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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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后不多久，外头不知怎的，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丘处机喊了声“不好”便向外跑去，他一走、□□自然也跟了上去。殿内众道见祖师爷跑了，于是也莫名其妙的跑了出去。
□□有些惊奇的看着霎时空旷下来的大殿，有些讶异的转头看了眼□□：“你不去？”□□学着他也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去做什么？
□□“唔”了一声，又道：“刚刚那个怪和尚打伤你了吗？”
□□不屑的一挑眉，用口型道，怎么可能。
□□身体向前倾了倾、随即顿住，他下意识想要抱住大哥哥的腰撒个娇，但一时之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现下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他有些迟疑的两手交握，慢慢的道道：“不过——大哥哥的功夫真好！”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又热了起来，眼睛里几乎要闪起光来。
□□把□□的小动作放在眼里，还当是几年没见过儿对自己有了隔阂，便不由有些愧疚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扶在□□后颈，安慰的揉了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顿，他捏住过儿的一只手掌，写道：你妈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挠了挠发烫的耳朵，有些疑惑的道：“我妈——我妈走了，你不知道么？”□□一下怔住。
□□便一股脑将“□□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病前如何传授他简单的武艺，如何关照他将她的骨灰带去嘉兴铁枪庙”都告诉了□□。
说罢他还有些纳罕的道：“我原本在屋里留了纸条的啊，你没看见么？”正要抬头去看□□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把摁在了怀里。
少年人硬朗的骨骼磕在他的胸膛上，肺腑里顿时滋生出隐隐的疼痛，干涸的眼眶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
□□迟疑的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腰，轻声道：“其实我不怪你的。”他感觉到压在他后脑勺的力量顿时加大了，他在心里想——怎么会怪你呢，除了你、我再也没有旁人可以依靠了。
待众人回来时，□□已经倚在□□怀里睡着了。
丘处机愣了愣道：“怎么在这就睡了？”□□坐在原地朝师父拱了拱手——他心疼□□小小年纪没了妈，竟然还一个人在外漂泊这些年，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故而一时心软、不忍心叫醒□□。
见他如此，丘处机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徒弟哪儿哪儿都挺好的，就是这个性子啊——往委婉了说，那是心地仁善、有君子之风；往直白里说，那就是婆婆妈妈，没有男人的血性。
丘处机看了眼睡得正甜的□□，很容易就从那清秀的五官中辨识出了□□的影子，他叹了口气：“也罢，孩子一路过来也累了……”说到一半，□□忽然扶着一个胖道士闯了进来。
那胖道士身上衣物皆被烧得焦黑，忽的叫道：“你这小杂种！”
他这一声堪称是歇斯底里，直把□□给惊醒了。
□□揉着眼睛从□□身上爬起来，见了那道士便“啊”了一声。□□皱了皱眉，示意□□在边上好好坐着，自己站了起来，挡在□□面前。胖道士一边骂着“小杂种”，一边“噔噔噔”跑过来，红着眼睛把□□一推，要他给自己让路。
□□眉毛都没动一下，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胖道士脸上。
道士被打得愣住，盯着□□：“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王处一喝道：“净光、不得无礼！”
这胖道士便是王处一的徒孙、□□的徒弟鹿清笃，方才死里逃生，一时间急了眼，现下被王处一骂了，这才惊觉自己无理，忙向众师祖道罪。随即咬着牙，将□□如何戏耍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见他身材胖大，却被□□耍得团团转，不由笑着戳了戳他过儿的脑门。那小孩儿却得意的向他眨了眨眼，很是嘚瑟。
丘处机也听得笑了起来，笑罢叹了口气：“靖儿，此番送着孩子上全真劳烦你了。”
□□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道：“不麻烦。”
丘处机又转过头、看向正在同□□笑嘻嘻的说着什么的□□。只觉得这孩子虽然机灵，但有时候做事的手段实在是有些偏激了，说不得都是他徒弟惯出来的。
他沉吟片刻，向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道：“我给你寻了个师父，这是你王师祖的大徒弟□□，功夫是极好的，就叫他教你怎么样？”说着，一指□□。
不想□□还没说话，□□便走了上来，朝着丘处机恭恭敬敬一揖，随即把□□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显然是不准□□拜□□为师了。
丘处机皱眉，示意□□退开。
□□面带歉意，却坚决不愿让步。
场面一时僵住了，十分尴尬。
最后是还是□□为□□说了几句话，这才给了二人下台阶。
□□顺势给□□磕了头，从今往后就要改口叫□□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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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他还是喜欢这样叫□□。
□□侧过脸，看向□□。
□□道：“你也是道士？”
□□想了想，点头。
□□又道：“道士——是不是不可以娶媳妇的？”
□□不由笑了，他拍了拍□□的脑袋瓜，点头。
□□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把大笑憋在肚子里，以为他家过儿小小年纪就开始惋惜自己不能娶媳妇儿了。殊不知，□□也把满腔的快活憋得死死的——道士不能娶媳妇儿，那么，哥哥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啦！
□□在终南山有了一个新家。这个家里只有他和□□两个人，透过窗户还可以望见漫无边际、苍翠葱郁的林海。
他兴奋的跳下窗台，凑到□□身边叽叽喳喳的提问，其实□□哪儿能好好回答呢，至多点头摇头。□□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疑问，他只是太开心了，借此抒发一些内心的兴奋罢了。
□□一边听□□说个不停，一边利落的给他整理了一间屋子出来，待到□□终于说完，他拽着□□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凉白开。
□□正好渴了，咕噜咕噜把一杯子水全喝了。他有些意犹未尽的“吧嗒”了下嘴，疑惑道：“这个水好像有些甜？”
□□拿手蘸了水在桌上写道，咱们后山有一条小溪，溪水是由山顶的积雪融化而成的，喝起来是会比山下的河水甜一些。
□□“哦”了一声，又道：“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么？”
□□一挑眉，意思是不好么？
□□蹭过来，笑嘻嘻的道：“只有咱么两个？”
□□又挑眉，你还想要谁？
□□叹了口气：“要是郭伯伯也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的心口猛地一跳，他抿了抿嘴，指尖微微发颤。他犹豫了片刻，仍是写道，为什么这么想？
□□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郭伯伯待我很好，只是别人都不喜欢我！”在他心里第一亲近的当然是他妈妈□□，第二便是□□这个从幼时就陪伴在身边的大哥哥了。现下□□死了，他自然最信任、亲近□□了。
□□原本心里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听了他这话顿时一惊，全部精力又聚集在了□□身上。他皱着眉在桌子上划出一行水渍，催促□□仔细说说。
□□便将他流落嘉兴后，是怎么遇到□□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曾经身中剧毒的时候，□□面色霎时一白。
□□在桃花岛也有过一段寄人篱下的时间，很会识人眼色，见□□脸色不好，忙解释道：“后来我遇见了爸爸，他教了我一种解毒的法子，极其有用，很快就好啦！你不用担心，我可好着呢！”
□□才松了口气，又斜眼看□□，在桌上写了一行字，质问他——什么爸爸，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爸爸？□□转了转眼睛，顿时不答话了。
他叹了口气，又写，你同我不亲了么，这些小事都不愿意同我说了？
□□挠了挠头，低声道：“不是的，我听郭伯母说，爸爸叫□□，是个杀人无数、做了很多坏事的大坏蛋。他们都不喜欢爸爸，还因为我同爸爸学功夫，就把我从桃花岛赶出来了。”
□□一愣——怎么回事？□□不是收到他的信，才帮他寻过儿的么？
他正思索着，却听□□问道：“哥哥你也觉得爸爸是个坏人吗？”少年的眼睛微微发红，带着不以为人察觉的委屈与愤懑。
□□摸了把他的脑袋，垂下眼，手指划过桌面。如果有一天旁人告诉你大哥哥也是个杀人无数的坏蛋，你会害怕我么？
□□大声道：“怎么会！”
□□冲他笑笑，这不就是了？
□□眼睛一亮，随即又笑嘻嘻的拍□□马屁。
□□在心里一哂，暗道这孩子现下甜言蜜语就一套套的，待到长大了，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姑娘的芳心。他摇摇头、收回思绪，催促□□继续说下去。
□□一一说了，因为怕□□担心，他便将□□对他的猜忌、□□等小孩儿对他的排挤都一笔带过了。只说是□□发觉他学了义父的功夫便不太喜欢他了，所以才叫□□把自己送到终南山了。
说罢，他怕□□还不放心，又笑道：“谁稀罕住在那劳什子桃花岛上，要知道哥哥在这里，我一早来找你啦！谁耐烦学那些之乎者也，我说要学《春秋》，郭伯母还说我贪多嚼不烂。”
□□笑着写道，怎么想起来要学《春秋》？
□□怔住，垂下眼：“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还以为他饿了，便牵了他的手带他去吃饭。看着□□吃完饭，他便摸了摸□□的脸，令□□好好休息。还说，等自己得空了，就教他读春秋。
□□看着□□出去，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撅起嘴，心道，哥哥找了我这么久，一定是太忙了，这才忘记了！想到这里，他感觉好受了不少，转身往床上一扑，睡着了。
梦里还梦见□□叫他起床。
□□挣扎着醒了，没看到□□只看到一片灿烂的阳光。他眯着眼睛又躺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起床。
洗漱毕，正要去□□房间寻他。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小跑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面貌清秀的道童立在门口，眼睛乌溜溜的。
□□愣了一下：“你是来找我哥——师父的？”
那道童噗的一笑：“葛世福是谁？我找□□。”
□□道：“我就是。”
道童：“丘师祖找你，跟我来吧。”
□□跟着道童跑去找他祖师爷，路上和道童闲聊了几句，原来道童也是王处一的徒孙，只不过其师并非□□，而是王处一次徒李志常的弟子，名叫仇晃。
两个少年岁数相仿，几句话聊下来，已经有了一些志趣相投的苗头了。若是□□在旁边，必然要因为这两个少年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光了。
不多久，两人站在了丘处机的静室门口。
仇晃上前敲了敲门，恭敬道：“丘祖师，弟子把杨师弟带来了。”
丘处机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两人依言进去，向丘处机作揖。
丘处机摸摸胡子，道：“过儿，你师父昨日有些事情出去了，过一阵才回来。你师父行前特地来寻我，要我好好关照你，你这几天先跟着你赵师伯吧。咱们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里头，去掉你师父、便是你赵师伯的武功练得最纯。”他朝□□说了许多，无非是叫他好好学习功夫，切不可懒惰。
只是□□自从听了第一句话，一颗心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直到丘处机打发他出去，他还是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仇晃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你真可怜，居然要跟着那个假道学，希望你师父早些回来吧。”
□□这才猛地回过神，他转头看向仇晃：“我哥——师父走了？”
仇晃有些纳罕的挠挠头：“是啊，你没听到丘祖师和你说的吗？”
□□忽然一言不发的跑开了。
仇晃追了几步：“你干嘛去？”
□□没理他，只是埋头跑。
仇晃追得颇没劲，便自己走开了。
□□憋着一股劲跑回了院子，每个房间他都进去找了一遍，所有地方都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慢慢垂下头、喃喃道：“又是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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