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叁柒 “恭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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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东去世的消息无疑成为了荣海市的头条新闻，殡仪馆和墓区都涌来了好些记者。他的离开不仅代表着长胜集团一个时代的终结，在很多圈内人看来也是这个家族企业由盛转衰的一个标志。继任的周云北原本就是个外行，企业管理自然不及哥哥的千分之一娶的又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由此也导致和嘉靖科技的关系陷入僵局。有传闻周云北有意找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却因为周长润的老观念根深蒂固而始终没有很好的实施。坊间评价周云北，都说他任性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是典了型的败家子。
和周云东的消息同在一个版面的是长胜集团财务总监上吊自杀的新闻。众所周知这一阵公司内部一直在接受税务机关审查，这也是很多人看衰长胜的另一个原因。内行人其实都怀疑长胜这次的事儿主要还是因为得罪了嘉靖科技。原本强强联合的计划因为周云北自作主张娶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而付诸东流，最重要的是男方的这些举动把蒋嘉靖推到了一个没人要的尴尬境地。这足以让嘉靖科技的老板有一百种整垮周家的方法。
周云东的后事由周云北一手包办，家里的两个老人都没有跟去葬礼现场，周长润更是因为儿子的去世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葬礼结束后没多久，戴敏行便带着女儿周圆离开了大宅。偌大的屋子如今只剩下周絮和老太太.祖孙两个相依为命。一个家像是就这么要散了。
因为财务总监自杀的事情，周云北不得不接受警方传唤。另一方面，长胜偷逃税款的关键证据也逐渐付出水面。由于数额较大，情节又较为严重，周云北甚至会因此而面临牢狱之灾。这些事情，叶犀都是从以前同事那儿听说的，自从长胜出事以后，当年陪着周长润打下江山，又辅佐了周云东守着长胜的多位管理层元老纷纷递了辞职信。如今长胜的高层几乎走得差不多。
由于业绩惨淡，公司很快就开始第一波裁员计划。苛刻的劳动条件和陷阱重重的用工合同使得很多被解雇的基层员工吃了哑巴亏。几十号人拉着横幅去长胜集团讨说法，甚至因为双方情绪激动而引发了流血事件。堂堂几千人的医药企业如今正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衰败下去。
就像这样，周云北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即便是偶尔回来拿些换洗的衣物小憩一晚上，也很少有安眠的时候。叶犀一直担心他，如今她已经别无所求，只求他，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阵。像是周云北说的那样，时间长了总会过去的，日子过着过着就会好的。然而，现实里的磨难却像是吹不掉的烟，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困住。
那天傍晚，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叶犀接到了方树里的电话，周云北被人打伤送进了医院。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媒体记者和几个闹事的工会小头目都围拢在病房外面。方树里悄悄从一旁拉住了她。在叶犀印象里，方树里总是个方方面面都很妥帖的人，一直坐着私助的工作，处事不惊成熟又内敛。但是，这一天的方树里却是慌乱而狼狈的。
她比周云北的救护车晚一点到医院，从相关人员那里才了解到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周云东去世后没有多久，为了减少公司负债率，包括周云北在内的公司高层准备变卖长胜下边的几个小型医药厂。事情其实早前就开始准备了，正式公告一下来就再次引发纠纷。周云北这天上午去下属的一个医药厂谈事情，回去的车子直接被堵在的工厂大门口。几个带头的工人强行要求直接跟周云北对话，原本厂方并不愿意周云北去冒这个险，是他的要求下才同意准备一间会议室大家坐下来谈。
只是，最后的谈判结果并不如人意。周云北即便是有心慈手软的一面，也懂得合理诉求跟乘火打劫的区别。谈判的失败直接引发了工人暴动，周云北无奈被牵涉其中，在动乱里被人用重物敲伤了脑袋。现在回过头来想，或许所谓谈判不过是工人们想找个当事人泄愤的一个理由罢了。
叶犀在离人堆不远处看着方树里周旋在媒体，警察和药厂工人之间，想象着周云北平日里肯定也是这样，或许比她还要身陷囹圄又四面楚歌。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如今只想一步不离地陪在周云北身边，他的头已经被简单包扎了下，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看着精神似乎还好，就是瘦。见了叶犀来还打趣地说：“你看巧不巧，脑袋又被人锤了。”
叶犀想起来，那时候，周云北还是医生，那个跳楼的女孩子家属过来闹事，眼见着烟灰缸就砸到了他头上。当时叶犀就在现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无能为力，就好像现在的自己，孤立无援又束手无策地陪在他一边，任由消毒水的味道麻痹着神经。那一次伤的并不重，只在医院呆了几日，她还在那期间去探过一次病。彼时，他们的感情似乎才刚刚萌芽，小心翼翼地捧出真心，却又不时彼此试探。缘分总是如此奇妙，兜兜转转像是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而他们却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眼泪却先下来了。
“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周云北见不得她哭，连忙拉住她的手柔声地哄，可越这样，叶犀哭得越凶。
是她没照顾好他，自从两个人结婚以后，她似乎一点都帮不上他的忙。看着他忙看着他累却没有办法。就像戴敏行说的，面对这些难她根本无能为力。
“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你不要哭好不好。”周云北的手掌温热地攥着她的，掌心的温度从手边慢慢拓延，企图驱散那些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的绝望。
“这阵子，终于找到合适的经理人来打理公司了。预计下个月就能做好工作交接，到时候我们就回墨兆去好不好？”
原来他说的远走高飞的诺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即便已经遭到现实如此逼迫，他都在试图兑现自己的承诺。周云北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
叶犀听他如此说着，眼泪又像是要流出来，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周云北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然而，很多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
后半夜原本状态还不错的人忽然就陷入了昏迷。
症状都是慢慢显现的，起先只说是头有些疼，累了想睡了。可渐渐地意识开始不清醒，喊他只能模糊地应承，再到后来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很快做了脑CT，诊断结果为颅内出血。专家连夜会诊制定手术方案，并让家属直接签了病危通知书。那种东西叶犀是第二次看到，薄薄的一张纸，刺眼的几个字。是方树里扶着她颤颤巍巍地签下字。
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只剩下方树里陪着叶犀。
“小周总还是以前过得开心，大周总也是。那位子……像是被诅咒了似的，谁都不幸福。”树里知道叶犀这时候心里乱的很，便陪着她聊聊天。
她跟着周云北做事已经有好些时候了，也是看着他为了感情慢慢放弃身边所有。方树里的工作虽然要求她极尽理性，但是抛开工作关系，她倒并不觉得周云北做事出格。他们这个圈子其实并不人性，老一辈的拿小一辈当利益筹码，把人过于商品化的结局总体上都是惨烈的。
“他们家就只有他了，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叶犀也是无可奈何，看着手术室始终亮着的灯，感受到被不安和焦虑充斥到近乎膨胀爆炸的情绪。
“小周总这一阵子终于找到合适的经理人，他还是想把手头的事情交出来。”
是啊，周云北说的话，总归是要为她兑现的。所以日子再难也一定会好起来的，他要带她回墨兆，他们要长长久久都守在一起。
叶犀双手交握着，低垂着脑袋。或许是因为来回奔波费尽周折，或许是等待手术结束遥遥无期，一直以来隐秘的不适感这时候越发显露出来。
这几日，她总是觉得乏，像是睡不醒。原以为春困，可渐渐的干什么都犯懒犯晕。平日里吃得也少了，胃该是出了什么毛病，总隐隐地犯恶心。
“我去下洗手间。”她刚想站起身来，顿觉头晕恶心，眼看着就要吐。一旁的方树里立马上去搀扶。
叶犀在深夜的卫生间里吐得天昏地暗，而聪明如方树里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私下直接联系了安原的家庭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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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医生给叶犀做过检查后，平静地告诉她这样的结果。而叶犀的大脑却一片空白，生活总是充满讽刺意味。一个生命正在跟死神赛跑，另一个生命却悄无声息地降临。
这是周云北跟叶犀的孩子，即便有好多的苦和难，上天还是赐给他们一个希望。仿佛是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出现，那些终日萦绕在叶犀周围如潮水般的沮丧和绝望渐渐褪下去。
她不能倒下，她跟周云北以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很多的地方要走，很多的风景要看。他们又怎么可以被现实困住。叶犀深吸了口气。
“树里，帮我做一件事情好吗？”她轻轻问道。
叶犀给了方树里一张数码相机的内存卡，并让她把文件夹里的照片全部印出来。
那都是关于一对情侣的偷拍照。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和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照片很杂，有一些是外国街头边两人的拥抱牵手，一些是车里的亲密交缠，还有一些是沙滩边血脉喷张的肆意调情。若是不知情的人必然觉得寻常不过，但照片里那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和叶犀有过几面之缘的嘉靖科技千金蒋嘉靖。而那个男孩便是她的助理——闻丘。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叁柒
，还差 