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贞观纸娘》蒋素半

12、说服

　　黄家不同于卢家，卢家平日里吃饭会客都是坐竹席，黄家则在正中主位上，还有一架矮脚坐床。
　　卢桢纸趋步来到黄老爷子面前，黄老爷子拉着卢桢纸让她一起坐下，卢桢纸只得辞谢，但还是没坐到床上去，只找来了一个蒲团，跪坐在了黄老爷子脚边。
　　卢桢纸很烦这些规矩，你说常常跪坐着也就罢了，毕竟现在距离高脚家具的流行还早。但经常磕头，与人说话还得注意自称、他称什么的！这就不能不烦了！
　　她又没胆量去做似花娘那样率性，却被村中人诟病为粗鄙、不知检点的人。唐朝女性的豪放作风，又还没有吹到黄家坳这个乡旮旯，因此她只得继续装模作样，扮一个大方知礼的女子。
　　卢桢纸又与黄老爷子等一家人，闲话了一番家常后，才言归正传，说起来意。
　　卢桢纸讲述了一番缘由、好处后，抽出一张放在身边的纸张，双手递给了黄老爷子。“黄爷爷请看，这就是纸娘说的，用野麻壳沤制脱胶后抄造而成的纸。”
　　黄老爷子接过纸，拿到眼前凑近了观看起来。“这纸倒甚是莹白，看着也密实许多。”
　　黄石氏听卢桢纸说了那麻料不费钱后，就很心动。现下见那纸张莹白如雪，纸面还密实平滑，就更是想要立即应下来了。
　　“阿爹，纸娘有这等好法子，还不忘捎带上我们一家，真是个仁厚的。我们也别辜负了纸娘的一番心意，就应下了吧？”
　　卢桢纸自又是一番谦虚。“黄大婶可别这么夸纸娘，不定哪天就将纸娘夸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黄老爷子不露颜色地扫了黄石氏一眼，没有接过她的话头。真是个愚笨的！看见好处了，就想急吼吼地冲上去，也不知顾着点仪态。
　　转而看向卢桢纸，神情温和慈祥。“纸娘啊，你是个良善的。但也不能将自家的绝活都拿出来，卢大去了，你们以后就更辛苦了。别就这么将绝活拿出来了，留着你们自家用吧。”
　　卢桢纸似是不经意间抬头，扫了一眼黄老爷子。虽的确是实在地为卢家着想，但也没有要真的放弃用这法子的样子。不过是礼让一番，然后确定用了这法子，也不会对卢家造成巨大影响而已。他能有这份顾虑，卢桢纸就觉得很难得了。
　　卢桢纸低垂下眼，神色伤感。“纸娘连日来都一直惦念着，阿爹去后，是多亏了黄爷爷这些长辈邻里的帮衬，才能体体面面地早日入土为安。”
　　卢桢纸抬头看向黄老爷子，满眼濡慕之情。“且日后又还要诸位长辈邻里的照拂，现在刚好有了图报的机会，我们一家怎能不紧紧抓住？且这法子也不是什么绝活，所谓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用这法子造纸，一起去采集野麻壳，也不怕出什意外。”
　　黄老爷子略一沉吟，就应了下来。“纸娘说的在理，大家互帮互助，日子也就好过了。既然你说对你们家没什妨碍，那黄爷爷就应下了。我也会和剩下的人家去说说，你也不用这么麻烦，每家都去说了。”
　　卢桢纸自又连声道谢。“真是劳烦黄爷爷了，纸娘先在此谢过了，等哪日给黄爷爷提壶自家酿的酒来。黄大叔黄二叔怕是要去忙了，纸娘就不耽误两位叔叔们做活了，这就回去了。”
　　卢桢纸起身离席，再次行了一礼后，退步出了门。其间自是一番客套，一番挽留。随后，二媳黄向氏起身，将卢桢纸送到了院外，关了院门后才转身回屋。
　　黄石氏看着消失在门外的卢桢纸，感叹道:“这纸娘，虽以前就是一个大方知礼的，但自这卢大去了后，处事待人就愈加得体周到了。”
　　黄老爷子坐在寝床上，看着院门外徐徐前行直至不见的背影，眼中神色似赞叹，似怜惜。
　　“父亡，母弱，弟幼，作为长女怎能不有所担当……纸娘倒也是个聪慧刚强的，以后能关照的就多关照些吧。倒是香娘、清娘两姊妹，你要多用些心，好好教导，别总是一副畏缩的小家子做派！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我们是农门小户，不比那些豪族大家，若香娘她们一直畏畏缩缩，以后要如何在婆家生活！”
　　黄石氏此生最大憾事，就是没能生一个长房嫡孙，而是生了两个女娃子。黄老爷子这一家传宗接代的男孩儿，都是出自二房，这也是黄老爷子对黄石氏不满的重要原因。
　　卢桢纸回家时，途经黎家院前小坡，黎家院门大开，却没看见人。
　　要是以往，卢桢纸肯定就进去了，借本书或者听黎青摆谈奇闻异事。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没了要靠看书才能消遣掉的时间，摆谈的事听起来怕也没那么有趣了。
　　卢桢纸回到家时，卢石氏正在清理抄纸用的石缸，卢桢纸和她说了去黄老爷子家后发生的事，卢石氏也很高兴。
　　才两日之后，黄老爷子就派了他的长孙女——香娘，前来送信。说是已经说动了另外几户人家，准备明日就一起去采集野麻壳，让她们明日一起去。
　　卢桢纸让香娘说会儿话了再走，在院门口好是挽留了一番后，香娘因要回家去准备夕食，终究还是回去了。
　　卢桢纸脚步轻快地来到厨房，坐到灶洞前烧火的小杌子上，仰着脸满是雀跃。“阿娘，我们明日就可以去采集野麻壳了！”
　　卢石氏看着好不容易露出点孩子气的女儿，也很高兴。“哦，我刚听见香娘的说话声了。明日阿娘就随他们一起去，挑回个一两担麻壳来，也就差不多能抄出百十张纸了。卖了买上几斗米，割点肉，也就能过一个元旦了。”
　　卢桢纸一听，这是要撇下她们姐弟两，一个人去的节奏啊。“阿娘，纸娘也去吧，多一个人总能多扛些回来。至于大郎，开春就八岁了，这么大了带着他去也行的。我们去的也不是深山老林，人又多，到时就让他跟在后面，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阿娘，阿娘，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听话，不给你们添乱。”卢桢绢正饿坏了，想进厨房找些吃的，没成想听到了他姐姐的话。这种那么多人一起出去的好玩事，怎么能少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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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元旦，唐朝时的元旦指正月初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元旦才是指阳历一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