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正太国师养成记》甜味汽水

26、第十九章：相府血战

　　沐凝一脸虚弱的惨白，额上浮起一层薄汗，她抚着胸口狠狠地喘着，停在洛安身前。
　　“你怎么来了。”洛安眼中的不耐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他冷冷地打量着沐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我担心爹爹会为难你……”沐凝垂下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瞧洛安的锐利的眼神，许是跑得太急，双颊浮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她病中的身体像一叶枯萎的落叶，微微颤抖着，终是支撑不住，倒下了。
　　“凝儿！”宰相面色一变，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自亭中匆忙奔来，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洛安上前一步接住了沐凝。
　　沐凝苍白的小脸上终于绽放一个虚弱的笑容，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合。
　　“我就知道……夫君……你心里终是有我的……”沐凝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发觉洛安微蹙的眉毛。
　　假山后面发出一声轻响，似是石头震裂的声音。一道黑影自假山后跃起，直直冲向行至岸边的宰相，寒光剑影，宰相惊得止住了步伐。
　　黑影眼看就要得手，这时四下冲出更多的黑影，向着先前那道黑影而去。
　　剑光划破黑夜，“叮”一声清脆的撞击之声，然后是刺破血肉的声音，寒烟的剑斜斜地刺进了宰相的肩头，顿时血染大半衣袖，这一剑离胸口偏离了不少，那剑下，一枚闪亮的柳叶镖深深插入泥土，一颤一颤地晃动。
　　寒烟眉头紧蹙，唰地拔出短剑，血珠四溅。未刺中要害，她仍不知足，挥手再刺一剑，却被阻于一剑下，抬眼看去，五名宰相府的侍卫出现在寒烟身旁，将其团团围住。
　　屋檐上，她目光微凛，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她同星魂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嘲讽。
　　“揭穿她。”星魂的薄唇一翘，笑容里是对接下来那幕戏的期待。
　　她点头，膝盖微屈，鞋尖轻点瓦片，身形却似闪电，一瞬间自房顶飞下，她手中飞快地变换着指印，绿叶缭绕指尖，箭矢般飞出，击向围住寒烟的侍卫。
　　那五名侍卫却非平庸之辈，有两人举剑冲破叶阵。
　　“噗噗”叶片击在剑上，发出闷响。另外三人急退几步，避开了这叶雨，其中一人还将重伤的宰相救出了激战圈。
　　她轻盈地落在寒烟身前，兜帽顺着轻丝般的紫发滑落，露出了那双水波盈盈却不露神色的紫眸，身畔缭绕着轻飘飘的绿叶，虽着黑袍，却空灵地夺目，宛若那从天而降的仙子。
　　寒烟震惊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
　　“是你！”
　　她没有理会寒烟，而是警惕地望着那四下聚拢的侍卫，一人面对五个高手，这阵势，就连她也不容小视。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想到了星魂还在屋檐上，她心中莫名地宽慰了些。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不安似的，那庭院门口顷刻间便涌入了一队士兵，黑暗的庭院瞬间灯火通明，那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她，只待洛安一声令下。
　　“好久不见了，寒烟姑娘。”洛安提剑向前，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他那招牌的揶揄人的笑意。
　　“怎么，这就是你的目的？偷我的虎符不成便来刺杀宰相？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同伴呢……”洛安看向她和寒烟，锐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目光转向星魂所在的屋檐。“还是潜伏在什么地方，迟迟不愿现身？”
　　星魂所在的屋檐突然亮起了火光，一排士兵现出身形，屋檐之上并无星魂的身影。她心里猛地一紧，尔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寒烟在洛安提到“寒烟”两字时一个哆嗦，转过身，痴痴地望着洛安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再也移不开目光。
　　院子被洛安和宰相的人围成了铁桶，她的目光终于认真了起来，她不再搜寻星魂的身影，从有记忆起她就是一个人拼搏，一个人经历生死，有星魂在又如何，她是她，星魂是星魂，她还没有堕落到要依赖别人的地步。
　　她一身凌厉的杀意肆意弥漫周身，长发随夜风四散飞扬，清冷绝色的面容浮上一层杀气，宛若夺人性命的死亡使者，她手中变幻着手印，周身的绿叶凝聚成一团。
　　身后寒烟短剑出鞘的声音。
　　她不需要寒烟帮手，她自己便够了。
　　突如其来的剧痛刺穿了她的身体，手中的绿叶颤抖着消失了。她低下头，看到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了一截染成红色的剑尖，那顺着剑尖滴落的，她的血。
　　剑尖飞快地收回，抽离了她的身体，剧痛很快弥漫，痛彻肺腑，她转头望向寒烟，紫眸却是一片平静，那般平静，令寒烟不安地倒退了一步。
　　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只想着她的任务，竟是忽略了寒烟对她的仇恨。
　　她也不是不曾想过，寒烟今天的遭遇与她脱不了干系，无论是两年前的那场变故还是三天前的这场不期而遇。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寒烟的生命中，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刺杀，改写了寒烟的人生轨迹。如果这一剑算是补偿，那她就收下了。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伤口，伤在肋下，并不致命，只是出了很多血，很痛，痛得她的手都在颤抖。大片的绛红色顺着指缝涌出，“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她恍若未闻。
　　终究还是个心软的姑娘，寒烟那一剑完全可以将她杀死。
　　洛安愣住了，宰相府的五名侍卫也呆在那里。他们本以为她和寒烟是同伴，却不想局面变得更为复杂。
　　趁着所有人发愣的空隙，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夺过寒烟的短剑，翻身拧住她的胳膊，将剑架在寒烟的脖子上。
　　嘴中涌出了腥甜，那恐怖的猩红色自她嘴角溢出，在她雪白的下巴上划过一道血痕。她抑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昂首面向洛安。
　　“你知道她是谁么？”她轻声说道，园中一片寂静，唯余她的血滴落在地的轻响。
　　“不要！”寒烟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想要挣脱，那剑却又近了一分，她不得已转头看向她，“求你……”
　　不等洛安回答，剑尖上挑，挑落了寒烟面上的黑纱，寒烟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被绝望弥漫。
　　她抬眼冷漠地看向洛安，却见洛安持剑的手一个颤抖，那剑自指间滑落，“噌”地一下插入泥土。
　　“栖栖……你是栖栖吗……”
　　寒烟拼命扭过脸不去看他，泪水含在眼眸，死死地忍住不让它流下。
　　“不！我是寒烟，不是栖栖！”寒烟拼命叫喊着，想要否认这一切。
　　她不知道为什么寒烟不肯让洛安认出，只是洛安听了寒烟的声音，更肯定了他心中所想。他一步冲上前。
　　“站住！让你的人都退下！”她手中的剑用力了几分，在寒烟雪白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洛安双目间燃起了焦急的怒火，紧紧攥着拳头，却奈何她不得。他一挥手，他手下的士兵皆整齐地退出了庭院，连同屋檐上的士兵也消失了。
　　她抬眼扫视着这院子，洛安的人走了，果真干干净净，一个都不剩。但那宰相府的侍卫却是纹丝不动，远处还有一个洛安在虎视眈眈，她若是没有受伤，这些人倒也能应付，只是现在……
　　身下滴落的血珠渐渐形成了血泊，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到几时，她还不能让别人看出她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那宰相府的侍卫渐渐围拢过来。她紫眸中浮起了绝望，东皇阁下果真料事如神，这阴阳家，她怕是回不去了。能死在离阴阳家这么远的地方，真好。只是星魂，去哪了呢？
　　她刚准备放开寒烟全力一搏，一道紫色的气刃乍然出现，冲破了宰相府侍卫的包围，星魂又重新出现在屋檐上，嘴角掩饰不住地泛起一抹嘲笑。
　　“把后背亮给别人，我从不知道你竟是这么蠢。”他居然还有心情奚落她。
　　星魂苍白的小脸上沾了斑斑血迹，一袭黑色的斗篷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他却神色如常，眼神里竟是透着嗜血的喜悦。
　　她总算知道星魂做什么去了，他衣袍上的血迹，不是他的血。
　　星魂的出现令她松了一口气，她垂眸，玉指点在寒烟后颈，寒烟轻哼一声便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
　　五名侍卫再度袭来，星魂一跃落入园中，拦下了他们，却未拦得住一道白影。
　　那白影冲至她眼前，她抬手一剑挡去。
　　“唰”她手中的短剑被齐齐削断。剑刃虽未近身，那凌厉剑气尖啸着直逼眼前，紫眸闪过一丝惊异，飞快侧脸，剑气削断几缕紫发，在右颊的雪肌之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口。
　　好厉害的剑。她神色清冷，抬头对上了洛安那双冷冽的黑眸。
　　“能躲得过我的‘鹤吟’的剑气，你是第一个。”洛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很快被冰雪覆盖，他打量着她的伤口和一地的血迹，如果不是他意不在此，他定会用这柄好剑取她性命。
　　她被洛安的剑逼退至三丈之外，伤口被牵动，又是一阵剧痛，指尖飞快点在腹中，总算止住了那汩汩流出的热血。
　　她腿脚发软，强撑着身子望着洛安俯身将寒烟抱在怀中，那般小心翼翼，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洛安转身，那明眸自她身上扫过时已变为千年冰封的寒霜。这般变化令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了初次见洛安时，他那阴郁又略带忧伤的目光。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却没法和她在一起是多么痛苦。”他那时说，话语中饱含了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她始终忘不了洛安那时疲惫和思念的神情。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爱”？“爱”可以令他放弃杀了她的好机会也要救回寒烟？
　　她不懂那种奇怪的情绪，她若想救一个人，除了充足的有利于她的理由，就只有怜悯。而洛安显然两样都不是。
　　洛安背对着她离去，对她毫不设防。她飞快地结起指印，身体却虚弱得发抖，那绿叶软绵绵地散落，若仙子撒下的花瓣细雨，清新雅致，却无半分杀伤之力。
　　洛安怀抱佳人，头也没回地绕过星魂的激战圈，行出了庭院，恍若同这打打杀杀的俗世再无半分纠缠。
　　她提起一口气冲至庭院门口，一股血腥之气在口中翻涌，终是喷在了面纱上，她扶着院墙剧烈地喘息着。
　　“够了。”
　　几声沉闷的倒地之声。星魂却已出现在她身前。
　　“你若是想死就离我远点再死，我丢不起这人。”清冷的话语依旧饱含满满的鄙视，却并未过多斥责。如今的局面刚好是他想要的结果，虽然代价惨重。
　　她却不觉得星魂冷言冷语如以前那般讨厌。即便是死去，有个熟悉的人在眼前，也不算孤寂一世了吧。
　　“抱歉，我大意了……”她的面色比她的面纱还要惨白，只有那朱唇异常红润，却是染满了刺眼血迹，红若彼岸花，那般肆意地绽放在嘴角，妖娆而残忍。她单薄的身体顺着院墙滑落，紫眸依稀看到了她一路行来的一地长长的血痕。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一声不耐的冷哼，有人抓起她抱在肩头，翩然离去，她心中一动，却未及思考，意识陷入了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