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Vol.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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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3
对于五年级的学生来说，复活节假期并不真正地让人放松——因为，距离考试突然只剩下六个星期了，为此雷古勒斯离开前就替在霍格沃茨独自过节的奥莉薇娅制定好了一张详尽的复习计划表——从她起床到她睡觉，什么时候写什么作业、该复习哪一章节、练习什么咒语、背诵什么定理，他全都给她安排的一清二楚——“保证你不会感到孤单”——假期前一天的晚上，他翘起下巴高傲地对她这样说道。
奥莉薇娅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但显然，她心里知道自己也不会照办就是了，只不过由着他比和他争论容易多了——再者，她实在是喜欢看到他认真替她打算每一件事、最后得意洋洋地“通知”她的小模样。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事都是自己拿主意的人来说，这种有人“管着”的感觉真的很不赖——让她感到一种被关心、被爱的幸福。
不过，这种幸福中也夹杂了些痛苦——因为奥莉薇娅根本没有预想到雷古勒斯会在这张计划表上增添一些恼人的魔法——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她就深刻领教了这张“雷古勒斯制造物”的可恶之处。
一大早它就将她从酣梦中吵醒了，在她毫不犹豫扔出一个“粉身碎骨”咒语后，它不但没有变成一堆废纸，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她大吼大叫起来——还是追赶式的，她随即对它施了一大堆恶咒，结果统统都无效——而且它还开始嘲讽起了她的魔咒水平……
最后，因为想了好一会儿“用什么咒语才能毁掉它”而被迫清醒的奥莉薇娅，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学习了。
学习……呵呵！
她皱着眉头，一只手翻着《魔法防御理论》，一只手狂敲双面镜，想把雷古勒斯叫出来大骂一顿，然而，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瞪了双面镜好几分钟，她决定拆套巫师棋——其间那张出自雷古勒斯之手的计划表疯狂地尖声吼叫说她“玩物丧志”——而她选择了捂住耳朵无视它。
在棋子里她挑出了个拿剑的骑士，他正兴奋地以为自己终于能上战场了——最后却得知自己要一直站在双面镜旁边用他手里的剑猛击镜面。
“我宁愿牺牲，也不愿做这样与战争无关的事。”黑骑士愤怒地说。
“那你就去垃圾桶吧。”奥莉薇娅毫不犹豫地抓起它，“让白骑士来。”
一群棋子敢怒不敢言地在棋盘上你推我搡，最后黑骑士以极其悲壮，自我牺牲的姿态接下了这个侮辱棋的指令。
于是，空荡荡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奥莉薇娅埋头写着作业，一旁摊开的棋盘上，棋子在奋力地敲放在上面的双面镜。
这样一连几天，雷古勒斯也没有回应，他总是这样，一回到家就杳无音信，仿佛是去了什么监狱似的。
假期的最后一天中午，没有收到任何李约瑟所说的惊喜，还被迫提前完成作业，联系男友未果的奥莉薇娅只能索然无味地收起了课本，去大礼堂吃午餐。
和前几天一样，因为复活节假期，四条长桌都显得有些空荡荡，一小部分学生在这学期一开始就退学了，还有一大部分学生选择了在这个假期回家——也许等夏季学期开始，他们中的一些就不会再回到学校。毕竟，在如此水深火热的形势之下，呆在英国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即使有邓布利多在这儿——一位打败过上任黑巫师的伟大白巫师，家长们也不能完全放心。
奥莉薇娅扫了眼教工席，邓布利多像往常一样没有出现，而奇怪的是，麦格教授也不在那。
她收回了目光，尽管感到疑惑，但她并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她径直地走到了斯莱特林的桌旁。
这里坐着三四个她不熟悉的学生——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纯血统。
对于她的到来，他们全都投来了略微奇怪的一瞥——的确，伊丽莎白·罗齐尔复活节举办订婚典礼的消息在斯莱特林这样一个纯血统家庭密集的学院已经人尽皆知，并且院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收到了请帖——包括混血的斯内普等人。
与其说这是一场订婚典礼，不如说是一场纯血巫师们选择阵营的集会。
而她作为和罗齐尔小姐、布莱克显示关系匪浅的纯血朋友，似乎更没道理不去参加。
她的出现令人不解，但斯莱特林学生的优点就是不打探和自己无关的事，所以很快他们就埋下头继续用餐了。四张相邻的桌子，属这一片区域最为安静，只能听见轻微的银质刀叉碰撞的声音。
奥莉薇娅在长桌旁坐下，她拿起金色的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南瓜汁，她的面前摆满了肉馅饼，炸鸡，火腿，熏肉……因为节日午餐甚至比往常还要丰盛，但身边少了一个人的陪伴，她连一杯南瓜汁都没喝完，等到猫头鹰带来早上她没取的报纸，她翻看完后，就不再继续吃午餐了，而是直接离开了礼堂。
没劲，没劲儿透了！
她百无聊赖地往休息室走去，心里盘算着自己除了学习外还能有些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也许，看看购物画册，罗列一个购买清单？
很快她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在这样一个时期，选择邮购是不明智的，因为也许到下个月她还未必能收到自己的货物呢——对角巷的店铺几乎关门了三分之二，店主们纷纷闭门不出，抑或是逃向欧洲大陆——这还是预言家日报保守估计得出的结论，他们不敢披露更糟的原因，那就是这些巫师也许死了，死于黑魔王的爪牙之手，尸骨难寻。
这个时候买点什么，还不如自己借本书研究研究咒语，自制更为实际。
她叹了口气，再次打心眼里不认同起黑魔王这样粗暴的夺权方式，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暴力有时候会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每个星期都有噩耗传来，又有人死亡，又有人失踪，又有人在遭受折磨……学校外的世界一天比一天更坏，可相反的，对于支持黑魔王的人来说，情况却是一片大好，这一切都使得越来越多过去中立、或者发出微弱反对声音的巫师向黑魔王的阵营倒戈了——既然纯血统治是迟早一天的事，那么现在负隅顽抗，还有什么意义呢？
预言家日报的话语导向也呈现了这样古怪的态势——要知道如果不是那些作为奥莉薇娅快乐源泉的刊物一个二个接连停刊，说真的她绝对不会认真阅读这份报纸——李约瑟在她刚识字不久就告诉她这篇刊物是半边篇幅都是谎话的垃圾读物。
“只能骗骗整天在家里没完没了做家务的主妇，和那些没见过世面，出生大脑就缺斤少两的弱智儿。”李约瑟这样不屑的说。
她摸着魔杖，想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礼堂的大门在她前方，她走进门厅，一边是通向地下一层的旋转楼梯，她正要下楼，突然脚步停住了。
噢！梅林！
她是不是真该好好上上占卜课了！为什么想到什么就会遇见什么！
不——这难道就是李约瑟的惊喜？下一刻，她又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
没错。
“嗨，小奥莉——”俊美的青年笑盈盈地站在橡木门口对她招手，右脸一道伤疤极为瞩目。
“真见鬼！”她小声地低咒了一声，匆匆朝李约瑟走去，“你——”她的话头止住了，因为看到了他身旁站着的人。
正是刚刚没在礼堂用餐的麦格教授。
和往常一样，她穿着一条翡翠色巫师袍，脸绷的紧紧的，看起来不太高兴——奥莉薇娅一瞧见她，心头就发虚——变形课是她为数不多最不擅长的科目之一，她记得上节课上交的论文——她似乎……借鉴了一下罗齐尔以前的作业。
想到这，她就有逃跑的冲动，多亏脸皮厚，她还能若无其事地扬起头，看着这个高个子的女巫发问，“教授——请问……这……是关于我的事吗？”
她暗忖应该不会，否则就该是斯拉格霍恩院长带着李约瑟出现了。
果然，麦格教授给了否定的答案，她拧起了眉，锐利的眼睛在这对舅甥间扫着，“范宁小姐，我建议你先别问问题，你的舅舅迟到了两个小时——”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喷气声，“校长非常忙，现在时间已经晚了，李约瑟先生得和我赶紧去校长办公室。”
李约瑟耸了耸肩，“我很抱歉。”他毫无诚意地说。
“这可不是学生时代了。李约瑟先生，你得做些和你年龄相衬的事。”麦格教授用极其冷漠的口吻说，她的脸板得吓人，她朝前走去，奥莉薇娅知趣地避让开来，尾随其后，“教授，当然，我想问，请问我能在旁边等他吗？”
“如果你想的话。”麦格教授说，她往前走去，袍子随着她的脚步飘扬起来，奥莉薇娅发现她脑袋后那挽得紧紧的小小圆髻竟然纹丝不动。
李约瑟转过头对她咧嘴粲然一笑，牙齿闪闪发光，看到奥莉薇娅困惑的样子，他似乎很满意，高兴地活像是圣诞节明天到了似的。
“我以前变形课总迟到。”他无声的朝她比着口型。
奥莉薇娅对他偷偷翻了个白眼，便听见麦格教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怒气冲冲地说，“真希望你只是针对这一门课！”
“噢，不，教授，事实上，别的课也一样。”李约瑟恬不知耻地说，“您知道阿尔法德·布莱克总爱给我使点绊子……”
麦格教授打断了他，“孩子拥有调皮的任性，可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李约瑟先生，学生也许可以迟到，但——”
她突然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奥莉薇娅愈发不解了，李约瑟笑嘻嘻地跟在麦格教授的背后，没有任何对奥莉薇娅解释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八楼，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在走廊里打闹的格兰芬多学生，他们见了自己的院长——麦格教授，个个都像老鼠遇见猫一般消了气焰，麦格教授毫不留情地全部给他们扣了分——半点也没因为是自己的学院而留情面。
这下，不参加魁地奇斯莱特林都能拿到学院杯冠军了，奥莉薇娅幸灾乐祸地看着一堆格兰芬多从自己面前灰溜溜地逃走，她真情实感地觉得，格兰芬多院长的公正无私是一种美德！
三个人最后在一只奇丑无比的巨大石头怪兽面前停住了脚步。
“你可以在走廊里等你的舅舅。”麦格教授转身说道。
原来这就是校长办公室的入口，也许像斯莱特林休息室一样，也有什么口令，所以才要提醒她让开，奥莉薇娅了然地点头，退到了一边的走廊，等她再绕回来，李约瑟已经和麦格教授一起消失了。
石头怪兽安静地耸立在那，就像走廊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雕像，如果不是今天被带到这儿来，她永远也想不到这就是校长办公室的入口。
她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去另外一条走廊的有求必应屋，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约瑟会出来，除了在走廊里耐心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这样了，她无聊地坐在一副擦干净的盔甲里，把校服兜里的双面镜掏了出来，敲敲，又敲敲，果然和前几天一样，没动静。
她在心里冷笑，心里象征雷古勒斯的小人又朝着一旁的绞刑架走了一步。
如果不是伊丽莎白·罗齐尔写信告诉她，雷古勒斯·布莱克是孤身一人去参加的订婚典礼，他早就该被吊死了！
她气鼓鼓地又砸了下镜子，突然波纹荡漾开，灰色的镜面有了动静，对着的是描金的穹顶。
没有人说话。
“亲爱的？”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镜子的画面动了，墙面旋转着，她看到了深绿色的窗帘，墨色的银线刺绣地毯，雕花的扶手椅子腿……继而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瘦削凹陷的脸颊，他十分苍白，却不掩英俊，就像是雷古勒斯与西里斯成年以后的综合体，气质却十分内敛柔和。
“幸会，范宁小姐。”他淡淡地说，对镜子这头的少女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布莱克先生。”奥莉薇娅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十分谨慎地称呼道。
“抱歉，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奥赖恩·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父亲。”奥赖恩·布莱克平静地望着她说。
“真没想到，第一次见您是以这样的方式。”奥莉薇娅虚伪地笑道。
奥赖恩浅浅地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咳嗽。
“那次葬礼您就托病未曾出席，您真的该多注意身体。”奥莉薇娅意有所指地说。
奥赖恩微微一笑，“我很遗憾，而且冒昧留下当时的门钥匙，我真得非常抱歉。”他真诚地望着奥莉薇娅，“不过写那封信给你的时候我就想，你应当不介意雷尔的贸然拜访……”
“当然。”奥莉薇娅假惺惺地微笑，“这是交易，不是吗？”
“哦？”奥赖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他似乎这时才正视起这个少女来。
“您迅速接手了范宁家那么多的产业——使我这样一个孤女得以保留了大量的财产，区区留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不是所有势单力孤的纯血后裔都能顺理成章迅速变卖家财的，多的是被各方觊觎者种种手段逼到走投无路贱卖产业的可怜人。
葬礼后奥莉薇娅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掉范宁家的各类产业，把它们通通换成古灵阁的金币简直是个奇迹，她一跃成为纯血家族里最富的女继承人，她当然知道这背后不是靠的单纯的幸运——只是，她选择了一个好的男友。
他是个布莱克，一个受重视的，还心软的布莱克。
所以，就算她不爱他，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她也会收留他。
奥赖恩吸了口烟斗，他戏谑地看着嘴角弧度丝毫不动的奥莉薇娅，“也许我只是不忍心呢？可怜的范宁，一个没落的古老纯血家族，物伤其类，兔死狐悲，你知道的，人老了就会看不下去这些令人难过的事……”
奥莉薇娅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为您的慈善举动深表谢意。”
“不不不——你该谢谢我的好儿子。”奥赖恩看着奥莉薇娅原本标准的笑容渐渐消失，强忍着自己大笑的冲动，“事实上，我是个商人，用时间换取一个低价对我而言是一个划算的买卖——但偏偏我的儿子是个傻瓜，他在帮着我处理产业的时候动了些手脚。”
“他以为不露马脚，但……”奥赖恩含着烟斗，懒洋洋地说，“真不巧，我还是发现了，事已至此，除了帮他一把还能怎么样呢？也是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你们之间的关系。”
“他很有分寸，我们都对他在学校的生活很放心，但你是个变数。”
奥莉薇娅没有说话，她冷漠地看着奥赖恩，这个男人并没有生气的模样，“他很喜欢你。”他平静地陈述道。
“不，他爱你。”想了想，他又改口说道，灰色的眼睛探究地扫过奥莉薇娅的脸庞。
“我知道。”奥莉薇娅生硬地说。
“他希望你做他的妻子，为此来求我劝服他那固执的母亲。”
“……我知道。”
“你影响他过多，甚至是最根本的观念。”
“……”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让我的儿子陷入险境。”
“所以……您想说什么呢？”奥莉薇娅抓着镜子的手收拢了，背面细小的宝石嵌入她的掌心，硌得她生疼。
“得了，得了，别这样警惕地看着我，我对你什么也不能做……”
“没错。”奥莉薇娅眯着眼睛说。
“生死面前，爱情是例外，也不是例外。”
奥莉薇娅一言不发，奥赖恩注视着她的脸庞，这个女孩漂亮极了，还有着和她脸蛋不相称的精明狡猾。
“他相信你会理解他的选择。”奥赖恩深深地叹了口气，嗓音沙哑而疲惫，“但我不行，我只想以一个可怜的父亲的角度恳求你，即使你不爱他，因为他的选择离开他，可在他危难关头，你愿意尽你所能，救他一命吗？”
奥莉薇娅愣了愣，她扯开一个冷淡的笑容，“先生，我不会眼睁睁得看着他去死。”
“在我的眼里，他的分量比你们心里的他，重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但愿如此。”奥赖恩轻轻地说，“他醒了就会和你联系的。”
镜子微微一闪，变为了雷古勒斯的睡颜，他闭着眼，睫毛如鸦羽顺服，脸颊像雪花一样白，奥莉薇娅轻轻地摸了摸镜子，只碰到冰冷的水银面。
她会搞清楚的，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也会保护他的，这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Vol.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