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正太国师养成记》甜味汽水

50、第四十二章：红衣女子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是白天，斜阳悬挂天边，染红了半边天幕，分不清清晨还是黄昏。她走到窗前仰望一会天空，天际愈发明亮，是清晨。不知红衣已离开几日。她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后颈，盯着那轮火红的旭日出神。
　　红衣不要她了，她一个人被孤独地搁浅在帝国最边缘的郢城，不知何去何从。星魂远在蜀地，月神驻守咸阳，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确实实自由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是说不出的压抑，内心没有一丝得到自由的喜悦。红衣分明不想让她涉险，自己却身处险境，只身寻找紫焰。若是星魂放她走，她会毫不犹豫地叛逃阴阳家，但是以红衣为代价的自由，不要也罢。
　　柔和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被薄若蝉翼的梨花瓣撕碎了，倾泻在她的紫眸中，她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转身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囊。
　　不多时，她身着一件黑色斗篷，牵着那匹枣红马，迎着变成金色的阳光，离开了郢城。
　　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荒芜，不知行了多久，官道也分岔成了两条。她蹙了蹙眉，百越之大，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她抬头仰望一下变得火辣辣的烈日，向着正南方向策马行进。
　　一路荒草萋萋，鲜有人烟。日落前，一片不见边际的群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一阵欣喜，红衣若是向着这个方向行进，进入山林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崇山峻岭之中若是想隐藏个把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而且她不确定红衣是否真的沿着这个方向。碧空下，几缕孤零零的炊烟直入云霄，有人烟！有人烟的地方就会寻到线索。
　　她策马疾驰，无奈望山跑死马，待她行至山脚下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冷冷清清的山脚下零散地居住了几户人家，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她敲开一户房门，取下一只碧玉发簪在一个村妇的眼前晃了晃，那村妇欢天喜地地接过簪子，倒豆子似的将方圆百里的见闻全部说与她听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一只玉簪都是极为稀罕的宝贝。
　　“唔，红衣的女子……这么说来这几天还真出现了一个。”那村妇将发簪塞进最里层的衣襟，生怕她再要回去。然后掐着腰，一脸嫌弃地数落了起来。
　　“啧啧，那女人好凶啊，媚得和妖精似的。霸占着通向山顶的小路不让人上山，说莫打扰了什么人。为此那狐媚子已经打伤了好几个壮得和熊似的汉子，害的奴家采笋子都得绕半个山。”
　　那村妇酸溜溜地说完，还没来得及发表更多的意见，像是一阵清风，那敲门的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深入山中无法牵着马，只得解下马匹的缰绳，任它自生自灭。山中不辨方向，为躲避野兽的偷袭，她跳上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在树枝上等到天明。
　　山路崎岖，清晨的山中偶尔能遇见上山打猎的猎户，她细细打听了方位，终于确定了红衣的行踪。
　　这片林地已经没有了猎户的身影，也许离红衣又近了一步。静谧的林中唯闻叽叽喳喳的鸟啼，还有松鼠惊慌逃窜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这种感觉，就像偌大的世间只剩了她一个活人，她从未考虑过如果她走不出这片山林会怎样，她一定要找到红衣，然后找到紫焰。
　　一缕残破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映亮了这有些昏暗的林地，不知从何时起，她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待她想要细细寻找这个感觉的源头时，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她加强了十二分的警惕，一定有什么人潜伏在附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确定那人的目的，只感觉这人如果是敌人的话，必然不好对付。她不远万里来到百越，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会被人盯上。不过这也可以证明她来这深山的选择是正确的。
　　“站住。此处不可再前行，姑娘请回吧。”一道悦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停下了脚步，他终于肯出现了，那个匿在暗处跟踪了她许久的人。
　　她慢慢转过身，一个白衣的少年突兀地立于她身后的树枝上，慵懒地抱着双臂，神情倨傲地俯视着她，这眼神令她想到了红衣，同样骄傲又冷漠的神情，不露锋芒却掩盖不住那一身冷峻的肃杀之气。
　　这少年的容貌颇为俊美，半长的碎发随着林间的气流一颤一颤地在他身后飘动，冰蓝色的双眸宛若初春化了冻的雪水，透着冰冷和孤寂。
　　她以为，只有阴阳家的人才会有这种漠然冷冽的眼神，这是她头一次在一个外人眼中看到这种眼神，清冷孤傲，像是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却又踌躇满志，能将所触及的一切尽在掌握。那嘴角微微翘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似在警告她，若是再向前走一步，她就死定了。
　　“我要寻一个人。”她开口道，缥缈的声音幽幽地在林间回荡。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少年不紧不慢地接道。
　　她早知自己的目的已然被少年看穿，许是在她打探红衣下落时就被他盯上了，但是她还没有弄清少年跟踪她的意图，只静静等待着他的后话。
　　“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特地来寻她，认得她的人应该没有几个还活着的吧。”少年细长的凤眼中闪过几分不屑，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她将少年这嫌弃的神情自动忽略掉了，少年透露给她的信息是，他认得红衣，并且他对她认识红衣表示惊讶。她蹙了蹙眉，感到惊讶的应该是她才对，这少年是谁，他怎么会认识红衣！不管他是谁，她一定要见到红衣。
　　“你是什么人，寻她有什么目的？”少年见她并未答话，冷声道。
　　“无可奉告。”
　　她话音刚落，一个闪身人影已出现在十丈之外。不让她进，她偏要硬闯，以她的轻功她不信有人能拦得下她。
　　耳畔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和一声细小的冷笑，她一回头，却见那少年紧随在她身后，她心中一惊，这少年居然能追得上她的速度！少年的嘴角翘起了讥讽的笑意，笑容里的自信似乎在告诉她：你跑不掉的。
　　论速度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优势，她并不想同这个少年动手，她是来寻红衣的，对于闯入别人的地盘不感兴趣。但有些时候必须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才能解决问题。
　　她猛地停下脚步，少年反应也够快，他轻轻巧巧地在空中翻了个空翻，稳稳地站在她身前，不着痕迹地将通往山上的道路挡住了。
　　“怎么，不跑了？”少年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那目光就像看一条被搁浅在岸边拼命挣扎的鱼。
　　“我是来寻人的。”她从袖袍中伸出一只玉手，霎时间林中的落叶纷纷飘起，缭绕在她指尖。
　　“让她来见我，或者打败你，我自行上山去见她。”她抬起脸，自兜帽下露出一双淡漠而谨慎的紫眸，阴阳家的历练令她并不惧怕战斗，对方同样不知她的底细，若是露了怯，那几乎就宣告着输定了。
　　少年神色未变，只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
　　“你尽管试试。”他依旧抱着手臂，以鞋尖点地，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蔑视着她，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她就要探查一下他的武功是否配得上他的傲气。
　　她指尖微动，攒动的叶片一瞬间击向少年，少年却并未躲闪，甚至并未有任何动作。叶片径直穿透少年，深深地戳进他身后松软的泥土中，少年依旧冷笑的面孔摇曳了一下消失了。
　　不好！
　　她瞳孔微缩，飞快跃起，余光看到了少年出现在她身后的身影，和他击向自己的掌刀。少年的身影又一晃消失了，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她看到的仅仅是少年的残影，这种速度简直她生平仅见！
　　少年的消失令她心中一沉，收回了刚要在树枝上落脚的脚步，她垂直落向地面，斗篷被气流鼓得满满的，一阵疾风贴着她的后背擦过，黑袍的边缘被削落成了碎片。
　　她惊诧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少年的速度比她快，更看得清她的破绽在何处，如此战斗她只能愈发被动。破绽么……
　　紫眸渐渐冷冽。
　　“你要躲到何时？就凭这速度还想打败我？”少年慵懒的声音在树上响起，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动作。少年显然未用全力，他的优势在于他的速度，如果能封住他的行动……
　　她并未答话，手中绿芒大盛，霎时间林中的绿叶脱离了树枝，席卷而起，盘旋在她周围汹涌如旋风，以她为中心的周围大片树木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金色的阳光失去了繁茂枝叶的阻挡，潮水般地倾泻在这片区域，林中的飞鸟纷纷惊起，洒下漫天的碎羽。
　　那盘旋的绿叶在阻挡在她和少年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她如蚕蛹一般包裹在中间。
　　她抬眼看向少年，冷声道。
　　“我打不到你，你也别想伤我分毫。”
　　意料之中的，少年冷峻的唇角又漾起了冷笑，那笑容愈发不屑。
　　“见不到我要找的人，我是不会走的。”紫眸微眯，她不动声色的抛下一枚杀手锏。
　　“你真这样想？”少年轻笑道。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梢。
　　果然！
　　她的手指飞快变换指印，双手交叉掌心向后，数枚叶片箭矢般的向身后射出，顿时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飞快转身，却见少年放大了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一把冰冷的利刃抵上了她的脖子，轻微的刺痛，她感觉一丝炽热的液体自那利刃之处涌出，流进了她的衣襟。同样的，少年俊美的面颊上一道刺眼的伤口也在向外渗着血珠，顺着他光滑的脸颊滑落到下巴，在那堪称完美的玉颜上留下了极不和谐的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