宙斯和赫拉同时向千湄提出要求，请他回到奥林匹斯神山上生活一阵子。
　　他们两个的要求着实太过突然，让千湄很是吃了一惊。而赫淮斯托斯对此显得格外的排斥，可到底，最终他还是表示，如果千湄想要去的话，他也会陪着他一起去奥林匹斯看看。

　　千湄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去奥林匹斯神山上走上一回。

　　宙斯和赫拉的承诺和选择，他并非没有丝毫的怀疑。可若是他连尝试都不敢，也就活该只能生活在虚假的世界中了。再者，宙斯和赫拉手中，有他的本源碎片在手；而奥林匹斯神山上，有一块比他目前看到的本源碎片还要更大的碎片，就在美神阿芙洛狄特的腰带上！

　　既然无法在神山下动手，她的身边总是会有战神阿瑞斯陪伴在侧。那么在奥林匹斯神山上呢？阿瑞斯对她是当真寸步不离吗？那么多的时间，他终是可以寻找到动手的机会！

　　有了本源碎片，他才可以更进一步的恢复如初。
　　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了，他也和雅威分离了那么久。那么长时间和伴侣的分离，让他倍感焦心。可无奈相隔世界，即便再过焦心，也只能默默忍受着这相隔山海的无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