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一章：逃走与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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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领着红衣回到了住处，院中一株高大的梨树开得正旺，雪白的花朵挂满枝头，灿烂如天际的浮云。红衣抬手拈起一朵飘落的梨花，红手白花，那么刺眼。她头一次觉得，这种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花朵就不该存在于这个飘摇不定的尘世上，即使存在，也该以鲜血来染红，这么纯洁的东西令她嫉妒得想毁掉。红衣也是这么想的，嫣红的指尖一捻，一丝微弱的红芒，花瓣瞬间枯萎。
红衣坐于树下，打开了手中的包裹，是一包精致的桂花饼。
又是桂花饼！
紫眸不易觉察地一凛，是巧合吗？
她抬起眼眸，发现红衣正盯着那包饼出神，片刻嫣红的手指拈起一块桂花饼。
“几年前曾在骊山吃过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么遥远的地方居然还能见到。”红衣感叹了一句，轻轻咬了一口，几粒碎屑沾上了红唇，被红衣随手抹掉了。
好诡异的感觉。她不知道红衣是不是故意在做给她看的，因为星魂吗？难道红衣知道了她曾经偷窥过星魂吃桂花饼？这怎么可能！星魂都没有察觉，红衣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满腹狐疑，直到红衣将布包推到她面前。
“虽然不如阴阳家那个孩子做的好，这个味道也是不错的。你也来尝一下？”红衣的红唇勾起了笑意，激起一汪平静的池水，那波纹荡漾着泛入了她的心中，红衣的笑容简直祸国殃民。
那个孩子？哪个孩子？她蹙了蹙眉，没有问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知道红衣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找不出问题的症结，但可以肯定的是桂花饼里一定没有被下药。她跟着月神学习一段时间的毒术，这种粗浅的分辨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何况红衣还吃了同样的饼。
她挑了一块饼撩起面纱咬了一小口，甜香四溢，确实美味，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用眼神的余光注视着红衣，发现红衣正含笑地望着她。她心中一紧，不觉萌生一丝警惕，难道连红衣也变得不可信了么。她分辨不清这是她的错觉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她更相信她自己的直觉。
她垂下目光，掩盖了紫眸中的失望。
“挺好的。”她简单地敷衍了过去。
红衣很快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又挑了一块桂花饼。
“明日便出发离开郢城，深入百越腹地，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告知你一些信息，兴许会令你多活片刻。”
她低垂的目光终于恢复了色彩，红衣总算是肯开口了。
“入冬前，帝国派去百越的探子发现了一件怪事，先前被派去百越调查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只有一只木隼带回了一封密函。上面只有这样几个字：紫火，女人，白骨。”
紫火？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红衣并未察觉，只继续说道。
“紫火兴许并不意味着阴阳术，但是阴阳家前些年恰好叛逃了一个女人，她在江湖中的称号便是‘青风白骨’，只因她幻影如青风，伤及之人只剩白骨。而修习阴脉阴阳术的人又屈指可数，她便是其中的一个。”
红衣刻意伪装的孤高冷傲的神情有几分黯淡。
“所有的特征都与她吻合。阴阳家又重新开始了对她的追杀……所以，月神直接找到了我……”红衣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惜失败了，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颤抖。红衣又挑了一块桂花饼咬了一口，试图掩盖内心汹涌溢出的情绪。
她假装对趴在衣袖上的一只飞虫感兴趣，听到这里紫眸中出现几分愕然。月神这老狐狸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换作我是月神，我也会这么做。”红衣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像是患了风寒。“师姐的实力非常恐怖，在月神之上，是阴阳家仅次于东皇阁下的存在。阴阳家中如果有人能追得回紫焰，那个人就是我。”
“那么……”她忍不住开了口，却被红衣打断了。
“月神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不仅仅拘束于阴阳家的命令。我确实想见她，但不是想杀她……月神相信我有必须要留在阴阳家的理由，所以很放心我不会和师姐一起叛逃。而且……”红衣抬起头审视着她，她望着红衣那复杂的眼神，心里慢慢变得冰凉，她似乎猜到了答案。
“我如果拒绝，月神会指派你去完成。”
她愣愣地望着红衣，耳边回荡着红衣有些凄凉的话语。月神确实这么做了，月神都没能杀死紫焰，那么派她去追杀紫焰无异于让她去送死。月神拿她来要挟红衣，如果红衣不去，她会被紫焰杀死，她若是敢叛逃便会落入和紫焰相同的境地，阴阳家会再派一名长老级别以上的人来追杀她；如果红衣答应了，她活下来的几率也许会大一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月神会如此笃定她是制约红衣的一个筹码？为什么她在红衣的心中已经到了要被保护的地步？她有这么重要吗！
她以为红衣的心中只有星魂，红衣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站在星魂身边，不惜为此得罪月神。她无数次嫉妒他们之间的这种羁绊，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没有人会为了她而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除了红衣。
“你要小心月神。”红衣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月神当年同师姐不和，她巴不得师姐早些死掉，所以……”红衣没有说下去。
她的眉毛蹙了蹙，紫眸浮上了些雾气，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月神拉拢她的理由。月神不想让星魂得到她的助力，于是极力拉拢她，换得她的感激涕零然后指派她去追杀紫焰，以此来迫使红衣同行。如果顺利的话，紫焰死掉，月神除掉了一个心患；如果她和红衣被紫焰杀死，星魂的势力也会被大幅削弱。无论结果如何，月神都是得利的一方……真是好算计！
她望着红衣无奈的神情，点头。以性命为代价来交换月神毒术的传承，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她不好判断，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去争取的，比如自由，比如变强的野心。她感觉，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依然会同月神做出这笔交易。但她并不是心甘情愿被月神利用，她要在这笔交易中榨取出最大的好处。
红衣取出一块手帕拭了拭嘴角，然后起身，一瞬间，那略带忧伤的神情变得有些漠然，同方才那感情流露的红衣判若两人。
“我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逃走或者回阴阳家。你不是一直想要逃走么？”红衣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对，就是这里不对！她方才那种不祥的预感变为现实，手指蓦地攥紧了，眼中的雾气瞬间消散。红衣居然会劝她逃走！
她一脸警惕地起了身。红衣却笑了。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晓。这是个逃走的好机会，同骊山相距数月的路程，即使被他们发现也至少是半年之后，所以你极有可能会逃出他们的掌控。我放你走，但你也可以选择不走。”
她不明白红衣为什么会突然放她逃走，只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完全不受控制。她不否认红衣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确实心动了，但她更好奇的是红衣的意图。她若走了，红衣会怎样？红衣大概是不会逃走的，方才便告知她了，月神很放心红衣不会逃走。红衣若想逃走，也应会与她一起逃走。这么说，红衣是要一个人去追杀紫焰。
“为什么？”她盯着红衣的眼睛，手指结起了指印，蓄势待发。她不想与红衣战斗，但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红衣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
“你没有必要知道。”红衣随意抱起了胳膊，一脸轻松。
“你要自己去找紫焰？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尽管试试。”红衣的嘴角浮起了惯有的嘲笑，似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这种轻视令她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她猜对了。
“你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告诉我了？”紫眸危险地眯了眯，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与红衣的针锋相对，明明前一刻还在好好的讨论任务，后一刻却在剑拔弩张。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没必要知道。”红衣依旧在笑，望着她的一脸警惕的样子却丝毫不打算动手，只冷声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走还是留？”那声音冰冷的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走如何，不走又如何？”
她讨厌红衣这一副看着她好戏的模样，心中一股一股地酸涩，她感觉她似乎也被红衣算计了，她以为红衣永远不会算计到她的头上，是她太天真了。
“你若不走，我便走。”红衣扬手挑起额前的一缕垂坠的长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说吧。”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她的手指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她仰起脸，审视着红衣冷漠的眸子。“紫焰与星魂是什么关系，他们的阴阳术都是紫色火焰，这并不常见吧。”
红衣敛起了笑容，一瞬间眼神锐如利剑，抱着的手臂也松开了，纤细的手指弯成了爪状。
“你问的太多了，看来你是不打算走了呢。”
红衣一只嫣红的手掌飞快击向她，她侧身躲开了，手指结起了指印，却没有亮起意料之中的绿芒，她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指尖，猛然感觉到体内的经脉中竟然一片虚空！一只飞虫浑身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自她衣袖上飞起，落在身旁的梨树上，正是她方才盯着衣袖看的那一只！
尸神咒蛊！她恍然想起这个阴阳家珍藏的巫蛊，她对这个东西的了解仅限于书卷，红衣竟然还有这一手！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红衣，却见一个红色身影飞快移至她身前，红影一晃，一只手击落在她的后颈，她缓缓倒了下去，失去了色彩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和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一章：逃走与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