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 | Sherlock×John） 心理作用》三岐月生

12、12.

　　12.

　　John在Sherlock忙着在他的实验室里研究血样时去找了他们的警官好友去讨要关于之前Sherlock让他所查的那位叫Bill·M·Clinton的前科犯的资料，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这让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给Sherlock跑腿的，明明他还有一个本职工作……以及一个女朋友，大概可以算是女朋友。
　　这真是完美，完美的办公室恋情。虽然一度John认为第一次的约会太糟糕太糟糕，他们可能会为此而散伙，可能连工作都会保不住……Sarah没有介意真是太好了，事实上，她有一个不知道天天在做什么的男朋友，而且她的男朋友有一个脾气暴躁而且古怪的室友，John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Sarah真是个好人，一个好女孩。他有试图在那次不愉快的约会之后弥补自己所做的错事…虽然本质上来说是Sherlock闯下的祸，那让他们命悬一线也让他从此对中国戏剧有了阴影，他同样也在弥补对Sarah的抱歉，在John看来Sarah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孩，治病救人，从来不会有人将她绑在椅子上眼前是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利箭，这很刺激……但是也很吓人。
　　Sherlock……Sherlock他当然有为此而道过歉，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拍拍自己衣领上的浮灰，然后弯腰从一个小喽啰的身上翻出一把枪，枪口就对着自己，他就保持着那个看起来要自杀一样的姿势闭起一只眼往枪筒里瞅，口中说的话要多漫不经心有多漫不经心:“我很抱歉，我想我可能毁了你们的约会，不过没关系，我会安排好下一次的。”
　　“……那真好。”Sarah的声音打着颤，她都站不稳半截身子都挂在John身上，John的眼角瞥到她哭花了的妆还有她乱糟糟的头发:“但是我想我可能需要休息一阵子……你能……你能把你的枪放下来吗？你这样有点吓人……我是说……枪口对着你自己可能不太好，那太危险了。”
　　“John就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这枪没弹夹。”他耸了耸肩，语气平平，朦胧的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我要看一看这枪膛里会不会幸运的给我们留一颗，所以你看，今天是个让人愉快的好日子，幸运的你我。”
　　话音未落，他将枪向着地面然后扣动了扳机。
　　这也是为什么巡警很快就到了的原因。同时那一声枪响也吓坏了Sarah，她惊叫着跳了起来然后扑进了John的怀里，力道大的John都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俩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John后来想起这也不过是Sherlock疯狂的一面而已。而同时John认为自己也在助长他的疯狂和任性。
　　比如他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婉拒掉Sherlock的要求。他说要这个抢劫犯的资料然后John就在他不闲也不忙的时候赶到苏格兰场站在他们的好友探长门前开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几乎在他放下手的那一刻。
　　“哦，John。”Greg向他笑了一下:“我就说好像在窗户上看到你……老实说我们早上才见过，所以难道Sherlock已经有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但他要我来取Bill·M·Clinton的资料……我想是这个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John靠在桌子前，不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短发。
　　“Bill？他会和这个案件有关吗？”Greg表情惊讶，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份资料放在桌子上，John这才注意到那个档案袋就是之前Sherlock在那桌子上翻阅的那个。他想着Sherlock或许早就看完了并且了解了大概却要求他去查这份资料，但他却没有办法去拒绝或者找什么理由搪塞掉。
　　“我不知道。”他耸耸肩，目光停留在那档案袋上:“你该知道Sherlock的毛病，有些时候他不乐于和你分享他的发现，但有的时候却非常兴奋的和你侃侃而谈。说老实话我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和这案子有关，但Sherlock说想要他的资料那我就跑个腿过来拿。”
　　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将资料摊开给他看:“我可以把具体资料发邮件给他，但档案要留下来备份所以不能给你带走……你看？”
　　John细想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向前探了身子翻了翻那些资料:“……这家伙体型可真大。”
　　“典型的为了吃而犯罪，跑起来不快但力气大的很，Sherlock可惹恼过他。”Greg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他抬手点了点其中一处:“不过我没详细记录在案，他当时打了Sherlock一拳在他的颧骨那。”
　　“颧骨？我想他大概硌到手了。”John往后又翻了两页最后还是将那一页拿起看了起来:“我猜…他一定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他指正了他的抢劫，并且表示像Bill这种身材的人就算是在夜里涂满墨汁都能轻易的认出来，他还质问……我想那应该是质问。”探长顿了顿:“他问他是不是脂肪粒塞住了脑子才会想起去抢劫路人这种蠢主意。”
　　“他是不是总是这样？”闻言John头也不抬只是将头埋在那页资料里闷声道。
　　“不不不，他只是饿极了才会去抢劫路人，Bill没有父母，他的养父生前总是虐待他不给他吃东西，顺便一提他养父死于交通事故。Bill在牢里很好很安分只是抱怨吃的不够……他真的和这案子有关吗？Sherlock提出证据了吗？”
　　“……不。”John放下挡在眼前的资料:“我刚刚是问Sherlock，他总是这样吗？语不惊人死不休？虽然我觉得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真的。我知道你们说我能忍受他一定是疯了，我知道你们私下里是这么说的。”
　　“咳。……只是开玩笑，你了解Sherlock的脾气，他没有朋友，我们也没见过他的亲人，他自己就像一个迷案。然后你出现了，这让他们突然新奇无比也让他们抑制不住想要去议论纷纷……”Greg抬眼扫了一下四周然后收起桌子上的资料:“至于Sherlock，他的脾气一直都是如此，虽然我觉得他要比当初我见到时要收敛太多太多了。”
　　John觉得心里某一块急剧膨胀起来，几分得意的感觉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你是说Sherlock认识我之后收敛了很多吗？”
　　“什么？哦，不……我是说……”Greg不可抑止般笑了起来:“我认识Sherlock的时候他还年轻呢，年轻人的叛逆你恐怕见过……你知道，他之前做过的一些错事所以在戒毒所待过一段时间，有人托我照料好他，但他脾气大的吓人，你要是问起他当初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怕是不记得了，不过我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说了什么？”
　　“John，说真的，你不会想知道的。”他保持着那个笑，一脸神秘。
　　“好吧。”军医心想着大概Sherlock毫不客气的问候了一下他们的警探朋友的家人或者说穿了同样他们年轻的警官朋友的私生活:“等等……你刚刚说有人托你照顾好Sherlock？”
　　“一位无名氏。”探长细想了一下:“那个时候我们的人在一处毒窝里抓到了很多人，其中就有Sherlock，他那个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好像不是他的衣服，因为那衣服太大了，还沾着泥块，当时他就那么光着脚在一群人里面站着……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光着脚的，对，是光着脚的，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他也低着头，没有表情只是不停的搓他的手……我记得我们的人审问他的时候问起他的鞋哪里去了，因为我们怀疑他把那玩意藏着了鞋子里，然后他告诉我们他的鞋子被人扔到了房屋上……还有衣服……等等，我和你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Sherlock不会希望有人知道这些事的，你不会写进博客里的吧？”
　　John转开了眼:“……如果你觉得这和案子有关的话。”
　　“我更认为你会想知道这些。”探长沉默了片刻:“我们给他做了全身检查，Sherlock很好，除了身上有一些外伤，尤其是他的后背，有一条大概五厘米长的划痕，我们猜是玻璃划的，因为清洗时发现里面有碎玻璃渣。后来Sherlock也证实了，审问他的时候他说他可能和他们中间一个人打了一架，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了，所以他并不能指出是哪一个人打的他。他只是说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墙角提起来摔到了一块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那是玻璃窗上的玻璃，但是他不能跑出去，因为他没有穿衣服。我们问他身上那件衣服哪里来的，他说他清醒之后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你不知道他注射了多少那东西，那个量简直吓人，结果出来时我们以为他要自杀……”
　　说到这里Greg突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John意识到他探究的目光时顺势低下了头。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呃，好吧……就在我们准备给他做检查的时候那个无名氏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一开口就问我中间是不是一个叫Sherlock的人然后叫我给他接电话。”
　　John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揉着自己手心长期握枪所练成的老茧:“然后呢？”
　　“然后Sherlock摔坏了我的手机。”探长微笑着说。
　　John有点想笑，但又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够笑出来，他的心情有些奇怪，John不能够条理清晰的分析明白:“……那可真……抱歉，我想他后来赔给你了吧？”
　　“我的确收到了一个新手机，但Sherlock说那不是他给我的。”Greg摆摆手:“我的手机被Sherlock摔了之后无名氏的电话打到我的座机上，他和我说希望我能照顾好Sherlock，叫我不要深究Sherlock的身世也不要过分严审Sherlock，听语气是个挺礼貌的人，但这要求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当时没理会就让人调查了电话来源，当然我什么也没查到。”
　　军医沉思了几秒:“……或许是Sherlock的好友？”
　　探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也认识他有一段时间了，你看他像有什么好友的人吗？”
　　“这话好像我不止一次听到过了。”
　　“可我找不到别的回答，我们的好侦探让人费解不是吗？”
　　John接着问道:“那Sherlock后来？”
　　“我收到了一份信。”Greg顿了顿然后弯腰从自己右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封信:“你看那邮戳旁。”
　　John没少见过这邮戳，Sherlock那插信件的拆信刀下倒是有好几封:“这邮戳……”
　　“你也看出来吧，Sherlock身边有人。”
　　闻言John细细看了看那邮戳，这才分辨出邮戳旁还有一个印章，那来自大英政府，他心中一畅顿时了解了大半:“所以你是不是把他单独扔进了小房间里关了他好些天？”
　　“我把他送到了最好的医院，可是今天办的住院手续第二天就被人通知有人接走了他，然后足足有半年我没有见到Sherlock，再见到他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他。”Greg露出一点怀念的表情，John想那大概是怀念:“他那个时候穿着一身西装，皮鞋擦的发亮，头发剪了很多，就和现在一样长短，我们是在一件枪杀案上见的面，他没开口之前我一直没认出他是谁，他一开口我就清楚了，那脾气和那语气我可一直记着。”
　　“西装？”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看他没一会就脱了那西装外套买了一件大衣穿。”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手边的资料和那信件重新收起来:“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记得那么多，关于那混球。……时间不早了，留下来吃饭？”
　　“恐怕不行，我得回去。”John站起身:“我得去超市买点东西。”
　　“说老实话。”探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嗯？”
　　John皱了皱眉:“什么？”
　　他又摇了摇头:“不，没什么。你打算买点什么？”
　　“呃……牛奶加一点猫粮。”
　　“哦，我想起来了，早上我就想问，你们养了一只猫？”
　　“确切的来说不是我们的。”John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是Sherlock的哥哥寄养在我们这的。”
　　“什么？”探长跟着重复了一遍:“Sherlock的哥哥？”
　　John想起那个被他称作“无名氏”的人:“哦……是啊，Sherlock的哥哥，不过我也没见过几次面。”
　　探长沉默着看着他片刻:“好吧，下次见。”
　　“下次见。”John回道然后转身要走，就在他已经拧开门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又被喊住了。
　　“什么事？”他回头。

　　Greg站在他的桌子前，他的表情犹豫，语气有些奇怪:“如果Sherlock是认真的……不，没什么……再见。顺便替我问他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John点点头:“我会的。”

　　*

　　他在超市里为到底该选择250毫升的牛奶还是500毫升的牛奶挣扎了好一会。Sherlock不喜欢其中一个牌子的牛奶，他说那个味道就像是在喝一瓶放坏了的酸奶，但他们的房东太太喜欢，她总乐意去用这个牛奶做一些酥脆可口的小饼干，当然Sherlock也吃，John有的时候会怀疑Sherlock是不是不知道Mrs Hadson的饼干里加了这被他称作放坏了的牛奶的玩意，因为他不会管这些他称为“无聊”的事情，但他想他很乐意看到Sherlock知道后的表情。
　　选择猫粮的时间更长，介于那是Mycroft的猫，John想挑一些好一点的猫粮，倘若他买了一堆普通的回去Andy不吃怎么办？然而好一点的猫粮实在是太贵了，John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发现那又轻的可怜，只抵一顿的分量。他在货架那徘徊不定对比着价格和重量，突然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有了一个小宝贝的父亲，而他现在连个奶粉都买不起。虽然事实上他不是一个小宝贝的父亲，他看起来这么悠然自得的在超市里为一袋猫粮犹豫不定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没事可做，Sherlock被紧迫的时间赶着去破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出自良知还是对这个游戏的兴奋，总之Sherlock现在忙的不亦乐乎，而John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收到了短信，来自Sherlock。
　　你在哪里？——SH
　　超市。如果你很闲有空发短信的话干嘛不直接打电话？他回道。
　　去找Greg，我们要去车子那，有结果了。——SH
　　那可真是不赖。他一边回信息一边挑出刚刚翻来覆去看的那袋猫粮放进购物车里。迄今为止他还在用之前Sherlock给他的那张卡，但他总想着可以省着一点用，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但刚刚考虑了一下Andy是Mycroft放在这里的，自然Sherlock要为此付全额，所以他本该心安理得一点何必要挑三拣四那么久？
　　他给Greg拨了电话:“是我，John，Sherlock说他有结果了。”
　　“我收到短信了。”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可以判断出对方已经出门:“车子早上他们给吊过来了，所以我想你可能还要来一趟。”
　　“你猜我怎么想。”John一边用肩膀抵着手机一边将购物车里的东西堆放在收银台处:“一会我要拎着一堆蔬菜还有猫粮去看一辆车。”
　　“你得赶快点，Sherlock说他已经要到我这了……虽然我一直觉得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但Sherlock总乐于带着你一起走……你有没有想过……”
　　军医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挂断了电话，这让他总算可以轻松自如的弯腰轻轻松松的将最后一颗生菜拿起来放在收银台上，他向对他微笑的收银员微笑:“你能帮我把这些收好然后我一会回来再付账吗？就一小会，我肯定一会就回来……好吧，这些都不要了，谢谢。”
　　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卡和那机器起了争执，他当时扔下那一堆东西在一堆人诡异的目光里掉头就走，而现在他又这么做了，他低着头走的飞快，几步出了超市门，感觉许多火辣辣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那真是尴尬透了。
　　如果还有下一次就让该死的Sherlock自己来买这些东西，他可不是他们的保姆。John有些气急败坏的想。

　　“John！John！”

　　匆匆忙忙赶路中他听到有人喊他，听声音来看是Sherlock的声音，John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根本没看见他的人，只有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有车在他的眼前停了下来，车窗下是Sherlock的脸，他又喊了他一声:“John！”
　　“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John对他抿了抿唇，却不是笑:“介于我正在气头上。”
　　“你在气头上？”Sherlock无意识般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连忙开车门下车:“我接到了电话，John！”
　　“……哦，好吧。”军医瞬间缴械投降:“什么电话？那爆炸客的电话？”
　　“没错，他告诉我Janus这个名字就是线索。”
　　John撇撇嘴:“或许他只是耍花招，晃你的眼。”
　　“你知道我只看证据。”侦探向他笑了一下，然后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往前走:“所以我已经得出结果只剩下证实了，我们快到Greg那去。”
　　“我刚刚从那里回来然后在这边的超市里买点东西……”John有些不太乐意的迈步:“等等，等等，Sherlock……说老实话，你干嘛非得把我带上？”
　　侦探回头，表情有些惊讶，John想那大概是惊讶，因为很快Sherlock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我以为你想……从你的博客上来看。你确定你不想看吗？”
　　“我的博客？”John想起自己的博客上除了“还有信任危机”这类自怨自弃的东西外剩下的全是描述Sherlock和他惊人的智慧，他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他所喜欢的明星那样痴迷，他甚至还花了大量浪漫的语法来描述这个人，然而这个他过多描述堆砌起来的这个人，他聪明到举手投足都熠熠生辉，然而现实中他仅仅是他的室友……这大概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对的原因了。
　　John为此而后知后觉的尴尬脸烧热起来:“……你知道我没什么可写的。”
　　Sherlock看着他:“那么你想回去了？”
　　John心想着放在超市里的那堆蔬菜然后摇了摇头，放弃了探究:“我只是奇怪……算了，你没必要解释给我听，不管你是从我的博客上还是我的军队生涯上看出来……你赢了，既然案子有进展我们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回答他的是Sherlock沉默的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的动作。

　　John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他感觉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