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章：惊弓之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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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陌白羽几番奔波，终于接近了临淄城，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齐国夏将军的苍翼骑兵遭到了秦军的重创，几乎无一战之力。与此同时，齐王收到了秦国的战书，秦王以齐拒绝秦使者访齐为由开始了讨伐齐国。
临淄城此时戒备森严，禁止所有人出入。
陌白羽自斗篷下露出略显苍白的面孔，眉头紧蹙，他遥望着临淄城的轮廓，细细分析道。
“秦齐开战在即，若无暇顾及洛安，他自是没有危险。只恐齐人节节败退，齐王不计前嫌复用洛安，亦或齐国小人趁机加害洛安，此两种结果一为战死，二为身死狱中，皆不得救。我们还是尽快进城的好，赶在情况有变前，救下洛安。”
娇小的斗篷下看不清面孔，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陌白羽望向她。
“闯。”简单的回答，那声音依旧平静。
陌白羽以手扶额。
“临淄城此时是铁板一块，唯一的一条通往城外的河也必然被封死，亦或重兵把守。我陌白羽区区一个医师，没有内力，如何闯得进去？”
那斗篷下的目光似是睨了他一眼，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陌白羽虽无内力，却是会武功的。
“你在城外等我，我能进去。”那细小的声音轻飘飘地自兜帽下传出。
陌白羽摇摇头。
“我出城之时已是重兵守城，齐人无人认得我，我也只得费尽千辛万苦翻墙才出得来，寒烟姑娘被齐国通缉，此时定被困于城内。我无论如何也要入一趟城的。”陌白羽似是觉察出了她不耐的目光，极快地补充道：“你只管自己进城，我自有办法能混进去。”
她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凭她和星魂的武功也只堪堪在齐军的包围下狼狈地逃出城，还重伤地差点死掉，他一个没有内力的医师，有什么本事能进的了城？
“你若是被齐军抓了，我可救不了你。”她威胁道，陌白羽对她有恩，她并不想陌白羽涉险，亦或给她添麻烦。
陌白羽似乎完全不介意那明显不信任的语气，回眸一笑，在细碎的阳光下绽放了刹那间的光华。
“世人皆知神医陌白羽救过五国人，唯独没救过秦人。此番我来投靠齐国，齐人没有将这一助力拒之门外的道理。”
那笑容中充满的自信瞬间驱散了她压抑着的忧虑。这般看来，似乎也可行。
“我若真被齐人抓了，你只管自己进城救出洛安，不必管我。你答应了的。”陌白羽补充道。
她没有回答。她只答应他救出洛安，并未应了旁的事。
陌白羽又将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他抬头仰望着万里苍穹那厚重的云朵。一阵狂风吹散他墨黑的长发，凌乱地在他身后飘摇，那挺拔的身影立于这苍茫的原野间，说不出的孤寂。
她不知他自己如何孤身一人从一个国家颠沛流离到另一个国家，必是吃尽了苦头，他却从未抱怨过这个世道的不公，他心系天下，却从未考虑过自己。这么纯净的人在这样乱世中干净的如一卷未染色的丝帛，他是怎样保持这么至善的心在这险恶的战火中存活至今的？这样的人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了吧。
凛冽的大风将云朵吹得遮住了阳光，天地瞬间一片黯淡。
“这风雨，又近了。”陌白羽轻声道。
夕阳西斜，染红了天边一大片厚重的云朵，最后一缕天光隐藏在愈发浓重的云层后，将落未落，挣扎着想要挥霍过盛的余晖，却已是强弩之末，天空以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临淄城城墙上还未燃起灯火，依稀可见城门外守城士兵巡逻的身影，疲惫了一天的士兵还未及换岗，只得闷闷不乐地坚守最后一刻。
昏暗的官道上逐渐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人，一马。
陌白羽牵着马不紧不慢地接近了城门，守城的齐国士兵却已是惊弓之鸟，“唰”一片机弩架设机关的声音，几十只弩.箭齐齐指向陌白羽。
“前方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再向前走一步，小心弩.箭伺候！”守城官兵一声粗哑的吼声划破了这沉闷的寂静，如一群受了惊的猫，炸着毛，露着利爪，却难掩心中的恐惧。
“在下医者陌白羽，先前云游四方，听闻齐国战事，特来尽献绵薄之力。”陌白羽停下了脚步，距那城门至少还有二十丈的距离，他扯着嗓子向那守城士兵高喊。
一个士官燃起了火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按住佩剑的剑柄，走出城门行至陌白羽身前。
“陌白羽？你真是那个神医陌白羽？”
“神医不神医的倒是不清楚，在下确实叫陌白羽，也恰好略懂医术。”陌白羽笑了笑，脸上丝毫不见一缕惧色。
那士官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喜色，却按捺着性子，谨慎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一抖展开，是一张画像，火把跳跃的暖光映亮了陌白羽笑眯眯的脸孔，他仔细对比了一番收起画像，迅速抱拳。
“竟真是陌白先生！方才多有得罪，见谅！”
陌白羽扬起的嘴角抽了抽，这番大礼让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军爷太客气了……其实我此番是来投……”那个“靠”字还没说出口，那士官一挥手，两排士兵齐齐围了过来，将陌白羽和那士官围在了中心。
“陌白先生请。”那士官彬彬有礼，还亲自帮陌白羽牵了马，偏这阵势将陌白羽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那群士兵簇拥着带进了城门。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趁机跃上城墙，悬挂在墙壁外侧，趁墙头的守城士兵刚刚转身便倏地跳进城内。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暗了下来，那队士兵进城之后，城门缓缓关闭，城头燃起了明亮的火把，照亮了这阴沉厚重的夜色。
那黑影落到一处屋檐上，露出了兜帽下露出一双平静的紫眸，目光紧盯着城门的内侧。
陌白羽一脸茫然地被两名士兵架着胳膊，直接塞进了一架车辇。那名士官亲自护送，车辇开始缓缓移动着。
这是什么情况！城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眉头紧蹙，自黑暗中显露身形。
那家伙果然被齐军抓住了么，但先前守城官兵那恭恭敬敬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她是亲眼看着陌白羽被请进城门的，虽然有些奇怪，但至少不是被粗鲁地抓捕，她揣测着陌白羽的计划一定是成功了，这才趁机翻墙进的城。看来，她还是要出手了。
幸好这种情况她早有准备，她一路尾随着那车辇，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车辇渐渐远离城门，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就是此刻！她结起指印御出叶片。
一声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在这安静的夜中格外响亮，一名驾车的士兵突然间被扔出车辇，结结实实地摔在沿街小楼的墙壁上。
她被这突发的状况惊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美目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张开的纤指慢慢收敛，那叶片轻轻落在脚下。她静立于屋檐上，打算目睹一场好戏。
辇外的六名士兵皆架起弩.箭，紧张地围着车辇，却并未动手，那士官也抽出了佩剑，四下张望着不见袭击之人，片刻，一道白色身影自辇中跳出，一脚将另一名驾车的士兵也踹下马。
那士官一脸难以置信，似是没料到陌白羽居然会武功，急急喊道：“陌白先生稍安勿躁！我等此番绝无恶意。”
陌白羽转向他，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抱歉，这位军爷。陌白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他说罢扬起手中的短剑，两下斩断了驾辇马匹的绳子，飞身跃上马背，那匹马扬着前蹄一声嘶鸣，随后向街口冲了出去。
“拦住他！不得伤害陌白先生！”
这人腿终归不如马腿跑得快，眼看陌白羽就要转过街角，那士官抢过身旁士兵的□□，瞄准放箭，羽箭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正中疾驰中的马腿。
那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歪着身子重重地倒了下来，陌白羽也被甩下了马，他很快揉着胳膊爬了起来。抬眼一看，那队齐国的士兵也已经追到了。
陌白羽被逼到了街角，他故作淡定地捡起短剑环顾着周围的士兵。
“不要过来，我这把剑可是涂满了毒.药的毒刃！不要忘了老子可是医师！一步之内绝无敌手！”说罢，陌白羽举起短剑在那帮士兵吓坏了的目光下狂拽炫酷地舔了一下剑刃。
耍帅也得有个限度啊！
她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无奈地摇摇头，悄无声息地跳下屋檐，准备为他收拾残局。
陌白羽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举着短剑僵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瞄着那六名士兵，那队士兵也僵住了，看着眼前这活蹦乱跳的少年，面面相觑，随后一拥而上。
“抓住他！”
陌白羽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
那少年流露着无辜的眼神就如误入狼群的小羊，随后街角陷入了一片混乱。
待她赶到街角时，打斗声已经消失了。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才明白不是幻觉。陌白羽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着墙壁，低垂着目光嘟囔着：“啧，居然不信我的话！”
觉察到她的到来，他抬起头，嘴角噙着愉快的笑意，他的短剑已经入鞘，好端端地挂在腰间，那队齐国士兵一无例外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被打昏过去。
“真过分，现在才来。”陌白羽不满地嚷道。“你看，你也不信我，我说过我若被齐军抓了不必管我的！”
她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随后转身。
“喂喂，我开玩笑的，别走！”陌白羽伸出一只手上前，她飞快转身，擒住了陌白羽即将落在她肩上的手。
“嘶……轻点，小姑娘哪来那么大力气……”陌白羽疼的皱起了鼻子，随后悄声道：“仔细周围的人。”
话音刚落，两边的街头均出现一队齐兵。
那两侧的齐兵看到那一地的被打晕的同伴愣了一下，飞快架起了弩.箭，堵住了两侧的道路。
“有细作！”叫喊声划破了街道的寂静。
她目光紧了紧，攥着陌白羽手腕的手一个用力，拖着他跳上屋檐。
两队齐兵齐齐地放箭，冰冷的箭矢密如细雨，陌白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弩.箭，何况还拖着一个大男人。她的手心也冒出了冷汗，陌白羽的手腕在她手中滑了滑，被她用力一掐捏住了，他白皙的手腕立时现出了红肿，她当即扯下斗篷向空中一撒，斗篷兜住了身后的一小部分箭矢，他们趁机跳到屋檐后，身影消失在这夜色渐浓的漆黑小路上。
城内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在这浓云下岌岌可危的临淄城渐渐亮起了灯火，寻常百姓入夜便开始了宵禁，城内遍布着巡逻的士兵，稍有个风吹草动便会放出弩.箭。
她借着屋檐的阴影悄悄接近了那片熟悉的破败府邸，院中多是些烧焦了的残垣断壁。烧黑了的朱漆大门上牌匾已摇摇晃晃地掉了一半，单是那些残留的痕迹便能看出这座宅院昔日的风光。
陌白羽盯着这破败的大门，默默地开了口。
“大半夜的，你带我来这里作甚，这地被人称为不祥之地……”
那牌匾在狂风的肆虐下一晃一晃地翻了过来，依稀在微弱的火光下显示出了“司马府”的字样。这无月之夜，还阴风习习，令人没来由地毛骨悚然。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为他解释这个府邸，只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的咒印，轻声道。
“寒烟姑娘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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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什么奇怪的东东混进来了】
“世人皆知神医陌白羽救过五国人，唯独没救过秦人。此番陌白羽来投靠齐国，齐人没有将这一助力拒之门外的道理。”陌白羽回眸一笑，在细碎的阳光下绽放了刹那间的光华。
“所以，有了陌白羽的投靠，齐国也离亡国也不远了。”她暗自嘀咕着，若换做她是齐人，没准还真会将其拒之门外。
“等等，没有救过秦人，本姑娘和小星星是怎么回事！”她斜着眼一脸鄙视地盯着陌白羽。
“咳咳，你这姑娘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小爷我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的，‘世人皆知’！老子救你和小星星的时候除了秦兵，谁还知道！”陌白羽脑袋后面那灿烂的阳光瞬间碎裂成玻璃块，哗啦啦掉落一地。
“陌白羽投靠齐国真的没有问题吗？陌白羽从洛安的将军府逃跑进了秦营，还屁颠屁颠的回齐国投靠，齐人都没发现，活该被亡国。这种渣渣君主就该早点下台领便当。”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吐槽着。
“泥垢了！”陌白羽以手扶额，尔后仰天大吼。
“姑凉你的设定是不可以吐槽的！作者大人你的脑洞是不是要变黑洞啊！”
“所以这才没有被放进正文啊。”辽阔天际幽幽地传来一句似是跨越时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章：惊弓之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