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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寒烟番外:凝眸处,寒烟衰草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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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背上的伤痛醒的。后背如同同时置身在冰火中,火烧火燎,但又冰冰凉凉,说不出的难受。
记忆的片段潮水般涌入脑袋,我好像跟哥哥赌气喝了酒,然后被人莫名其妙地鞭笞了一顿……这模模糊糊的记忆梦境般的亦幻亦真,而伤痛却告诉我,这是真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脸颊蹭着软绵绵的丝被。我睁开了眼睛,周围好熟悉,这是在司马府中,我的卧房。
坐在榻前用胳膊撑着脑袋不住点头的,是我的哥哥。
我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活着回到了家里,怕的是哥哥会继续给我脸色看。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哥哥立刻醒了过来,
“栖栖,你醒了!伤是不是很疼,你好好养伤,不要乱动!”哥哥的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满的关切令我心中一酸,先前受的委屈随着泪水一并涌了出来,我伏在臂弯里,哭的肝肠寸断,哥哥轻抚着我的乱发,轻轻叹息。
“你这次可是学乖了吧,爹娘被你气的一夜未眠。”
我止住了抽泣,抬起头,拿衣袖擦擦眼睛。
“爹娘……他们怎么没有来……”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心里有些失落。我本来的设想是,一睁眼就能看到全家围在我的榻前对我嘘寒问暖。理想和现实还是有些差距的,我扁扁嘴,至少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哥哥看起来好像不准备责罚我了。
“你这才想起爹娘来!这次连爹娘也不会轻饶你了。”哥哥似乎来了气,发泄似的戳着我的后背,我疼得直抽气,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洛将军误伤了你,正在门口负荆请罪呢,你啊,真会给我惹麻烦!”哥哥恨恨地说道,干脆一甩手离开了房间,眼不见我为净。
哥哥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平时我给他带来的那些坏名声也就罢了,这次在酒楼居然被他的上司抓了个正着,还亲自来请罪,这让哥哥左右为难。
房门“吱呀”响动,我的婢女甜儿进了来,给我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小姐,老爷和夫人在外面发着火呢,今天不会来看您了。”这小丫头似乎担心我发火,一直在小心地瞟着我。
“哦。”我漫不经心地把脸埋在臂弯里,略有失望,无妨,爹娘迟早会来关心我的伤势的。我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还……还有……”甜儿紧张的手都哆嗦,悄悄后退了一步,站在我够得着的范围之外。
“怎么?”
“我偷听到,洛将军说……说……等小姐您及笄……就来提亲……”
我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伸手就要抓甜儿,那小丫头惊恐地看着我挥舞着胳膊咬牙切齿的抓不着她。
“你说……什么……提亲?他算哪棵葱?凭什么向本小姐提亲……也不掂量掂量他有几斤几两……嘶,好疼!”我身子已经探出床榻一半,狠狠地扯到了后背的伤口。
“小……小姐您不要乱动,会扯到伤……”甜儿弱弱地补了句,依然一步不肯靠近。“洛将军说,他不小心打了您,还看……看了您的身子……自是要对小姐负责的……”
那臭丫头一哆哆嗦嗦说完,就赶紧跑了出去,连她这身负重伤的主子都不管了,只剩我在房内嚎叫。
“你个小蹄子快给我回来……喂,至少先告诉我洛将军长的好不好看啊!”
我在榻上整整趴了三天,后背的血痂还没掉,我就急不可耐地冲出了房门,不料爹爹却禁了我的足,不许我踏出府邸半步,任凭我怎么撒娇哭闹都没用。
府外,洛安将军与我订下婚约之事像一阵风一般被传得满城风雨,成为临淄城百姓茶余饭后的一大热点话题。我偷听到甜儿跟另一小婢悄悄咬耳朵,她如何在给我抓药的工夫就听那酒楼的小二眉飞色舞地描述我到他的酒楼买醉被大将军抓走的光辉事迹,临淄城旁的人没有,就好事者多,人人都想听那唯一的目击者亲口描述,那小二倒有几分本事,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他那酒楼的生意突然间大好,这样的人不去靠嘴皮子赚钱还真是可惜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生闷气,直到哥哥来看我,我方知道自己原来闯了大祸。
我的哥哥一向是身正不怕影斜的人,先前任我如何败坏他的声名,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也没细想,憨憨一笑就过去了。我被洛安将军暴打的事严格地说错也并不在我,但爹娘和哥哥都觉得那是给我一个极好的教训。那真正严重的却是我调戏了宰相家的千金。
原来那大齐的宰相就是爹爹提到过的那小老儿后胜,因官场上的立场不同处处刁难爹爹,而我却当街调戏了他的爱女,令他颜面尽失,偏偏那老家伙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我本以为这就糟糕到了极点,谁料那宰相千金竟然同大将军青梅竹马,她日思夜想的洛安哥哥突然与我缔结了婚约,那可怜的大小姐就一病不起,差点一命呜呼了。于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糟糕百倍。那后胜算得上齐王面前的红人,大王处处都听从后胜的意见,爹爹在朝中的处境已是举步维艰。
我老老实实在府中休养了十多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决定偷偷溜出府。没想到甜儿那臭丫头要死要活地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不要出去。
“小姐,您可怜可怜甜儿吧,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会打断了我的腿……”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人于心不忍。
“行了,快起来吧,爹爹为人怎样我还不清楚?顶多会罚你几个月的俸钱罢了,到时我都补给你。”我掰着甜儿的手指头,飞快地抽出腿,那丫头却堵在了门口。
“小姐,你要出去就从甜儿的尸体上踏出去吧!”甜儿吸了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略一思索,邪邪地一笑,甜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这一坏笑,她自是懂我的,有人要倒霉了,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还未等她继续央求我,我一记手刀打在她的后脖子上,甜儿的眼角闪过一抹惊异,随后软软地倒在我的怀里。
我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想了想,既然爹爹命人看管我,我自是不能走门口的,我记得偏院有一个柴房,柴房里似乎有……
于是,我美滋滋地从柴房搬出了一架被虫蛀了的旧梯子,恨不能稍微用力一抖就会散了架。我自恃身轻如燕,信心满满地把梯子靠在墙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那破梯子竟然比我想象的还不结实,几乎踩一脚会晃三晃,我心道不妙,也不管什么身轻不轻了,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墙头,就在我的双脚离开梯子的那一刹那,梯子摇摇晃晃地散成了木条,七零八落地堆在了墙边,心中暗暗庆幸。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通往司马府的后门,平日里行人稀少,此刻正是清静的时候,我张望着四下无人撩起裙角就往下跳,落地之时却踩到一枚石子,身子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我疼得龇牙咧嘴,心道幸亏此刻无人,不然纵使我再厚的脸皮也要丢尽了。我赶紧爬起来,飞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一脸淡定地直起腰来,我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拐角,有个人在呆呆地瞪着我。
是一个少年,长的还颇为不错,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分外好看,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还有那明眸中的一抹挥之不去的惊讶都牢牢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望着他,久久都舍不得移开视线,那好看的眉眼,竟是比哥哥还耐看。瞧他的打扮也像是出身官宦人家,但是我怎么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呢,临淄城与我家世相仿的少年虽多,我却几乎都叫的上名,我竟是漏下了这么一个美男!
他似乎是被我吓到了,半张着嘴,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我,瞧得我的脸都有些红了。
鼻中痒痒的,我抬手按了按,再一看,吓得猛地转过了身。地上滴落了几滴殷红的血迹,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我的鼻中流出。我顿时就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老天,我居然看美男看到流鼻血!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不至于……吧……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一块丝帕。我回头一看,简直欲哭无泪啊。那少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距我两步远的地方,那张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我知道他是在拼命忍着笑,你想笑就笑嘛,憋坏了我可赔不起。
我这一看不要紧,鼻血喷涌的更欢畅了,我忙抓了那丝帕堵在脸上。
“姑娘……恕在下冒昧……刚才瞧见你从墙上……”
“别瞎想,我不是小偷……”
我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只想这该死的少年走的越远越好,他偏偏不走,看我的丑态看上瘾了?长的好看就可以嘲笑别人了?若不是看在本小姐的衣裙抬不起腿的份上,早冲你那大嘴巴一脚踹上去了。呜呜……我从来没那么丢人过,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该不会是这家的小姐吧?”那少年笑道。
“关你屁事!”我吼道。
“啧啧,脾气这么坏,看以后谁敢娶你……”
这话怎么听起来分外耳熟?这该死的家伙,少嘲笑我一句会掉肉啊!我的心在默默地痛着,被这么一翩翩美少年当街嘲笑,我……我没脸见人了!如果有个梯子我恨不能再顺着墙爬回去,只求离这讨厌的家伙远一点。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少年被我凶狠的眼神惊得愣了一下,趁他还没回过神,我提起裙角一溜烟跑了。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鼻血总算是止住了,这次丢人丢大了,在这么一个美少年面前出丑,我宁愿再被哥哥打一巴掌。我瞧着那血迹斑斑的丝帕,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再怎么气恼也得问一下那少年姓甚名谁不是?
我在街头晃悠着,没走几步,空气中就飘来了食物的香味,我立即把那少年抛到了脑后。
这条街上的小吃在临淄城最为有名,我嗅着那香味暗暗吞着口水,姑娘我可是正经地十几天没碰这些美食了,加上前几天在府中跟爹娘赌气不思饭食,这会肚子已经很没出息地咕咕直叫了。我摸摸钱袋,那袋鼓鼓囊囊的铜币似乎也在我的口袋里大声叫嚷着要把它们花出去。
我撸了撸袖子,端起了从街头吃到街尾的架势冲进了人群中。很快,我手上的小吃已经拿不了了,嘴里还塞着满满的桃花酥。我盘算了一下,就差我最喜欢的杏仁糕没有入手了,这杏仁糕算得上临淄城的一大特产,酥松香甜,只这么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这是我每每出门必买的糕点没有之一。
这一家的杏仁糕每日总是限量供应,现下最后一炉杏仁糕刚好出炉,我嗅着那一路飘香的味道挤到了店铺前,看着那诱人的杏仁糕吞了口口水。
“掌柜的,我要……”
“掌柜的,剩下的杏仁糕我全要了。”身旁的一个男子递过一袋钱,那长相憨厚的掌柜笑的连眼珠都看不见了,赶紧接过钱袋,麻利地把剩下的杏仁糕用布包好,给了那个男子。
“客官您拿好,下次再来啊!”
“掌……掌柜……我……”我睁大眼睛瞪着那掌柜,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这位姑娘,真不巧,您晚来了一步!杏仁糕刚刚被这位客官包了,您下次早来吧。”
“我……我……”我嘴唇哆嗦着,偏偏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转向那离开的男子。
“喂!你给我站住!”我吼道,心中火气上涌,这杏仁糕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买那么多杏仁糕作甚。
男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浓密的剑眉一挑,明若星辰的双目就这么含着笑意地望着我。
“什么事?”那声音自他的好看的嘴唇中发出,分外好听。
我愣住了,这面孔好眼熟,虽一面之缘,却刚刚分开还不到半个时辰。
“打……打劫……”我听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
“哦,是你。”少年咧嘴一笑,那明亮的笑容晃得我有点晕晕乎乎的。“姑娘有何贵干?”
“啊,能否让小女子得知先生的名字?”我绽放了一个娇羞可人的笑容,瞬间感觉脸皮厚如城墙。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翘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低垂下目光,小扇子似的睫毛就这么忽闪地贴在那明眸上,怎么就那么好看呢……我心里默默感叹着。
“在下逸之,劳姑娘挂念了。”他沉默了一下,灿然一笑,我感觉我的鼻子里又有东西在涌动。忙移开目光。
“李栖栖。”在他的微笑下,我像着了魔似的,居然也自报了姓名。
“姑娘若无他事,逸之先告辞了。”那少年见我傻笑着,轻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哎不对!稍不留神竟被美男勾了魂……我的杏仁糕!
我忙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逸之兄……请留步!”
逸之停下脚步,面颊微侧。
“那丝帕姑娘不必还了……”
啊呸……什么丝帕,那沾着我鼻血的丝帕我好歹还想拿回去当个念想。
我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中提着的桃花酥已被挤得碎成了渣渣。我有些心疼地看着那洒了一地的碎屑,一狠心将那包桃花酥扔下了。
“逸之兄……你的杏仁糕卖一些给我罢,出多少钱都行!”我挡在他面前,逸之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那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这笑……怎么看都感觉有那么七分奸诈三分诡异,我揉揉眼睛,这是错觉吗?
逸之抬起脚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声音耳语般地飘进我耳中。
“抱歉,不卖。”
我愣愣地瞧着他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心下的火气又一下蹿起来了。该死的,你长得好看了不起啊,长得好看就能抢我的杏仁糕了?小爷我今天跟定你了!
我一路尾随着逸之,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逸之兄……”我甜腻腻地呼唤着,不料那混蛋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走着,不理会我絮絮叨叨的软语。
我心里极其不甘,唾手可得的杏仁糕就这么飞走了,美男可欺,杏仁糕不可让!
“喂,一只猪,你这人怎么就那么油盐不进啊!抢了我的杏仁糕也就罢了,让一姑娘追了你好几条街,你一个大男人怎的如此小气!”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在大街上掐着腰吼道,颇有那市井泼妇骂街的架势。
逸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停了下来。我能想象到他满脸黑线的样子。
一只……猪……
周围过往的行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我,似是没见过如此粗野的女子,他们悄悄咬起了耳朵。我装作没看见周围那一排犀利的目光,仰着头瞪着逸之的背影。
逸之转过身,眉毛都快挑到他的发际线里了。他竟然没有生气,双眸微眯,嘴角似笑非笑,似是在嘲笑我。
“姑娘,你认错人了。”他说完,闪身躲进街边的小楼里。
这么豁达的胸怀,我自叹不如。
我刚抬起一只脚要追进去,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店小二有些眼熟的老鼠脸在秋风中招摇,那贼溜溜的小眼睛睁得滚圆,在惊讶地瞪着我,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心道不妙,这不就是那个我买醉被洛安将军抓走的那个酒楼吗!我想起了甜儿的话,这个看起来很不面善的店小二一张嘴皮子可是利索得紧,若是让他认出了我来,恐怕明天的酒楼的生意又得异常火爆了。
可那店小二似乎已经认出我来了。
杏仁糕……该死的“一只猪”……
我咬咬牙,看都不看那小二,昂首挺胸走进了酒楼。
那店小二很快反应过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哎……这位姑娘……”
“忙你的去,爷……姑娘我是来找人的!”
我径直冲上了二楼,逸之正在窗边的小桌旁望着窗外发呆,桌上的酒壶盛的满满的杏花酿,酒香宜人。
“喂,一只……兄……”我满面春风地坐在那个小桌旁边。逸之见到了我,轻叹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力。
“逸之兄,既然来了这里,我请你喝酒罢。小二!”
我一招手,那店小二停下手中的活,飞快地蹿了过来,一见到我,那脸上的笑容恨不能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店里有什么好酒,都给我拿上来罢。”我直接掏出钱袋扔了给他。小二屁颠屁颠地去拿酒了。
逸之眉心微蹙,开口道。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一听乐了。
“谁说的姑娘家就不能来这喝酒?再说我又不是……”我想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酒楼,突然想起来那一次是穿了男装,哎,不提也罢,那么丢人的事。
我收住了话头,用胳膊撑着脸颊望向了窗外。远处那一片最大的院落正是将军府。是洛安那个混蛋的住处。一想到那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家伙我就来气,那一次也是在这里……
“又不是什么?”逸之不依不饶地问道,脸上浮起了我看不懂的笑容,很是诡异。难道他也得知了我的光辉事迹?想来也是,在司马府邸墙外遇见了我,还得知我姓李。能猜到我就是那轰动临淄城女扮男装的李家千金也实属正常。
不过既然他没有提,我就可以继续装傻。
“我又不是没喝过酒。”我改口道。
逸之含笑着,没有再问下去。
小二很快拿了几坛好酒摆在桌旁,我帮逸之斟上酒,端起酒杯。
“这杯酒,为了今日初识逸之兄,我李栖栖先干为敬。”
逸之却拦下我的酒。
“姑娘就不要绕弯子了,你请我喝酒怕只是为了这杏仁糕吧。”逸之拎起那包裹,笑容里带有几分狡猾。
我顿时口水开始泛滥,我吞了一口口水,微微脸红,就这么举着酒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不知这家伙在想什么鬼主意,看那表情就不怀好意。
“没错。”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就是为了杏仁糕,不过嘛,与这么英俊的美少年一起喝酒似乎也不吃亏。
“实不相瞒,这杏仁糕是为一朋友所买,今日正要去拜访此友。看在姑娘如此执着,逸之自然可以割爱,只是……”他的笑容奸诈得让我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只是姑娘已买好了酒,在下若是此时就将这杏仁糕给了你,岂不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好意?”
我顿时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不如我们共品此酒,逸之不胜酒力,姑娘若能喝得过逸之,这杏仁糕就全部赠与姑娘,若是喝不过逸之,这杏仁糕只赠与姑娘三成,你看可好?”逸之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那笑容温和如水,却让我气得想跳脚,这分明是欺负人!
“不好。”我极力忍住向他翻白眼的冲动,故作淡定地说着,“你一个大男人同我一姑娘拼酒,不觉得脸红吗?”
“那在姑娘看来该如何?”
“我喝一杯,你喝两杯。”我正义凛然道。
“好,就依你。”逸之爽快地答应了,我暗道不妙,这家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总让我有一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桌上的酒渐渐少了,这狡猾的一只猪,还说什么不胜酒力,比我多喝了那么多酒,脸都不带红一下的。我每喝一杯,上当的感觉就加深一重,却咬着牙不肯离席认输,瞧着他那好看的脸就来气,如此不安好心,真是白瞎了那张英俊的面皮。
桌边的几只酒坛很快就空了,我的脑袋有些发晕,面前的逸之变得有些模糊。
“逸之……一只猪……呵,那杏仁糕是我的了……”我看着他傻笑道,一头栽倒在小桌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我听到一声叹息,很快被人拦腰抱起,我嗅到了那衣襟上好闻的香料味道。有人在耳边低语。
“那杏仁糕本来就是为你买的,听说那是你的最爱。”
我心中一个激灵,抓住他的衣襟。
“一只猪,你到底……是谁……”我心中已经猜到了。
“在下姓洛名安,字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