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一章：隔墙有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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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兵在临淄城搜寻了一夜，仍未找到那逃脱的两个细作。这偌大的临淄城想要隐匿个把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细作竟已潜入了齐王宫。
东方的天际翻起了鱼肚白，透过阴沉沉的浓云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拂晓的薄雾织成了轻纱，轻盈地笼罩着整个临淄城。湿润的雾气打在她的斗篷上，带来些许微凉。
她背着一柄长剑趁着夜色混进了齐王宫，却在这偌大的王宫中迷失了方向。天色渐明，薄雾中现出了几个人影，她跃上屋檐，待那些人走得近了，她看清了其中一人正是被侍卫簇拥着的宰相，她眼前一亮。宰相这老家伙大清早来王宫，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左右是找不到地牢的方位，她悄悄跟了上去。
宰相一行人行至一处庭院，那侍卫便被人拦下，宰相独自进了园子。
园中春意涟涟，那芳花碧草在清晨的雾气中沾了星星点点的露水，在那不甚明媚的天光下泛起白茫茫的一片，园中只有一老者和几名随侍的婢女，那老者年逾花甲，身着一身玄色锦服，腰间佩一柄长剑，在波光粼粼的池水边望着那水中的鱼儿出神，正是那齐国的国君田建。
宰相受伤的肩膀似乎并未完全恢复，他行至齐王身前，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
“你来了。”
齐王转过身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宰相，然后缓步踱进了园中的楼宇，宰相紧随其后。
“大王心情不错？居然来了王宫花园散步。”宰相在席中坐定，笑道。
“你如何看得出寡人心情不错？秦军都打到家门口了，寡人还高兴得起来？”齐王白眼一翻，不悦道。
宰相的老脸僵了僵，正要说什么，齐王摆摆手屏退了左右婢女。
“寡人召你来此，是有一事想问。”齐王顿了顿，长叹一口气。“你可还记得一年前行刺寡人的那个刺客？”
宰相眯了眯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恍然眼前一亮。
“臣记得。”宰相眼前浮起一丝疑惑，显然为齐王大清早传召他来只为一个刺客有些无法理解。
“可还记得寡人前些日子召遍天下名医？”齐王并未理会宰相的疑惑，继续说道。
“自然……”宰相眉头紧蹙，齐王的叹气令他有些不安。
齐王撩起了袖子，那干瘦的小臂上竟布满了赤紫色的花纹，张扬的纹路狰狞可怖，诡异地蔓延了整只胳膊。宰相登时瞪圆了眼，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去年还没有这么清晰！”宰相失声叫道，惊得声音都变了音。
齐王哀叹一声，放下了袖子，宰相立即意识到了失态，随即跪拜。
“大王恕罪。”
“行了，恕你无罪。”齐王不耐烦地抬抬手，接着道：“那名医你寻的如何了，寡人听闻神医陌白羽想要投靠我齐国，怎的还不将他带来”
一滴冷汗顺着宰相的额角滴落，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他的人把陌白羽给弄丢了，他只得拱手道。
“先前那人并非陌白羽，是为秦国细作，臣已将他拿下。”
齐王眼中流露了明显的失望。
“细作，又是细作，我大齐就这么漏洞百出，令那些秦国宵小肆意妄为吗，寡人的爱将串通细作，那神医居然也是细作伪装的，再这样下去我堂堂大齐就要被这些鼠辈架空了！”
齐王一激动，遂扶住心口，一脸痛苦。
“大王！”宰相满眼担忧，向门外喊着：“快传御医……”
齐王摆摆手，慢慢平静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寡人无事。”他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这病最近愈发严重了，寡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王多虑，这病许是心疾，与臂上的纹路无关……”
齐王摇摇头，却未接这个话。
“依你看，我大齐可有可用之人，以对抗秦国的虎狼之心？”
宰相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名字。
“洛安。”
齐王却是一声冷笑而后目光炯炯地审视着宰相。
“后胜啊后胜，前些日子说洛安勾结秦国的人是你，铁证如山，令寡人措手不及，如今给寡人说洛安能抗秦的人也是你，你在耍我？”
宰相脸上的汗珠颤颤巍巍地悬在下巴上，他只得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那里，不敢抬手拭去。他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臣的意思是，洛安若是肯尽心为我大齐所用，将功赎罪实在再好不过……”
齐王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
“叛徒就是叛徒，休要再提此事，寡人倒有个人选，你看如何……”
“……”
“大王深谋远虑……”宰相终于抬起袖子拭掉了下巴上的汗珠，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房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齐王否决了宰相复用洛安的提议，只要洛安不死，她便能信守她的承诺带回洛安。只是她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令她回忆起了一年前的一件事……刺客，齐国，臂上诡异的纹路……那刺客分明就是红衣，她认得齐王胳膊上的花纹，那是阴阳家的禁术之一，六魂恐咒，就她所知六魂恐咒目前只有红衣习得。此咒印潜伏在体内，并不会立刻生效，其可怕之处在于只有当体内真气运转的时候，才会产生伤害并且致命，即使并未运转真气，咒印潜伏时间过长也会慢慢发作使其宿主致死。而且一旦中了六魂咒印，世上没有救治的方法，就算陌白羽来了也是无用的。
原来红衣来齐国竟是为了给齐王种下咒印，果真是凶险万分……她忍不住为红衣暗暗后怕。
不多时，宰相拜别了齐王，离开了花园，她来不及多想，跟着宰相潜出了庭院。无他，只为能走出王宫。
宰相的车辇候在王宫外，她潜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待着宰相离开，准备回那破败的司马府找陌白羽。车辇的幕帘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掀开，露出一张焦急的俏丽容颜，她一看到那辇中的人，便改变了主意。
宰相望着沐凝探寻的目光，便知其心中所想，他并未回答她，只轻轻摆摆手，表示宫门外人多口杂，不宜交谈。沐凝和宰相府的侍卫将宰相扶上车辇，辇开始移动。
她悄悄跟了上去。她险些都要忘记洛安这个名义上的夫人，此时沐凝出现必与洛安有关，若是得知沐凝这边的情报，兴许有利于她此番的行动。
宰相刚一踏入府内，沐凝便急急地跟了上去。宰相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凝儿，为父已经尽力了。”
那沐凝一下红了眼圈，拿了一块丝帕拭着眼角，凄凄惨惨地抽泣着。
“凝儿知道爹爹用心良苦，但凝儿宁可夫君同栖栖姑娘在一起，也不想看着他在狱中孤身等死……若是夫君不在了，凝儿……凝儿也……”
宰相听闻这话气得一跺脚，刚要发作，看见爱女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生生的把那怒火压抑了下去，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刀刻般的面容分外狰狞。他紧了紧拳头转过身，从牙缝挤出一句。
“负我凝儿的人都该死……”
沐凝那出水芙蓉般的俏脸哭得像熟透的桃儿，肤若凝脂，脸蛋透着一丝淡淡的粉红，令人心生怜悯。
那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令宰相于心不忍，他转身拍拍沐凝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平心而论，能守得住齐国的也只有洛安一人，大王不放洛安，这临淄城也是岌岌可危的了。为父会想办法劝说大王，只这齐国，令为父挂念的，只我儿一人了。”
沐凝似是看到了希望，止住了抽泣，眼中还闪烁着泪光，满脸期待地望着宰相。宰相不忍看着爱女这充满希冀的眼神，只得继续哄骗道。
“洛安的事你不必再挂念，为父必将倾吾所能。只这临淄城危机四伏，我即刻将你送出城。”
沐凝眼中的期待瞬间转变为惊慌。
“不，爹爹，凝儿哪都不去，凝儿要在府中等待夫君……”
“来人！”宰相听到沐凝像中了邪一般的思慕洛安，刚刚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咆哮着蹿了起来，他终于狠下心来再不理会沐凝的哀求，四名黑衣人出现在宰相面前。“立即将小姐送出城，用尽任何办法……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进临淄城半步！”
“诺！”黑衣人恭敬地行礼，尔后抓住沐凝的手腕将她拖出大门。
“爹爹……”沐凝的手指死死扳住门框，涂着丹蔻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
沐凝的哭喊声丝毫没有动摇宰相，他紧闭着双目，袖袍下那枯瘦苍老的手却已捏得泛了白。只听门外一声闷响，沐凝轻哼了一声，便没了声响。其中一名黑衣人抱起沐凝，很快消失在府中。
宰相睁开一双混沌的老眼，那阴翳的双眼中含了些湿润的雾水。
她悻悻地离开了宰相府，费尽心机听得的壁角，却成了浪费时间观赏的一场闹剧。看来在宰相父女这里是捞不到什么线索了，少了个添乱的人，也不算完全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一章：隔墙有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