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正太国师养成记》甜味汽水

25、第十八章：往事如烟

　　星魂敛起了手中的紫芒，寒烟黯淡的双目慢慢阖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盖住了眼眸中木然的空洞。
　　她移开了目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楚。好奇怪的感觉，她不理解寒烟的感情，却不由地有些同情。她及时遏制住了自己心头泛起的莫名情绪，同情这种东西早该被她丢进荒郊野外了，对别人的同情对自己来说是自寻死路。
　　她看向星魂，恰好星魂也自坐席中起身走向她，她看到了一丝笑意自星魂的嘴角扩散开。他半边脸被笼罩在脸颊的阴影中，另外半边脸上的花纹在烛火的摇曳下映成了狰狞的紫黑色，如妖娆的彼岸花，美丽而血腥。
　　“她，就是洛安的弱点。”他轻声说道，那蓝瞳中的冰冷，令她毛骨悚然。
　　她撤去了阴阳术，星魂径自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天已微亮，拂晓的天色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瘦小孤寂，很快被吞没在这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中。
　　她拂灭了烛火，踏出门外轻掩房门。一片明亮的霞光映进了她的紫眸，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线，恍然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灰暗的天幕被朝阳染成了一片火红，依稀还可见几颗闪烁的星辰，就如那个弥漫着血腥味和花香的清晨，她自小木屋走出后看到的第一缕朝霞。
　　夜尽天明，预示着无限的希望。只是这齐国，还能再见到几次这般美丽的朝阳？

　　是夜，喧闹了一天的临淄城再次陷入宁静。聆乐坊更是被一片死寂笼罩，看不见一丝烛火。清凉的夜风吹散了残留在树上枯萎了的杏花，空气中漂散着生命濒临死亡而发散的腐朽的香气。
　　寒烟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睁开眼睛，屋内一片漆黑，清凉的月色自小窗洒进屋内，映亮了屋内的轮廓，院中一片恐怖的寂静，她一动不敢动，睁大了双眼苦苦搜寻着之前的记忆。
　　凌乱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成了完整的内容，寒烟回忆起来，她本在为进入将军府而伤神，一回到临淄，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走近将军府，就像弥漫在心头的毒药，越想遗忘，越是深入骨髓，两年了，每次想到那个男人，她都恨不能把胸腔中那颗跳得发痛的心脏狠狠掐碎。她攥紧了手指，把洛安的音容赶出了脑袋。思路串成了线，她记起之后那个紫衣少女出现在房中，将她打晕过去，昏睡至此。
　　寒烟深吸一口气，庆幸那个紫衣少女居然留了活口，她再一次在她手中死里逃生。那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她得知了自己未死而前来灭口，为什么她依然活着？或者那女孩根本不在乎她死不死？她细细想来，她所拥有的东西，不过是寒烟这个歌女的身份而已，而作为寒烟，是应邀进入将军府的。
　　难道那女孩的目的……也想混进将军府？
　　她心头不由得一阵急跳，洛安……洛安还不知道那女孩是杀手。寒烟慌忙起身，却被脚下的几案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坐席中。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她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那个沐凝是个没用的废物，很有可能被那紫衣少女蒙蔽，但以洛安的头脑和身手，她相信，那个女孩杀不死他。她是最了解洛安的人，她就是这般笃定，没有来由。
　　思及至此，寒烟轻轻吐了一口气，高悬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她想起了她回临淄的目的，这是她不惜重新翻起那些伤痕累累的记忆也要去做的事情，两年的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就为了能重返故土，为全府的几十条人命报仇。而去将军府，却只是巧合，当将军府的人登门邀请之时，她实在说不出可以任何拒绝的话语，她甚至有些庆幸因这样的变故而没有入得了将军府。
　　寒烟从坐席中爬了起来，胳膊又碰到了一物，那物事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道微弱的光线自那响处发出，反射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是她的短剑，被摔出了鞘，不安地躺在地上一颤一颤地晃动着，成功吸引了她的目光。
　　寒烟柳眉紧蹙，她的剑不是放在包裹中的么？
　　她摸到了灯台，点燃了灯油。低头看到了自己穿着整齐的夜行衣满目震惊，脑袋有些隐隐作痛，她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拼命回想，脑袋却越来越痛，她只得放弃。
　　她按按额角，头痛有些减轻了。既然明确了回临淄的目的，旁的事情忘了就不需要再想了。
　　她将短剑藏到了靴中，吹熄了烛火，走出房门。
　　浓稠如墨的夜色掩盖了屋檐上的两道覆着斗篷的身影，两人宛如两尊木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唯有那凉风击打着裙裾，猎猎作响，却被那呼啸的风声掩盖。
　　寒烟推开房门的瞬间，两人这才稍微动了动，目光齐齐转向了院中那道纤细的黑影，随即他们身形闪动，紧随其后。
　　院门紧锁，寒烟一个侧身翻出了围墙，似是在离去的这两年内也学了些武功，虽然这些功夫在她和星魂看来实在有些微不足道，但平心而论，寒烟的轻功还是不错的。而轻功很重要的一个好处，就是便于逃跑。
　　望着越来越通明的灯火，她放慢了速度，星魂也停下了脚步。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没想到是个急着送死的蠢货！”星魂盯着着寒烟的背影毫不客气地轻声嘲笑道。
　　眼前的这个府邸正是宰相府，而自寒烟的回忆来看，这个宰相府也不似表面这般安宁，宰相府应是有一批暗卫潜伏在其中暗暗守护。若是她和星魂闯进去倒是不成问题，关键是那个拖油瓶寒烟，若是寒烟真被宰相府的人捉住暗中杀掉，他们这两日岂不白费了工夫。
　　他们连重重包围的将军府都逃出来了，如今这个宰相府也须得试上一试。
　　寒烟此番的目的再明了不过了，无非就是报仇，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单枪匹马地闯进一个四面埋伏的府邸，刺杀一国之相，想来寒烟曾一骑冲入敌军，将长枪架在秦军将领的脖子上，这分胆识还是不错的。就她来看，这般闯入虽直接，却不是个明智的主意。
　　她未曾料到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寒烟的计划，寒烟刚一苏醒便急急开始了行动，许是料到秦国杀手此番再不会放过自己，是以觉察自己命不久矣，再不动手便再无机会完成心愿。
　　寒烟顺利翻过围墙，潜入府中，似是未惊动府中的人，星魂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两人轻盈地跃上围墙，匿在了宰相府的黑暗中。
　　眼前是个宽阔的庭院，同将军府那个带着池子的园子布局有些相像，湖泊幽深如墨，湖边点缀着点点微弱的宫灯，映亮了几尺明镜似的湖面，那光亮在湖面一圈一圈地蔓延，终是消失在了黑暗的边界。九曲回廊通往湖心的凉亭。这凉亭孤零零地悬着几盏灯烛，并无人影。
　　寒烟小心翼翼地自屋檐跳下，沿着庭院边缘的阴影处轻手轻脚地行着。
　　她和星魂藏在屋檐后注视着寒烟的一举一动，视线拉长，她刚要随之跳进园中，星魂伸手拦住了她，她略一蹙眉，发现有人进了园子。
　　她重新收敛好自己的气息，抬眼看见寒烟飞快躲在一座假山后面。
　　“宰相大人这个时辰约安来此，可是有要事？”清越的语调在这空旷园中响起，甚为好听，这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黑暗中寒烟娇躯一颤，紧紧攥着手中的短剑。
　　人影行至宫灯的光亮之下，映亮了那略显苍白的英俊面庞。正是那齐国的大将军，洛安。
　　“若无要事，便不可邀贤婿一叙家事？”洛安身旁的老者年逾知命之年，形容瘦削，须鬓微白，却是双目炯炯，深不可测。这便是那齐国权倾朝野的宰相后胜。
　　两人慢慢向亭中踱去。
　　“大人说笑了。”洛安抬眸轻笑，那墨黑的眼中却全无笑意。
　　“贤婿近日繁忙，可曾探过凝儿的病情？”宰相风轻云淡地说着，似是无意的一问，却令洛安的笑容冷了几分。
　　“安还未及探望凝儿，想必大人也知晓了，敝府近日出了细作，那细作还与凝儿单独相处了两日，为了凝儿的安全，安在全力追查。”洛安淡淡地说道，仿佛这细作是出在别人的府中，与自己无关。
　　“哦，有所耳闻。只是老夫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细作竟会令堂堂大将军惊慌得未及瞧得上一眼抱恙的夫人。只怕传出去不会那么好听罢。”宰相的脸上一丝不满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隐入一脸慈悲的面容之后。
　　“大人爱女心切，只是这是安的家事。”洛安断然答道。
　　“贤婿啊，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是你的夫人，你可要珍重啊。”宰相拍着洛安的肩头，面上是为人长者的语重心长，实为警告。
　　洛安负手立于亭中，宫灯清雅的光亮投在他深色的长衣之上，更显得他面色的苍白，那颀长的身影倒映在池水中，灯摇影碎，只是说不出的沧桑。他望了一眼自己破碎的倒影，轻浅一笑。
　　“大人既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曾想过别人家的女儿便不是她爹娘心中的至宝？大人拿别人家女儿的声名来胁迫安之时，可曾想过若是换做自己女儿的声名受损，大人还这么心安理得么？”
　　宰相一惊，没料到洛安的这般反应，怒道。
　　“放肆。老夫不管你同李家那妖女何等情深意重，如今她人身死，你我已成一家之人，无论你愿不愿意，你若负了凝儿，休怪老夫翻脸。”
　　“呵，为了栖栖的声名，安定当好生待夫人。”洛安的嘴角浮起了毫不掩饰的讥笑，那风轻儒雅的面具一撕破，便露出了他原本的玩世不恭和一身的桀骜。
　　“安会谨记宰相大人的忠告，就此告辞。”
　　洛安向宰相一拜，便大步离开了凉亭。
　　隐匿在屋檐上，这席对话她也算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洛安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宰相的手里，而那把柄，就是李栖栖，如今那个躲在假山后面激动得瑟瑟发抖的寒烟。
　　洛安还未踏出庭院，一个人影便急急地自门口冲了进来。
　　看来今夜这宰相府，可算是人齐了。星魂的嘴角上扬，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