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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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久时沉淀的血腥味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蔓延出来。John向里面看了一眼，车座上已经干燥成深色的血块没有被处理掉，早上该是什么样子在车里现在依旧是那个样子，糟糕透顶。
Sherlock也向车里大概瞥了一眼，然后直起身向他们的警官朋友问道:“你觉得车座上有多少血？”
“你问多少？呃……大约一品脱吧。”
“就是一品脱，这是他们犯的第一个错误。”Sherlock背着手，表情淡淡，陈述语气:“肯定是Ian Monkford的血，但被冷冻过。”
“冷冻？”Greg有些诧异。
“显而易见。Ian Monkford之前给他们提供了一品脱的血，而他们将其泼到车座上。恐怕我要求查血样之后你们就没有仔细调查了吧。”话音刚落侦探就听见自家室友干咳了一声，然而Sherlock却没有因此停下来:“没有尸体，车体表面没有撞击痕迹，里面同样也没有，安全气囊没有打开，也没人目击或是听到枪击声，车座上是呈抛甩状的血迹，而且均匀。”
“……除非他被外星人给掳走了。”John想着说出了口。
Greg扫视了他俩一眼:“什么？你早上可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演绎。”Sherlock摊摊手:“直到现在我非常肯定这位狡猾的先生并没有死。”
“那么这是谁干的？”探长低头向车里瞥了一眼:“那位爆炸客？”
“我相信他是幕后主谋，不会到幕前来做表演的。但我也相信这绝对不是什么完全信任彼此的关系，像寄生蜂与寄主的关系，只是傀儡和主导者的关系。”Sherlock顿了顿，他看了看身前和身旁的二人:“还不懂吗，是Janus车行，线索里提到的名字。但他绝对不是主谋，就连现在这个爆炸客是不是幕后主谋也存在疑虑。”
Gerg抬了抬手示意暂停:“线索？什么线索？”
“呃。”John揉搓着他的手抬眼看了看Sherlock，在看到侦探头也没转的侧脸后他迟疑着开了口解释:“早上Sherlock在车里找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Janus车行……以及来之前他接到了电话，那个爆炸客的，他告诉Sherlock这个名字就是线索。”
Greg长大了嘴目瞪口呆的转过脸看着一旁面不改色的侦探:“真的？Sherlock？……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一旦有任何消息，不管是什么——”
“我喜欢一个人。”侦探迅速打断他，语罢他抬眼扫了他一眼:“人太多会干扰我。”
“哈。”Greg笑了一下，甚至夸张的做了一个笑得往后倾倒的动作:“这可不是理由，Sherlock，如果这只是普通的案子我不会限制你任何活动或是要求你无时无刻给我消息，但是它不是，就这一次我要求你配合我，就这么一次。”
侦探只是笔直的站在那里，俩手相握垂直在腰下，目光向着车座没有抬起来的意思:“我通知你了。”
“嗯？什么时候？”
Sherlock抬了抬眼:“来的时候。”
探长喉咙里短促的“哦”了一声然后好像笑了一下点点头，但John知道那可不是高兴的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你的善解人意，Sherlock。”
“……嘿，女士们，我们能不能听完案子？”John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谈话向Sherlock皱了皱眉:“还有Sherlock，你得承认这是你的错。”
回答他的是Sherlock喉咙里一声冷哼，并且毫不掩饰的做了一个类似翻白眼的动作，John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于是背着手走到一旁去装作兴致勃勃的问:“一个车行干嘛要做这种事情？”
“假象。”好在Sherlock很吃这一套，John心里暗自欣喜:“一个普普通通的车行会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呢，就像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或是一位妙龄女郎，哦，妙龄女郎除外，就算你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但还是很乐意和她相处的，这些都不过是假象，就像是……对，John，你爱看的那些电影一样，藏着纯真无辜外表下的背后主谋，你知道真相后总是很震惊还和我抱怨你很喜欢那个角色，但电影他就是需要这么一个嘘头。所以，Janus车行用车行来做假象，实际上他们提供特殊的服务，假如你陷入摆脱不了的麻烦，比如说你负债累累，婚姻不幸，诸如此类，而Janus车行可以帮你消声匿迹。Ian Monkford身陷麻烦中，可能是经济问题，因为他是银行职员，出了问题没法解决。但如果他用这种方法选择消失，租的车内血迹斑斑人也不翼而飞……你知道。”
大长段话说完他长吸了一口空气，然后耸耸肩:“这是一场一群人自导自演的演出，只是有些漏洞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那他现在在哪？”John好奇起来。
“哥伦比亚。”显然车内的血腥味让Sherlock觉得难受了，他皱了皱鼻子关上车门要往外走。
“哥伦比亚？”这个答案显然太出乎意料了，Greg忍不住插了嘴反问。
“Janus车行的Mr Ewart先生钱包里有张价值两万哥伦比亚比索的纸币，还有不少比索零钞。他说他没有出过远门但当我询问车时看到他身上有晒痕，没有人会穿着衣服做人工日光浴。”Sherlock停了下来解释道。
John这才想明白Sherlock的那些毫无关联的举动是为什么了。
“还有他的胳膊。”侦探又继续道。
“胳膊？”
“他不停的抓，显然很不舒服，而且流血了，因为他最近打过疫苗，可能是乙肝疫苗，距离太远，不好分辨。所以——他刚去了哥伦比亚安顿好Ian Monkford才回来，而Mrs Monkford则领取保险赔偿和Janus车行分了。”
“Mrs Monkford？”John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了，她被Sherlock的三脚猫演技和不知所云的询问逼的直跳脚，现在看来那三脚猫的演技以及那些问题也是Sherlock刻意而为的。
“对，她也参与其中。”Sherlock又开始露出他身上独有的尖刺，他将刚刚和探长之间的争吵中未消化掉的气性放在了他演绎完一切而剩下要交给他的后续工作上:“去抓他们，这不是你所擅长的吗，探长先生。”
John有些忍不住想叹气，然而说完这句Sherlock就径直往外走去，他摘下自己的手套将手揣进了口袋大步向前，这好像是他心情愉悦的象征，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风风火火的感觉:“现在我们需要尽快通知爆炸客，告诉他这案子结了。”
他的语气激昂，整个人都要跃起般的轻快脚步透露出他的心情来。
“呃。”John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插进话:“可是我的东西都在超市呢。”
*
Sherlock所谓的结案就是在他的笔记本上登陆博客然后发表自己的推理然后他们就接到了求救的电话得到了那个被绑炸弹的可怜家伙救他于水深火热中。
“真是奇怪。”John把自己的那堆东西往桌上一放:“那个爆炸客是一直盯着电脑看吗？他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
“点击率。”Sherlock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头也不回道。
“什么？”
“就在刚刚，我的点击率破了你的。”
John撇了撇嘴:“那爆炸客要把你的博客刷出火花了，没人会想看你的博客的。”
“我可不会写罗曼蒂克十足的案件分析。”侦探立刻回他一句，顿了顿又道:“你的博客内容的确老少皆宜。”
John知道Sherlock会看他的博客，对于他“罗曼蒂克”还有“老少皆宜”的形容十分清楚并不是褒奖，于是他摇摇头装作什么没听到般转身将袋子里的几盒牛奶挑出来将它们放进冰箱，但打开冰箱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又发腔了:“……Sherlock？这是什么，草莓果酱吗？等等……这是不是我的杯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人血，也最好不是动物的血。”
“不，草莓汁。可能浓了一点。”Sherlock道，他终于乐意从他的椅子上站起身向冰箱走过去从John的手上拿走了那杯奇怪颜色的东西:“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尝尝？”
“我拒绝。”John迅速开口反抗。
“当然，我的调色可能出了问题，本来想……调成粉红色，你知道的。”他耸耸肩，在John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杯子之前抿了一口那所谓的草莓汁:“唔，味道还可以。”
“这是我的杯子，Sherlock。”John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马上把那东西给我倒了然后把我的杯子洗洗放回去。”
“你不喜欢吗？”侦探反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一点也不喜欢吗？”
John不知道他又抽的什么风:“什么？你是问我喜不喜欢你把那种莫名其妙颜色的东西放进我的杯子里还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用我的杯子喝这个鬼东西吗？”
“我原本可以调成粉红色的，你喜欢粉红色吗？”
John笑着摇摇头，他那副笑看起来倒是很高兴的样子，但Sherlock知道这是他气极的表现，虽然John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很少但他能推理的出来:“你是在问我喜不喜欢那见鬼的颜色吗？”
“我知道了。”Sherlock抿了抿唇端着那杯子将它放在一旁:“那你喜欢女性穿粉红色吗？我是说……并不是\'粉色研究\'那种全身一致性的粉色。”
“你想做什么？Sherlock？”
“一个小调查。”
John把手上拎着的牛奶放进冰箱，在冷气朝自己脸上铺来的那一瞬间关上了冰箱，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Sherlock的小调查是什么，于是冷气被吸进了喉咙里瞬间就到了腹中的冰凉感充斥着，微微不适:“关于什么？”
“和案件有关的。”
他当然也懂Sherlock的聪明和圆滑:“……那可真是不错，可惜我帮不上忙。”
“你帮的上忙的，只是几个小问题。”
John抬起头看着他的室友的眼睛，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拜托Sherlock，问我喜不喜欢粉红色或是你调的那种奇怪颜色的东西？”
“粉色。”Sherlock强调了一下:“可能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它应该是粉红色。”
“那就粉红色。”John无可奈何的重复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不喜欢。”
“但我推理你应该是双性恋，John。”侦探忽然开口。
可怜的军医只觉得一瞬间被人背后袭击了一般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语言:“Sherlock？”
“你要反驳我了。”他的室友迅速接上话。
“没错。”John用力的揉着他的太阳穴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还在想这些事情？我以为爆炸客给你提供的这些案件让你无暇兼顾这见鬼的实验了呢。”
“事实上确实如此。”Sherlock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杯子：“而且从你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来，John你就是个双性恋，虽然你对此很抵抗不肯承认。我没办法从你近期的状态内看出你过去有过什么创伤让你对此很抗拒，据我所知，你的姐姐就没有那么抵抗，我和她聊过几句……”
John打断了他：“你和她聊过几句？”
“很简单的几句，问了一点东西。”
“哦。”他做出了然的样子点点头：“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和我的姐姐问我的问题？”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因为她酗酒还滥情。”Sherlock摊了摊手：“可是我没办法只靠眼睛看来判断我的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资料，但是你知道，仅仅是聊天从本人身上也套不出太多的东西来。迄今为止，我只是从你的毛衣上看出了你的前任是个女军官，也许不仅仅是前任那么简单。”
“你怎么？……好吧。”John觉得自己一定是无可救药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长吸了一口气，表情尽量平淡：“……你和她说了什么？”
“你姐姐吗，只是作为你的室友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简单的自我介绍？”
“非常的简单。”Sherlock肯定道。
“我他妈的问你说了些什么？！”John突然大声的喊了出来:“去他妈的自我介绍Sherlock！”
回答他的是Sherlock漫长的沉默，他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浅碧色紧紧盯着他许久，仿佛凝固在空气中湿漉漉水汽僵持在俩人中间，好半天侦探转过了头摊了摊手:“你在生气。”
John只是靠在身后的橱柜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好像激动过头了，John。”Sherlock接着道，他端起放在一旁的杯子走到不远处的水池边倒掉了里面奇怪颜色的液体，然后他停在水池边没有走回去:“只是自我介绍，我不知道自我介绍这个词怎么惹到你了，还是你想到了别的什么，你需要我的道歉吗？”
John知道Sherlock的脾气，同样也清楚自己的脾气，他一边想着“凭什么这家伙道歉都好像施舍”一边摇了摇头在俩人的沉默里低着头站立。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难以自抑。
有那么一瞬间，Sherlock说他是双性恋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意识到的时候他懊恼的后悔起来，他干嘛要屏住呼吸？
当然原因很简单，他的心跳如果Sherlock能够听到，那真是剧烈而响亮，John都能感受到它在胸膛里悸动而不安的节奏声，轰隆隆的火车鸣一般的震颤让他都要害怕Sherlock能够听到这小东西的惊慌。
“我不会再问这些问题了。”漫长的沉默里侦探再次开口，他把杯子放进水池里然后打开水由着水冲洗杯子。再抬起头的时候John看见他一双眸子里柔软的情绪，John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因为Sherlock正巧站在灯光的下端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目光。
那里面是怎样的情绪呢，他闭了闭眼。
大概是柔和里沉重的缄默。
而John不知道他从中演绎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