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却说那日□ ...
-
却说那日□□哄□□睡下，忽然想起镇上黄家楼的羊肉包子极好吃，他年少时每每下山必要买来祭一祭五脏庙的。于是匆匆下山，想买一屉来第二天给过儿蒸了当早饭吃。
适才下了山，就有一快脚朝他跑过来，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的道士。他便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前阵我去给人家带信儿的时候，有个叫施珉的让我给道士传句话。说是要去山上拜访，之前我来时要找的人不在，我就又去别的地方传信儿了。算算也有一个月了，那位先生已经来过了罢？”
话音未落，快脚只觉得眼前忽的一晃，那道士已不知怎么的到了十丈开外的地方——说是用飘的都不过分。又是一眨眼，视野内竟然只剩下了满目萧萧树影。快脚身上刷的立起一片寒毛，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凉，在原地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下山去了。
才回家便倒下了，他婆娘骇得上前一摸、只觉得触手滚烫，竟是被吓得发起了高烧。后来特地请了神婆，喂了快半年符水儿才缓过来。
当然，这些事儿□□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他当时简直被那快脚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年头世道多乱啊，施珉一个文弱书生再怎么聪明，能敌得过那些强人？秀才遇上兵，有理你也说不清啊！
他跑到镇上，把所有的客栈都问了一遍，到天快亮了的时候，终于有个伙计揉着惺忪的睡眼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吧，不过走了得有大半月了。”
□□当即回山上给丘处机留了信儿，求他代自己照顾过儿。因为担心施珉的缘故，他那晚睡都没睡便匆匆离开了。
等他兜兜转转终于寻到施珉时，天气已经很冷了，那叫人不省心的小畜生正舒舒服服的卧在画舫里头听小姐唱曲儿。炉火烧得旺旺的，面前摆了一案的果子，不要太惬意。
□□气势汹汹的闯进去的时候，这厮已经和姐儿滚到一起去了。场面十分激烈，简直不堪入目。
□□一把抓住小姐的后领儿，给她扔到一边去。在施珉面前端端正正坐下了，眼里泛着冷光。
施珉和身娇体软的姐儿蹭了半天，年轻人火气又旺，下边儿早就支起来了。此刻忽见□□闯了进来，竟也不慌、慢腾腾的坐起来，喝了几口冷茶、这才向着□□一笑：“多年未见，兄长别来无恙否？”
自从拜了名师后，施珉便越发同以前不一样了，即便他如此衣衫不整的坐在花团锦簇的画舫中，仍旧有一股隐隐的硬朗英气潜藏在他眉宇间。
□□看了他半晌，忽然手上沾了水在桌上写道，我如何不必你操心，弟妹一向可好？他自然晓得施珉还没有娶妻，只不过施珉现在可也不小了。与其在外头采野花，何不干脆赶紧取个好人家的小娘子呢？
施珉闻言拍案大笑：“这个——弟弟还真不知道。待到日后遇到娘子，必然会替兄长带个好！”
笑罢，他擦擦眼角的泪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小尹哥哥，你现在怎么同我师娘似的，整天话里有话的。再说了——天下未平，何以为家？”
□□不赞同的皱起眉，心想——简直是一派胡言，人家霍去病是将军、天天在外征战，忙得脚不沾地的、故而不娶妻。你小子一个耍嘴皮子的，哪儿来这么多讲究？孔明、公瑾哪个不是主公身边第一人，哪个忙到没工夫娶婆娘？
施珉一见他面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眼睛一转又道：“况且，长幼有序，兄长还没娶亲，做弟弟的何敢越过了哥哥去？”
□□心道，我算哪门子哥哥，都不是一个爹生娘养的。想到这里他忽的一笑，在桌上写道，胡说、我已有孩儿，你再越不过我去。
施珉：“？？？”
就这样，施珉稀里糊涂得跟着□□走了，就为了□□那一句“你不想见见你侄儿么”，他跟着□□喝了一个多月西北风。
等到兄弟二人终于到了终南山脚下的时候，施珉觉得自己都冻得要晕过去了，他颤颤巍巍的威胁□□：“你、你可别、骗骗骗我！”
□□无声的笑了笑，心道，干什么骗你？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照这句话看来过儿当然是他儿子，不掺假的那种。
二人抵达山下是恰是黄昏，待到他俩慢吞吞爬到山上，夜色已经很深了。才至山门近前，只见暗里窜出两名道人，待到看清楚二人面容，便朝□□一拱手、复又退回暗里。
□□也朝着他们遥遥一拱手，才要提脚走，只听前方宫殿处一片钟声疾响。他霎时一惊，忙令施珉躲起来，自己匆匆向着重阳殿奔去。
离重阳殿还隔了一片湖的时候，他便隐隐听见有喧哗声从湖对面传过来。待他几个起落过了湖，适才奔入庭院，就见几个弟子手持利剑正摆北斗阵堵人。
他疾步上前，只见一名生得奇丑无比的老妇人正护着一个少年在同弟子们对质。那几名弟子被他推得一个趔跌，纷纷向他怒目而视，那老妇人便觑了这个空儿携了那孩子的手要跑。
着急忙乱中，□□的视线从少年脸上掠过，霎时心头猛跳、劈手就把那孩子夺了回来。也是这老妇人没想到他会忽然出手，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那老妇人忽觉手上一空，回头一看孩子给臭道士抓住了、怎么不急？当即也欺身上前，抓了一名少年道士在身前，叫道：“臭杂毛，把孩子还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人忽的钻出，手往那老妇手腕上一搭，就将少年道士给抢了回来——出招极快极准，比□□的投机取巧不知道高到了哪里去。
□□见是郝大通郝师叔，便放了心，这才有空打量□□。他低下头，却见□□不知怎么的竟然已经流了满脸的泪水。
□□见他看向自己，于是咬了嘴角，恶狠狠地将他一推：“你走开，你才不是我师父！”
□□一愣，手上却握得更紧了。从来没听说过徒弟拜了师父，轻易就能叛出门去的——更何况，道士不能娶妻，□□可不就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么？
正恍惚间，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巨响，僵持的师徒二人同时猛地一转头看去——便见那丑老妇喷出一口血，倒在墙边。
□□顿时惨叫：“婆婆！”
□□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一凉，忙拽了□□的手奔到老妇跟前。才松手，便见□□跪倒在地、抱住老妇，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妇人朝他一笑：“不哭，咱们死在一处便是了。”
□□单膝跪地，要去给她扶脉，却被□□打开了手。
□□两眼含了泪水，叫道：“不要你假好心！”
甄志丙看不过去：“□□！你就对你师父这么呼呼喝喝的？”
□□大喊道：“他何曾管过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
□□听他这样说，心中猛地一痛，但并不认为□□言辞有何不当。他伸手去牵□□，□□还要甩开，却叫他强握住了，他在徒弟手心匆匆写了一个“信”字，期盼□□可以相信自己。
随即也不管□□心里怎么想，松开手就去搭那妇人的脉——因为时间急迫，他也来不及仔细辨别她的脉息，只使了劲一味地将自己的内息不要钱的往老妇脉中送去，希望可以吊住她的命。
□□眼见汗珠子从□□脑门上沁出来，一颗颗大如黄豆。
汗出得越多，他师父的脸就越白。
□□咬着牙一门心思的救人，他就一心一意的看着□□救人。师徒两个一个赛一个的专心，都没察觉到身边人来人往、几番口舌交战。
□□呆呆的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忽的睁开眼、他还道是婆婆救过来了，忙凑上前。却见□□胸口不断起伏，慢慢转过头来看他，忽的面色一变，吐出一口血来。
□□被他吐了一身的血，见□□也伏在地上了，霎时全身一震，惊叫起来。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上前，在前的正是打伤老妇人的郝大通，他一把将□□扶起、正要扶脉。就见□□咳嗽着睁开了眼，又吐出了一口血。
几乎是同时，一道泠泠的女声幽幽传来：“罢了，人都要死，那也算不了什么。”她向着满眼是泪的□□说道。虽然是安慰之语，却被她说得冷冰冰的。
□□抬袖擦了把嘴角的血迹，他的视线掠过身边众人，最终停在□□眉间。他捂住头，一时间只觉得无数画面、文字交错着从脑海中掠过。他无意识的按住额头，有些痛苦的抽了口气。
□□呆呆的立在一旁，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忽然一个人影分开人群，在□□身边蹲了下来，他扶住□□的肩膀有些着急的问道：“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恰好将□□同□□分了开来。
□□忽然听他叫□□“哥”，心头忽的一刺，好像是身上最软的那块肉给尖针扎了一下——他恍惚间心想，这人是谁，凭什么这么叫我的大哥哥？
□□微微侧过头、见是施珉，便有些艰难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抱……歉，未、能救回这……位前辈。”
声音艰涩粗噶，仿佛粗瓦划过石块。
□□深深的一揖，袖角从地上拂过。
□□蓦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抽了一口气。
须臾，他直起腰，深深的看向先前说话的女子——是个生得十分貌美的年轻姑娘。那小姑娘同他对视了片刻，忽而转头看向郝大通，皱眉道：“怎么？你不自刎相谢，竟要我亲自动手么？”
不待郝大通回答，□□便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沉声道：“说来这些事情都是由小徒引起的——不论如何，我这个做师父的总是难辞其咎，姑娘与其迁怒郝师伯，还不如找我算总账。”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十分顺畅了，没有了原本的艰涩。
那小姑娘皱起眉：“又不是你……”
□□打断了她的话：“是我没能管好徒弟，才会发生这件事。”
小姑娘看了他半晌，竟然被他绕了进去，缓缓道：“也好，那就依你所说，请你自刎罢。”
□□看向□□，缓缓道：“我并不想死。”
小姑娘终于不耐烦了：“那就取出兵刃动手罢！”
□□笑笑：“我从不使兵刃。”话音未落，只见那姑娘忽的一甩袖，便见一条白绸向着他面上拍来。倘若是一般人忽然受袭，第一反应必是躲闪。
偏□□这些年在外杀人，因嫌累赘，身上从来不配兵刃。故而每每杀人，出手第一招就是空手夺白刃。又怕牵连门派、从不使全真功夫，手下出招再没有章法可循，久而久之竟然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道儿来。
此刻忽见白绸拍面、不躲不闪，探手就去抓那白绸。他出手极快，不想那姑娘竟然将一道白绸练得如臂使指，不知怎么的、竟然叫那白绸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叫他抓了个空。
只听“当啷”一声，□□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咬着牙定睛看去——只见那白绸上还系了一颗金铃铛，铃声响起时竟然能乱人内息。他退开几步，忽的劈手抢过一名弟子手里的剑，又再度跃上前同那姑娘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众弟子只见空中白练飞舞、银光闪烁。
正看得入迷间，忽听一声裂帛似的脆响——
只见□□执剑后跃，礼节性的一笑，嘴角的血痕却仿佛更加浓了，向那姑娘道：“承让。”话毕，他举起手。众人只见他手里金光闪闪，待他摊开手再看——正是那姑娘白绸上所系的金球！
他将金球抛换给对方，扬声道：“既我赢了，姑娘请回罢。若要取我性命，日后再来也不迟的。”
不久后众人都散了，□□处理完杂事，回到屋里坐下。
月光透过窗格透进屋内，映出□□眉间那道深深的凹陷。
他想了很久，终于侧过脸看向□□：“你想和你姑姑走么？”
□□猛地抬头看他，愕然大哭：“你不要我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