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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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猫的天性大概是慵懒的，而且还伴着不知好歹的傲然，John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Mycroft能够纵容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爬上沙发，然后把它那双尖利的爪子在沙发上留下几道惊心的爪印，甚至在别人怒视的目光里淡然的扫了扫尾巴头也不抬的用那双湿漉漉的金色瞳孔轻蔑般瞥了他一眼，这简直让人有种自作自受的难堪。
“Sherlock！”John叫起来:“为什么它会在沙发上！”
那种体型的猫该怎么爬上沙发？
另一头的沙发里Sherlock将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他看起来快要睡着了一样，如果John不知道其实他只是在看电视节目的话。他看这些东西时总是这样，蜷缩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半睁的看着电视，但大多数时候他没有发表“无聊”或是“愚蠢”之类的评价时他就只是在对着电视节目发呆罢了，虽然Sherlock绝对不会承认那是“发呆”。
显然这次侦探的思考很浅，Sherlock梦中初醒般抬起了脖子，一手揉着自己发僵的肌肉活动了一下身体，他上下扫了他一眼:“什么John？你洗澡的时候有人闯了进去给你身上绑了炸弹吗？”
John给了他一个微笑，但那绝对不是什么高兴的意思:“虽然我不太想说，但我总记得这是我租住的屋子，Mrs hudson是我们的房东，所以这沙发上不该有几道猫的爪印，你觉得呢？”
“我记得我同样也说过这是Mycroft的猫，你想把它扔到哪里的垃圾桶都随你的便。”Sherlock又低下了头，他甚至还闭上了眼:“你可以行使你的责任了，扔掉它或是把它给我做实验，但是我不太想动手把它扔进冰箱里，它的毛会掉在我的量杯里。”
“Sherlock。”John冲他皱了皱眉:“你不能把那些东西放在冰箱里，那些东西很危险。”
“当然，我会分的很清楚，我最近不想自杀。……哦，对，或者你可以像个中国人那样把它做菜。”侦探当然不会住口，他的大脑里压根没有“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得体”的概念，相反的他的大脑里“这么说能更好的激怒别人”的概念更多:“据说他们什么动物都能做菜。”
军医顿了顿想了一下，片刻后他一手用毛巾揉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顺着沙发坐了下来，金色的瞳孔很快将视线投在了他的身上，警惕而不安，身体也瞬间绷直，John感觉到了这小家伙的紧张，他向它摆了摆手却得到了它弓起身子的示威状态，发出呼噜噜的声响，他有些无奈:“Andy，绝对不可以再抓坏沙发了，嗯？”
然后他听到了Sherlock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据我所知猫的智商没有你想的那么高，也就是说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管你是让它不要挠坏沙发还是回它的小窝睡觉都是一样的。”
John抬头看了Sherlock一眼，可能是离得近的原因，他看见他的脸上一道不长的细微压痕，这也就是说刚刚Sherlock并不是在思考也不是在发呆。他只是的的确确的睡着了，而把他叫醒的John理应接受他的起床气。从Sherlock的脸上快速的一扫得出结论后John很快就低下了头，意识到自己在刻意避开自己室友的目光后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好吧。”他摊摊手，这次的争论显然他又主动认输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从来没有按时睡过，希望没有带给你我每天需要8小时睡眠的错觉。”回答他的是Sherlock动也没动的在沙发上低着嗓音的回复，John感觉到他的目光向着自己来回扫视了一番:“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说老实话John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保持着一手擦毛巾的姿势干坐在沙发上，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然的挺直了腰板呈现出笔直僵硬的坐姿:“什么？我没有……我只是头发没有擦干而已。”
“众所周知我是个顾问侦探，而且不是什么靠直觉或者猜测而有的名气。”Sherlock可能笑了一下，John没看但听到了他尾音里的调侃。
John本来不想这么说的，从外界上来看他和Sherlock的关系算是亲密的，他大概是外界所认知的Sherlock唯一的好友，这个尊称真是让他感到万分荣幸以及针芒在背，但大多数的时候他和Sherlock处的很好，这可能是源于有些话他从来不会说，对，那些一针见血专戳人痛处的恶毒句子他可是不会说的:“说的太对了，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讨人厌的原因。”
可是他有些时候真的忍不住。
“那是因为人们讨厌别人说出真相，他们乐于活在谎言里。”显然那句话对顾问侦探没起到杀伤力，他自顾自的将自己蜷起的身子舒展开并发出舒服的叹息，这才是他完全清醒的状态，他看向他的室友，浅色的瞳孔里深邃而意味深长:“你……John，当然也包括你。”
John知道他又要针对之前他死不承认自己是双性恋的事发话了，他干脆利落的从沙发上坐起走至自己的房间将自己藏起来的那把小提琴扔进Sherlock的怀里，并且十分满足的听到他的好室友一声痛哼。
“你可能缺少点音乐陪伴，现在这玩意还你了，有什么话你不能让它替你说呢？”
而Sherlock怀抱着他那把琴，头一次露出点茫然的表情:“你把它藏起来了？”
“最近的案子可以打上八分了。”John撇撇嘴:“看来你着迷到忘了你的琴。”
Sherlock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顿了顿他抬起头似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他们听到了一阵单调的和弦乐。
“你的电话。”侦探又低下了头一根一根琴弦试音般拨了起来。
而John已经在手忙脚乱的去找自己不知道落在哪里的手机了。
“喂？是我，John。……你知道他有手机……好吧……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他的表情有点不太情愿:“Sherlock，找你的。”
“你说第二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找我的了。”侦探摆了摆手:“你接，然后告诉我他想说什么。”
John从自己堆成一团垃圾的记忆里翻翻捡捡这才想起来Sherlock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毛病——他不爱打电话。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他本身走在潮流的前沿，从他的电脑和那些先进的科学仪器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那种叼着烟斗摸着泥土看车痕从而侦查案件的那种侦探，但他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让人感觉神秘兮兮的习惯，比如说这个，他喜欢发短信或是邮件，从不轻易接或是打电话，有种活在自我世界的杀手般警惕与防备，哦，他本来就活在自我世界。而最近这个奇怪的习惯在John可以帮他接电话后十分自然的得寸进尺了，John几乎接掉了所有找Sherlock的电话，这也是他为什么知道有位同性小哥给他的好室友留了电话号码的原因，毕竟他总不会天天盯着他的室友的，成年人的社交不会那么黏腻，他当然不会每天二十四小时观察Sherlock在做什么以便充实他的博客内容，要知道从一开始博客也是他的心理医生要求他开的。
“好吧。”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他的毛病，和我说然后我复述给他听。”
电话里的人牢骚了俩句，当然John不会说给Sherlock听。
“是Greg，他问你有没有新的信息提醒。”
“你和我待到现在有听见那东西响过吗？”Sherlock侧了侧身好让John看见他放在一旁茶几上的那个粉色手机。那真是相当可爱的色彩，但John现在对那东西已经有了畏惧感。
“可是我刚刚洗澡去了。”军医反驳道。
回答他的是顾问侦探一个奇怪的微笑，在John还晕乎乎的想这个笑是怎么一回事时手机对面的人的一句“我的天”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女声，确切的说是Sally，哦，见鬼，可想而知明天的苏格兰场该有多少人把嘴皮子挂在他们身上。
“等等？你开了扩音吗？”
Greg的鼻音有些重，John心想他大概憋笑憋的很辛苦:“……我们在商讨该怎么在爆炸客还没动手之前就拦下他，这完全是公事，所以……你知道的。”
“所以你是想问Sherlock知道怎么提前一步拦住那疯狂小子吗？”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侦探闷着声道，双手搭成塔状抵在鼻尖，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他在早晨给我留下讯息，然后我们就会连喘气都要节省力气的不停思考分析破案一直折腾到晚上，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John知道电话对面的人也同样听着，于是他坦诚而自然的开口:“……好吧，我不知道。”
“哦，那太简单了。”Sherlock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类似于嘲笑的音调:“因为他乐在其中，他喜欢在幕后掌控着一切，看着我们就像帷幕上的小丑一样逗乐以此为趣，明白吗？所以如果他留下线索让你找到他，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你是说我们只能干等着那家伙自己玩腻了然后从幕后走出来和我们打招呼？”
“不。”侦探摇摇头:“他的确是个奇怪的家伙，但他做这些事情不可能毫无理由……而我会找到原因的。”
John向电话里复述了一下原意，得到了他们的警官好友愤愤不平的争辩:“得了吧，Sherlock要是找到原因我得到明年才会知道，你第一次认识他？他喜欢破案从来不是为了奖励或是名气，他只为自己高兴而已，你觉得他会把他的发现告诉我们吗？他恨不得单枪匹马杀到那疯狂小子的面前给他搅个天翻地覆然后把他踩在脚下，告诉他Sherlock是最棒的侦探，你的这些把戏在我眼里就跟三岁小孩玩沙子一样幼稚而且俗不可耐，你看着吧，他绝对会这么说的。”
John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然后向Sherlock扯了扯嘴角，他感觉到自己不自然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Greg说……就请你快点找出原因，他们对这个案子很上心。”
Sherlock闭着眼:“我是一个侦探，John，我知道他不是这么说的。”
军医摊摊手撇了撇嘴:“……可我想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哦。”顾问侦探面无表情且语调平平。
*
John在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牛奶倒进他们的猫的碗里，眼看着那小家伙把整个下巴都埋了进去，慢条斯理的舔完了牛奶后带着湿哒哒的下巴悠悠的晃回客厅将那带着黏腻奶香味的湿漉漉的下巴搭在地毯上喵呜一声闭上了眼开始打盹。
这生活简直是让人嫉妒不是吗？
“希望Mrs Hudson不会介意她的地毯上总有一股奶味。 ”他盯着他们的猫咪，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
“当然。”Sherlock将自己的围巾系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她一定会介意的。”
语罢，还附送了一个微笑，John心知那个微笑里的虚假成分，于是扭过了头转身去找他的钥匙。
新的一天，又将忙碌起来的一天。
又将重复而重复的一天。
“又一天，又一天，我们又得重新来过，提心吊胆。”坐上车的时候John又叹了一口气:“听着，Sherlock，我还是有工作的，而我这个月最起码有一半不在上班。”
“我没有叫你来，是你自己在我起床后就跟着起来的，而且就算你有一半的时间不在上班但也没耽误你天天给Sarah发短信，不是吗？”侦探坐在他的身旁目光紧紧看着前方，闻言突然开口。
John吃了一惊:“什么？……你翻我手机了？”
Sherlock的表情告诉了他此刻他的不屑:“我是一个顾问侦探。”
John只针对了那个问题:“你翻了吗？”
顾问侦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去偷翻你的手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去翻你的手机？”
John闭了嘴，因为Sherlock的反问在告诉他侦探本人是信任他的这位室友的。当然，这很明显不是吗？
他们的争吵很多，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相处的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流言蜚语。然而从事实上来看John也并不是在外界就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某些尖刺，那些东西是藏不住的，而Sherlock的尖刺就更为锋利且伴有寒光，他从不收敛，这使他表现的太过咄咄逼人。这一点他们是有几分相似的，他们从不收敛自己身上本身就有的那些尖锐的地方，甚至更甚，他们将自己所能呈现给别人看的柔软点藏在秘密的世界，谁也无法知道有那么一个东西的存在，所以争吵自然也不可避免。但即便如此，John从来没有想过离开221B，这可能就是Sherlock的魅力所在了，哪怕别人看来只是John和Sherlock疯到了一起，但John知道那仅仅是缠绕在Sherlock身上那份不定性的危险因素吸引了自己。那些人这么认知自己的死心塌地，而Sherlock轻而易举就分析了出来他只是对这种不定性的感觉的迷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什么他对这种危险因素的迷恋，本来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流言蜚语里是怎么说的？“John在第一天住进221B的时候和Sherlock搞在了一起。”等等，为什么非得是“搞”这个词？
第一天怎么了？他不过是跟着Sherlock破了一个案子，就算他在不太适宜的场合夸奖了Sherlock，但那确实是精彩绝伦不是么？
而流言里的那些说法只能让John尴尬罢了，按别人的话里来说，他和Sherlock应该早就“搞”……哦好吧，这个词的用处在这里。如果他和Sherlock“搞”在一起，每天借着办案厮混，晚上在他们的租房里做一些可耻的事情……我的天，他们是有多恨Sherlock？John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之前是对那些无聊人八卦的难以理解，现在却是完全的无可奈何了。
无可奈何的是……他们的流言蜚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实现了。
尽管John努力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莫名其妙突然袭向他的悸动压制下去，但这仍然不能阻挡他投向Sherlock的目光。John不能承认这悸动代表了什么，可他也无法去掩盖这悸动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于此同时这也给他们二人带来了属于彼此之间的蝴蝶效应。
没有什么阻挡他投向Sherlock的目光，但可怕的是Sherlock能够敏锐的察觉到，然而仅仅是一个目光就可以带来许许多多的改变，很显然的。John难免控制不住心里懊恼起来，他甚至都在想自己会不会因此熬不住而逃离221B，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理所当然的，John知道哪里是该涉入的，哪些是不该涉入的。他的确经常和Sherlock争吵，彼此之间互相砸狠话，虽然偶尔也有温情的时刻，但他可以保证Sherlock不会让这种时刻的时间延长到12小时，所以，他从中找到了平衡，知道哪些是Sherlock不可涉入的秘密地区。
尽管他们互相争吵，但却在此找到最佳的平衡点，可见他们不会因为什么微不足道的理由而离开彼此。John在最后得到了结论。
“你不会翻我的手机。”John将他的左手和右手相扣放在自己的腿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扣了扣，那是一种很随意的态度，像他每个早上问Sherlock是否需要一杯咖啡的漫不经心:“你当然不会翻它，但你有时候会‘借用’它，巧的是还没经过我同意。”
Sherlock看向他，他的手指轻度弯曲交叉放在腿上，看起来和John的动作无异，但他却是握拢放在两腿上，而John却是端正的左手在左腿右手在右腿一本正经的坐姿。
Sherlock抿了抿唇，同时抬了抬手并伴随这细微的眨眼动作，有光在他的眼底流动。
哦，他要反驳我了。John明白，在了解到这一步的时候连同身体都习惯性的有了一两秒的僵硬。
但打破僵局的却是司机。到站了。
但John知道Sherlock绝对会反驳他的话的，不是现在就是在之后的任何时间里。
他对他并非了如指掌，不知道对方是否如此，但却也明白彼此知己知彼，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