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正太国师养成记》甜味汽水

51、第四十三章：师徒之情

　　她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少年擅于发现破绽，她便留了个破绽，此叶阵的薄弱之处在于上空的防护，她以言语怂恿少年向他出手，将其骗入叶阵，少年若想攻击必会瞄准她的后背。叶阵之中并无太多退路，她在阵中出手胜算极大。只是她没想到，她费尽心思的设计竟然只伤了少年的一点点皮肉，而后反被他压制。
　　“你输了。”得意的笑容在少年的嘴角扩散，少年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一层鄙视。
　　“并没有。”她轻声道，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飞舞的绿叶，她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周围的绿叶嗖嗖地在耳畔盘旋。
　　“你还在我的叶阵中。”紫眸将温暖的阳光反射出一道冷意。
　　少年的笑容渐渐隐去，那冰蓝的眸子看起来更为冷冽。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旗鼓相当的对手，再战下去必会两败俱伤。她并不担心这个局面，刚才打斗的动静很大，许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惊动小路尽头的人。
　　“听说有人特地跑来深山寻我，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一个魅惑入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到那个声音，少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蹙，清冽的水色双瞳中很快浮现了一丝厌恶。
　　她来不及好奇少年这奇怪的反应，一抹火红的衣角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同于她熟悉的那种刺眼的充满血腥的红色，这炽热的色彩散发着无尽的妖娆，女子含笑的娇媚容颜出现在叶阵之外。
　　她的心脏猛地一阵抽紧。
　　红袍的女子终于出现了，却不是红衣！
　　“哟，居然和白凤打了个平手，看起来还不简单呢。”那女子哂笑着玩弄一把轻巧锋利的软剑，却丝毫没有上来帮助她同伴的意思。“趁我心情好，说吧，阴阳家的人寻我做什么？”
　　她结印的手指已经渗出了冷汗，她并不奇怪被人认出门派，只是这种局面该如何收场？她恨不能立即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跟这两个人战斗了。
　　那个叫白凤的少年似乎非常不满红袍女子自得其乐看热闹的样子，他垂下了手臂，一个闪身出现在叶阵之外，仿佛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她来不及惊讶白凤的反应，失去了束缚，只觉得喜从天降，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山下疾奔，那空中飘落的绿叶细雨般稀稀疏疏地落下，铺满了这片土地。这是她第一次在对手面前落荒而逃。
　　原来，自打她一开始就错了！深山中的红袍女子根本不是红衣，她找错了人，并且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大闹了一场。此刻，脸面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廉价了，她只有逃，似乎只有距离才能令她这种羞耻感稍微减轻一些，令她重拾方才打探红衣下落时的自信。
　　红袍女子没料到她居然会逃走，盯着她的背影呆呆地愣了片刻，转头向白凤讥讽道。
　　“你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了？流沙四天王的白凤凰手中居然也有人能逃得掉！”
　　白凤瞥了一眼他的同伴，嘴角扬起一丝冷峻的笑容。
　　“想打探她的目的，自己去追啊，反正她找的不是我。”那尾音恶意地拖长，自那冷笑的唇角扩散，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你说对吗，红莲殿下。”
　　女子那揶揄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丝毫不掩饰美目中乍现的锋芒。这是一个杀手特有的眼神。
　　“我叫赤练。”女子冷声道。
　　白凤的唇角翘起一丝细微的弧度，许是不屑，也许是嘲笑。他转身面向山顶的方向召来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
　　“提醒你一句，卫庄大人的百步飞剑久久突不破第二式，你若是想自讨没趣，可要惜着自己的小命哦。”赤练那诱惑的红唇翘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白凤面颊微侧，轻哼了一声飞向空中，跳上那只巨鸟的后背，离开了这片空地。
　　赤练并未去追那仓皇逃跑的少女，只仰望对面的山头，水眸中浮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居然闯进了那个疯女人的地盘，希望你还有命回来找我呢，呵。”

　　山林的某个角落，另一个红袍女子飞快地在林中穿梭，她的脸颊被尖利的荆棘划出了血痕，一身红袍沾满树叶和尘土，绾得紧紧的发髻中甚至还插了一小截带着叶片的树枝，她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却脚不沾地地向前疾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师姐！不要走！”
　　阳光透过树叶投射的光斑下静静立着一个人影，那人身着翠青色的斗篷，不露寸缕肌肤，头戴白纱的幕篱，看不清面孔，单看身形与红衣相仿。
　　那人就这么面向红衣的方向一动也不动，林中炽热的夏风吹拂起她斗篷的裙裾。
　　红衣冲过来径直抓向那人的衣角，她的手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那人身影波动了一下，便扭曲着消失了，红衣一头扎进一团长势旺盛的灌木中，接着便传来那团灌木窸窸窣窣的声响，哗啦啦掉了一地的叶子。
　　“师姐！”灌木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受伤的野兽发出的悲鸣。
　　红衣灰头土脸地自灌木中爬出，往日眼中的冷静已完全被哀伤所替代，她已经不像是一个杀手，而像是被亲人抛弃的小女孩。
　　在阳光下肆意飞扬的尘土令红衣剧烈地咳了许久，她靠在一棵树干喘息着，就像一只在舔舐着伤口的受伤的兔子，眼神中弥漫着如同被饿狼包围的那种无助。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红衣的脸颊埋在嫣红的手心中，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胳膊流进了袖袍。
　　“就知道哭，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真不明白你在那种地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声冷笑自密林中传出，带着些许回声，分外飘渺，亦幻亦真。
　　“师姐！”
　　红衣胡乱用衣袖擦了擦脸颊，拨开杂乱的灌木，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青衣女子屹立崖边，那细长的身影单薄似一叶摇摇欲追的落叶，被猛烈的山风肆虐，却纹丝不动。
　　红衣蓦地跪倒在地，泪水如不断上涨的洪水在眼中荡漾，她努力忍着不让它流出，忍得浑身颤抖。师姐不喜欢她哭，她不能哭。
　　“绫儿……对不住您……当年若不是……”
　　“我不是来听忏悔的。”
　　青衣女子断然打断了她的话。红衣立即闭上了嘴，贝齿紧咬着颤抖的下唇。
　　“你是月神派来杀我的吧。”她轻声道，山风吹起了她的幕篱上的轻纱，露出了一个莹白的下巴和一个邪肆的冷笑，幕篱很快落下了。
　　红衣的手指死死将泥土抓出了指印。
　　“是……”
　　她再抬起头时，那泪水终于决堤了，那绝望的目光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师姐，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
　　“你在问我？哈哈哈哈……你在问我你该不该杀了我？”那女人笑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一股寒意自她周身乍现，山崖的风渐渐小了，她的裙裾却受她周身浮动气流的影响，飘动得愈发强烈。
　　“如果我让你回过头去杀了月神，你做得到吗？”那女人的话语里泛着一股透骨的冷意，她的目光透过幕篱，蔑视着紧紧攥着拳头的红衣。
　　“当年若不是因为月盏，本座饶了月神那贱人一命，便是东皇老儿也拦我不下，没想到养虎为患啊哈哈哈，她居然指派本座的好徒儿来杀本座！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红衣深深地埋着脑袋，不敢再看紫焰一眼，紫焰周身弥漫的那凛冽的寒意已经令她瑟瑟发抖。
　　“若不是我主动出现，就凭她，能打探得到我的消息？我的命运还轮不到她来占卜！”一声阴测测的冷笑自那幕篱中传出，红衣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头望着那崖边的女子。
　　“只可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绫儿。”
　　红衣哆哆嗦嗦地起了身，一步步挪着向那女子走去。
　　“你要走了吗师姐，又要抛下我了吗……”红衣的眼神有几分疯狂，也带了几分绝望，“师姐不要我，当年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将我带回阴阳家……”
　　“你糊涂了吗。”那女人冷哼一声，“当年若不是你哭着要追随我，我说不定会杀了你。”
　　红衣呆愣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黯然道。
　　“是的，来阴阳家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着师姐也是我的选择，可现在，我该如何是好……师姐！”红衣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又上前一步，成功抓住了紫焰的衣袖。
　　“蠢货！”
　　那女人厉声道，自斗篷中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一瞬间一道紫色的火焰劈开山崖，也削断了她的衣袖，红衣落脚的地方碎成了砂砾。
　　那一抹火红的身影控制不住地向后仰着，似乎很缓很缓地垂落了下去，望向山崖的目光中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解脱。
　　只一刹那，红衣和那些山崖的碎石便消失在崖边，连同崖边肆意飞扬的尘土，也渐渐尘埃落定。
　　紫焰漫不经心地甩动衣袖，一条长长的白缎自她衣袖中飞出，急急甩向山崖下方。
　　白锻的一端缠住了红衣的手臂，止住了她坠落的身形，她绝望的眸中瞬间亮起了光彩。
　　“师姐！”
　　她向上喊道，却看不见紫焰的影子，入目之处只有那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布条。
　　“我说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别妨碍我，绫儿。”
　　那一缕缥缈的声音清晰地自上方传来，像隔了天涯。
　　白布缓缓松开，滑落了红衣嫣红的手腕，她又一次坠落下去。
　　既然没有可能，为什么要给希望。
　　红衣来不及思考，骨骼断裂的剧痛令她陷入了绝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