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贞观纸娘》蒋素半

13、上山

　　卢桢纸一看他放光的双眼就知道，这熊孩子纯粹是想凑堆去玩。“大郎，姐姐前些日子才夸你，我们大郎懂事了，不一味贪玩了。没想到你今日就故态复萌，出去胡玩了一天。你有这时间，怎不去诵读一遍《论语》、《孝经》？明日阿娘和姐姐带你出去，可不是为了玩去的，是去做正事的！你要是不听话，跑得让人找不着，可要挨打的！”
　　卢桢绢被这么一顿训斥，雀跃的神情早已不见，有些害怕地缩缩身子，看向卢石氏以求救援。
　　但卢石氏却似没看见一样，还附和着。“大郎，你姐姐说得对，要是不听话，阿娘回来了可要打你的。”
　　她一向宠爱这儿子，就将他宠得有些太过跳脱了，以后不比从前了，得将他的性子拗过来才行。
　　卢桢绢见求救无门，只得保证明日会听话，绝不乱跑。
　　第二日，卢石氏领着卢桢纸姐弟两，与村人们一起，自黄家坳周边的台地田坎上，开始采割野麻壳。以便下季还有野麻可采，黄老爷子嘱咐，不可将野麻连根拔起，只砍割其枝干。
　　卢桢绢原是打算去凑堆玩耍的，但在林子里、荆棘丛中采割野麻壳，显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人又矮，跟在卢石氏她们身后，钻在林子里、荆棘丛中，脸蛋和手不时被树枝、荆棘挂一个口子，火辣辣的疼。幸而现下是冬天，鼠蚁虫蛇们多窝在穴中，没有它们骚扰，总算少了些危险。
　　卢桢绢跟了会儿后，就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闹着要回家去。
　　卢家以前一直是男主外女主内，因此卢石氏自成亲后就没进山打过柴了。今天进林子中来，还有些不适应。
　　“大郎，累了？那我们歇歇吧。”卢石氏停下手中的活，来到卢桢绢面前。
　　卢桢纸前世虽说是农村户口，但也一直是住在城镇郊区，倒不是没钻过树林子，但那树林子真是名符其实的树林子，哪是这种长满荆棘、寸步难行的树林子。
　　在林子中钻了个把时辰后，她的发髻已经散乱，衣裙也划了几条口子，连手上和脸上也未能幸免，划出的口子火辣辣的疼。
　　但她深谙‘忍忍就过去了’这句话的真谛，现下虽被弄得像个疯子似的，她也没生出不满，反倒是斗志满满。
　　“阿娘，这割了也差不多一担了，要不您把它挑回去了再来？顺便将大郎也带回去，我就在这先割着。”
　　“也好，阿娘先挑担回去，也免得晚间一次挑不了。纸娘你就在这先歇会儿了，再继续割吧，不过就和黄大叔他们在一道，别离远了。”
　　卢桢纸自然满口答应。“阿娘您就放心回去吧，我不会跑远的。”
　　卢石氏又给不远处的黄大他们打了声招呼后，才挑起野麻壳，牵着卢桢绢的手往山下去。
　　卢桢纸歇了会儿后，就又起身接着忙活了。砍下野麻枝干，剥下麻壳。回去后刮去青皮层，再经浸泡沤制、蒸煮捶洗，最后再舂捣成泥状。以水调配成纸浆，就可抄造成纸了。
　　卢桢纸全副身心都投在了砍麻枝、剥麻壳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才麻大队早已渐渐远离，一个人影正悄然靠近她。
　　“哈啊！”短而高亢的吼声，猝不及防地在卢桢纸身后炸响！
　　“啊！”尖利而惊慌的尖叫紧接着响起，窜出林间，直达云霄！
　　“哈哈哈哈！看你吓得这呆样子，真好笑！”
　　卢桢纸轻拍胸口，压下猝不及防的惊吓，眼喷怒火，死死瞪着眼前尖嘴猴腮的罪魁祸首。
　　黄家才，黄家坳中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其父死于战乱，其母是个剽悍寡妇。
　　卢桢纸本不想理会他，这种人你越是与他计较，他越是来劲。但他却没识相地走开，而是得寸进尺。
　　“哎哟，纸娘这是生气了？真像只炸毛的野猫儿！”眼前的卢桢纸，虽头发散乱，但一双嗔怒杏眼却晶亮勾人。想着，就欲伸手上前，准备将卢桢纸散乱的头发理顺。
　　“黄家才！你个死泼皮！”卢桢纸后退一步，避开了黄家才伸来的手，咬牙切齿地咒道。
　　黄家才放下手，叉腰抖腿，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哎哟，纸娘发怒的样子也很美呢，都有那酒寮门前的酒姬的七分颜色了......”
　　卢桢纸恨不得一镰刀劈了眼前那张涎笑的脸，但终归过了冲动的年纪了，还是攒紧刀柄忍了下来。
　　她这是遭调戏了吧，前世都没享受过的‘待遇’，今生倒碰上了。若是大声呼救，周边采麻的人肯定会闻声而至，倒是能解了这围，但这流言也就散开了。
　　黄家才的名声本就够臭了，也不会介意他调戏的良家女子名录上，再新添上一个‘卢桢纸’。但她却不一样，作为被调戏的受害者，本只是被口头调戏了几句，不定传着传着就涉及到她的贞洁清白了。
　　“纸娘，你虽还差酒姬三分颜色，但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黄家才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旁边灌木丛中就窜出一个人影，倏忽间扑过去，狠劲一撞！将黄家才撞翻在地。
　　“哪个狗崽子，居敢撞你阿爷！”黄家才狠狠啐出一口唾沫，叫嚣着爬起来。
　　黎檀眼中的戾气似一把寒光流转的朴刀，一刀一刀劈在黄家才身上。“是我，黎檀。你想如何？”声音阴寒沁凉。
　　黄家才拍拍身上的泥土腐叶，斜扯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黎檀，一双眼阴狠似丛中毒蛇。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杀人犯黎青的儿子——黎檀啊。怎么？害死了美人的阿爹，再来救美人，这样也算英雄救美？”
　　黎檀闻言，眼中神光动荡，但眨眼间又沉静下来。“算不算，不用你管！你现在是想如何，走或滚？”
　　黄家才扫一眼面容沉静的卢桢纸，转身走开时，又面带不甘地剜了一眼黎檀，眼神中戾气与黎檀眼中的相差无几。
　　卢桢纸看着黄家才的背影消失在林中，脑中回想他离去时的那一眼，心中微沉。看来，以后兴许会有些麻烦了。
　　“刚多谢你了，黎檀。”卢桢纸又像从前一样了，直呼其姓名对他道谢，只是语气却没再似从前那般随意亲切，笑容中也夹杂了客气疏离。
　　“不用谢的，纸娘。”黎檀笑笑回道。“纸娘怎一个人在这？”
　　“阿娘送麻壳回去，大郎也跟着回去了。你怎么在这？”卢桢纸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通知黎家，让他们也一起用野麻壳造纸。
　　“昨天黄老爷子来说，让我们跟着来采野麻壳回去造纸。”
　　看来黄老爷子知道他们两家关系的现状，特意告知与他们的。“哦，那你去忙吧，我也要开始忙了。”
　　黎檀顺着卢桢纸的意思，道了别。“那纸娘你继续忙吧，我也去帮阿爹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